第32章 解约回国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昨天半夜，也就是北美时间下午两点左右，路晟的战队突然发布了解约消息，宣布路晟正式离队。
刚拿完冠军的战队本来就人气爆棚，何况现在还在比赛期间，于是解约消息瞬间就在外网炸开了，都在问发生了什么？
战队的负责人不得不出来解释，表明这是路晟单方面的解约，战队本意还是想留下他的。
而且根据他的说法，路晟两个月前就提出过解约想法，战队当时没同意，给他放了两个月的假，希望他休完假之后能改变想法，结果他回国后连假都没休完，突然就飞回北美跟战队解约，态度比刚开始都还要坚决。
北美不想放人，提出天价违约金，没想到路晟当场就掏了违约金，连官方公示都不等了，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回国。
据说那笔违约金，高达九千万人民币。
战队负责人非常苦恼，因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让他损失了一员大将，他把这些事发出来也是想要寻求帮助。
外网论坛直接炸了一波：
[这太遗憾了！Akoi是我最喜欢的选手！]
[为什么？是我们的待遇给得不够好吗？这应该是战队要思考的问题！]
[只有我觉得违约金太多了吗？这是一笔不正常的数目。]
[负责人看起来也很苦恼呢。]
[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是LPL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问了在那边的朋友，他说根本无事发生。]
[不过有件事倒是挺奇怪的，有两个非常优秀的选手放弃了LPL，加入了次级联赛的队伍。]
[对了，还有Chron也在为这个战队复出——就是那个退役两年还让我们赛区瑟瑟发抖的家伙。]
[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了吗？这几件事有什么关联吗？是LPL出了什么新政策吗？为什么他们突然就这样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东方有种神秘的东西，叫蛊，跟他们的状态非常相似。]
[你们是说有神秘的力量在操控他们吗？]
[是的，除此之外没有办法解释了。]
在外网持续发酵了几个小时后，消息传回国内又疯狂发酵了一波。
[啊？路神解约回国了？]
[假的吧？怎么可能……他不是刚跟北美签了三年吗？]
[据说赔了九千万人民币回来的……]
[怎会如此！(瞳孔地震)]
[我的天，他要回我们LPL发展吗！]
[啊啊啊啊欢迎！]
[我靠，路晟真男人啊！说回来就回来！]
[我就知道他会回来！]
[路晟本来就是我们赛区的选手，现在回来不是很正常吗？]
[回楼上，因为当年路晟在国内被下放，才转去的北美，他曾经接受采访的时候公开表示过不会再回到LPL了。]
[他估计没打算回来，不然不会续约三年。]
[我的天，是谁改变了他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我欢迎路晟回国！]
[呜呜呜昨天刚被方知许和齐熠创得不清，今天就看到路神回国的消息，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妈妈！LPL有救了！]
[等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并没有哪家战队在跟他接触啊，难道……他不是要回国发展，而是准备退役了？]
[我靠！不会吧！]
就在网上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人在机场直播回国的路晟。
他拖着两个特别大的行李箱，两条大长腿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看起来把这些年的老底都搬回来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虽然戴着口罩和墨镜，但是气质太特别的，光看背影都能认出来，而且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不错，因为他还有心思停下来给粉丝签名。
现场的粉丝全在问他：“路神路神！你这次回国还走吗？是不是准备回国发展了？”
路晟本来还是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死样子，突然看向镜头，下颚微抬，“是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现场瞬间爆发尖叫！
别说现场，观众隔着屏幕都恨不得冲进去跟着尖叫！
这个回答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路晟跟北美解约，就是为了回国发展！
他要留在LPL了！！
[我靠！年度大新闻啊！]
[这样看来昨天都是小场面了。]
[我说最近电竞圈怎么不太平呢，原来是有大事发生。]
[应该是有战队接触他了，不然不可能临时改变主意，而且九千万违约金真的不是小数目，肯定有战队帮他承担了。]
[我真是疯了，居然觉得九千万签路晟一点都不贵……]
[啊啊啊！LPL要大变天了！]
[所以是哪个战队打动了他？]
[有人知道吗？]
[IKG？他们也没动静呀。]
[是TIN吧，他们把方知许卖了，应该就是准备买路晟，不然队内养不了这么多大神。]
[TIN有可能是。]
[居然是TIN。]
[我为昨天疯狂辱骂TIN诚恳道歉！]
[嘶，TIN也没动静啊。]
[我刚去把LPL所有战队的官博都翻了一遍，全都跟死了一样安静。]
[别说了，我堂哥LPL的，他现在也在疯狂问是哪个战队，再问不出来他老板也要疯了……]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战队？]
就在网上各种消息乱飞的时候，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emmm……你们不觉得他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吗？]
确实，平时从头到脚固定几个牌子的路晟，今天居然搭了一件格外普通的外套！
从外观上来看特别像某种战队服，但是国内外没有哪家的队服是这个样子的，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跟RAG的队服有点像。
[Whatfuck？]
[都是黑白配色诶，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怎么可能！那是路神！赔了九千万的路神诶！LPL都要抢破头了！怎么可能去一个连门都没有的次级联赛的战队！]
[就算路晟真的要去，RAG也养不起吧？]
[可是徐波、方知许、齐熠哪个身价不高，RAG还不是说签就签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真的很像啊……]
[官博有其他人的定妆照，你们可以去看看，RAG的队服更像升级版……]
[我靠，袖子上的图案突然居然是一样的！]
[而且都是黑白两极+八卦……]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连门都没有的战队签了徐波、方知许、齐熠，还让陈时安复健，最后还让路晟回国了？]
[……]
[谁说电竞没有恐怖故事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一定是我没睡醒！我再睡会儿！]
[老子要裂成东非大裂谷了！]
[家人们，赶紧洗洗睡吧，天要塌下来了！]
LPL的天可能是真要塌下来了。
此时的RAG内部也并不平静，白榆隔着玻璃都能听到外面的员工们在疯狂讨论。
旁边的周寻文都要憋死了，他忍不住看向白榆，刚要说点什么，立马被阻止：“好了，你不用说了。”
有些东西心里明白就行了，说出来会死的。
问题是周寻文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内部群也快把他艾特烂了，此时此刻他必须要说点什么，他快速翻动嘴皮：“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给路晟打个电话，你就问他是不是还……”
白榆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连忙拿面巾纸堵住他的嘴，“行了，我会打的，我去外面打。”
周寻文立马起身把门给他打开：“请！”
此时这个电话关乎的已经不是白榆个人，现在全世界都在等一个结局，包括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既然这个电话不得不打，那就打。
白榆立马起身，拿上手机来到门外。
电话拨通的瞬间心跳不受控制地变快，嘟声非常漫长，白榆已经记不清到底响了多少声，思绪逐渐被拉回三年前。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对他截然不同的态度，训练结束后总是等着他一起下楼的身影，还有那双看向他时总是毫不避讳的丹凤眼，以及那次在台阶上质问自己的时候，如果不是逆着光，白榆都感觉路晟要哭了……
而且不止是杨大军，其他人也问过白榆：“路晟是不是喜欢你？”
那时候的白榆站得太高了，他根本就分不出心思去想这些问题，也没有时间低头思考，所以对那些细节向来都是视而不见，以至于后面路晟都站在他面前了，白榆绞尽脑汁都找不到对方喜欢过自己的证明。
所以他的回答一直都是：“你们想多了。”
如果这个问题放在昨天，白榆依旧可以这样回答。
他会把路晟的回国归咎于“看笑话”，笑话看完了，所以回北美了，看起来那么合情合理。
结果路晟却突然解约回国，瞬间就打破了白榆自我构建的合理性。
当打碎的碎片重新组合，呈现给白榆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画面，突然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喂——？”
手机里响起低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白榆的心跳忽然就快了起来，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磕绊道：“你、你是不是回国了？”
对方“嗯”了一声，嗓音依旧不带任何感情，好像所有的猜测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他用力捏紧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现在电话是打了，问题是要怎么问呢？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回国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已经有了其他接触的战队？身上嗯队服也有可能是走得太匆忙，顺手拿的，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
白榆的脑子里乱糟糟的，那头传来很轻的声音：“怎么了？打过来又不说话？”
他的声音听着还挺耐心的，意外温柔，让白榆又有了继续问下去的勇气，他小声问：“你回国是想在国内发展吗？”
电话那头又没有声音了，传来行李箱滚动的声音，路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嗯。”
白榆被他勾得抓心挠肝，贴着手机的耳朵滚烫，“这样啊，今天跟阿文看到你回国的消息，蛮震惊的，没想到你会突然解约回国，你、你那个……你是不是……”
那头忽然安静了下来，像是停在了原地，贴着听筒的声音淡定而认真：“白榆，有话就直接问，为什么扭扭捏捏的？”
为什么？当然是怕自作多情啊。
当年白榆算是路晟踮起脚尖都摸不到的人，现在风水轮流转，本身就够难为情了，如果自己还自作多情地会错意了，以后见面就不是绕道这么简单了，而是要原地挖个坟把自己给埋了。
白榆咬住下唇内壁，“我就是想问问，你回国是为了哪个战队？我，有点好奇。”
那头又安静了下来，明明知道他想问什么，偏偏不顺着他的话来回答，“等到现在才问，感觉你也不是很好奇。”
白榆突然觉得路晟其实是一个很可恶的人，当年他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喜欢自己，现在又让全世界都以为他要加入自己的战队，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明确地告诉自己。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等他主动去问，等他主动承认，承认了就有，不承认就无。
白榆有种被逗弄的窘迫，“不说我挂了。”
“别挂。”路晟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贴在他耳根一样，很轻：“白榆，在我回答之前，你先保证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生气。”
白榆一口答应：“好。”
随后行李箱滚动的声音消失，嘈杂声也小了很多，路晟的声音像是被困在某个角落里，连传来的呼吸声都那么清晰：“白榆，我是为了你回来的，之前是，现在也是。”
白榆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几乎忘了呼吸。
他握紧手机，听到对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那天问你想不想要我，你的眼神跟我说你很想，所以我就临时决定回一趟北美，把解约的事情处理好了，然后再回国找你……”
他的声音低沉，明明不带情绪，却有种紧贴听筒的耳鬓厮磨，将每种感官都拉到了极致。
白榆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又强迫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那你为什么要跟那边续约？”
那头的路晟顿了一下，缓缓道：“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回来了，所以当时比赛结束负责人找我续约，我就直接续了，后来知道你在国内的消息，本意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居然会出来建队，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签那个鬼合约了……”
所以才会跟北美续约三年。
所以才会半夜坐在他们基地外面，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所以才会请假回国，一直在他身边周旋。
白榆忽然有种不祥预感，不能再让他这样说下去，连忙打断他的话：“你、你想加入我的战队，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那头突然没声音了，片刻后幽幽道：“白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从来没有邀请过我，我还没有自信到能入你的眼的地步……”
这句话明明没带什么感情，却让白榆的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负责人将路晟推荐给自己的时候，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路晟一眼，坚定维护林坤的首发资格。
那个时候的路晟该有多失望？
以至于在拿完二连冠后，仍旧没有自信能让自己承认他一句。
白榆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他更希望听到路晟骂他几句，可是路晟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冷静，好像当年那件事他早就不在意了：“我回国后一直在关注你的战队，你有了新的中单，后来又找过徐波、陈时安，现在又签了方知许，你问过很多人，就是没有问过我……”
白榆的心脏被狠狠烫了一下，他捏紧手机，从来没有这般急切过：“那你呢，路晟？你愿意跟他们一样加入我的战队吗？”
那边忽然轻笑了起来，被打断太多次了，终于让他抓住了机会，声音都变得高调：“可以啊，拿一个冠军睡一次，你想签多久都可以。”
白榆的脑子彻底炸开了，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有防住，慌手忙脚地挂断电话，下一秒对方打过来，他挂断，再打过来，再挂断。
对方不打了，改发消息：你答应过不会生气的……
白榆没有生气，他是、是……
哎，算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如果路晟只是单纯地想来他的战队，他能高兴到半夜都笑醒，但如果夹杂了别的东西，白榆就不敢答应了，他怕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不签的话，路晟又为他赔了九千万的违约金，当年还被他狠狠伤过，这次再拒绝，他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对方了。
而且这个节点，在自己这么缺中单的情况下，让他拱手把路晟让给其他战队，是想起来一次就会心梗一次的程度。
路晟给他营造了一个困境。
从一开始隐瞒回国的原因，再到后来不肯明说想加入他的战队，包括现在一声不响解约回国，就是为了给白榆营造这样一个没有退路的困境。
白榆的思绪乱得跟麻线一样，正好路晟的直播高挂热搜，他鬼使神差点进去，在画面里看到路晟远远站在机场角落里，旁边是他的两个大行李箱，他靠着墙，大长腿微微弯曲，有些出神地盯着登机面板，看着冷冷淡淡的。
他给了白榆一点缓冲的时间，也给了自己一点。
就在白榆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时候，路晟忽然拿出手机，哒哒给他发：怎么办，脑子里都是你。
白榆的表情瞬间裂开！为什么要用这种冷淡的表情，发这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生怕这人在机场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立马给他打电话过去：“你站在原地别动，等我来接，我有话要跟你谈！”
白榆收起手机，立马动身。
周寻文看到他又了动静，赶紧追上来问：“怎么样？你问清楚了吗？路晟是不是想来我们战队？”
白榆点点头，忽然又疯狂摇头。
周寻文彻底懵了，这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
机场里，路晟正在打电话，语气冷淡地回复对方：“嗯，不用来接我了，我已经有人来接了。”
电话里传来楚天游骂娘的声音：“你TM一声不吭地解约回国就算了，老子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接你，你现在又跟我说不用了？不行，老子是你在国内唯一的朋友，今天必须把你接回去，除非你TMD谈恋爱了！”
路晟“嗯”了一声，“谈了，你回去吧。”
楚天游愣了一下，骂得更厉害了：“你TM回国才半小时就谈了？当老子是猪啊？这种鬼话都信？你说清楚，到底是谁来接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国内有别的朋友了？不行，老子今天一定要来，看看到底是哪个人来接你……”
超跑开得飞起，很快就到达机场。
楚天游下车就直奔机场，然后在门口看到等人的路晟，上去就是一顿输出：“不是说有人来接你吗？人呢？在哪？让他出来！”
路晟没理他，“烦。”
楚天游噼里啪啦又是一顿输出，没过多久还真看到有人来接路晟了。
来人穿着黑白相间的战队服，身形清瘦，步伐凛然，路过的风吹乱了发梢，他没有拨弄，神色微敛，明明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莫名有种想给他当狗的冲动。
刚才还在狗叫的楚天游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声音都轻了：“是榆队啊，你怎么不早说。”
路晟没理他，眼神一直在白榆身上。
看着白榆快步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行李箱，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楚总不好意思，我有事要找他，改天再跟你聊。”
楚天游还在手脚不协调的跟人打招呼：“嗨，榆队，好久不见，你找路晟有事？哈，那你有事先去……忙？”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将路晟和行李箱一起带走，一股脑装上车就扬长而去了。
白榆从头到尾都没给一个多余的眼神，身上有种隔绝世事的清冷。
楚天游刚开始只觉得对方长得很好看，现在感觉对方轮方向盘的动作都莫名帅气。
白榆跟他点了一下头，就开车走了，楚天游本来还在挥手，看到副驾驶的路晟终于反应过来，“我去，你不会想去白榆的战队吧？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