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真的。”云听舟点点头,趁着男生刚清醒没多久，顺势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现在有几朵小红花？”
男生在听见有小红花的时候明显高兴了几秒,但很快又半眯着眼睛要睡觉，说话声音也含含糊糊的,“我...有八朵。”
八朵？
“八朵？！”站在男生前面的那个人转身看过来,脸上满满的都是惊讶，他先是把视线落在云听舟身上看了几眼，然后看男生。
在看到男生的那一刻他就像突然释然了一样，叹着气摇了摇头，往回转。
八朵很让人惊讶,但得八朵的人让人不惊讶。
云听舟理清这个逻辑,挑挑眉看向要转过去的人，及时开口拦人,“同学，那你有几朵？”
“我？”那人耷拉着眼角快要哭了，声音也变得哽咽，“我只有这一朵，可是这个月都过去五天了,怎么才能凑够三十朵小红花,然后回家呢？”
“没事。”云听舟看他一副要死的样子,轻声安慰一句,“我也只有一朵。”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朵让那个同学有了患难兄弟的感觉,他瞪大眼睛轻轻拍了拍云听舟的手臂，“你叫啥同学？我们认识一下，感觉咱俩特有缘。”
“云听舟。”
“我叫张三。”张三边点头边说自己的名字，还不忘最后夸赞一句,“兄弟你名字怪好听啊。”
就在云听舟想要开口回应张三的时候，他敏锐地发现旁边嘈杂地讨论声已经停止了，并且他的身上落下来无数道视线，直勾勾、赤裸裸的。
目的性很明显。
他眨了一下眼睛，迅速抬头去看台上，期间和转过身的同学们对上了视线，他感觉有些诡异，再一看台上，被称为教导主任的女老师已经不见了。
“嘶。”他在这个瞬间觉得后背发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他身前数不清的学生张口整齐划一地喊：“老师好。”
云听舟顿了一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抬眸，看见了面前笑吟吟的女老师，他也张开喊：“老师好。”
“嗯。”女老师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不用再说话，紧接着看向云听舟，勾起唇角，嗓音里带着笑意，但落到耳畔却让人心里发毛，“刚刚在说什么？”
云听舟看着她，直觉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这个女老师也不一定非要听他说话，于是他保持了沉默。
果不其然，她那句话落下后两三秒的时间，又补了一句，“站上来。”
云听舟依言站在了她旁边。
女老师冷哼一声，将话筒递给身边的青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另一只手指着下面的学生，提高音量，“不是想说话吗，我给你机会。”
“现在站在这个台子上，面对着下面的同学说话，你一个人说一句话就浪费十秒，那全年级这么多学生，你浪费了多少时间，算过吗？”
好高中化。
好经典。
云听舟接过话筒，垂眸看了看，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通过来到这个副本的这么些时间，遇到的两个有姓名的学生，再加上他们所说的话，他认为这里的学生应该名字都很普通很常见。
这也就意味着，玩家在这个副本里很好相认，只要说了名字就行。
于是他抬起手把话筒拿着靠近嘴边，看着下面的学生，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话，同时观察下面人的反应，“我是云听舟。”
不得不说这个话筒音量很大，传播范围很广，让在场的学生都能够听见，这也便利了云听舟。
大部分的学生听到这句话脸上首先出现的情绪是茫然，之后是不解，只有两三个他能看到的，直接抬起头伸着脖子往台上看。
找到了。
他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笔直地站着。
过了大概三十秒的时间，女老师忍不了了，她把话筒夺过来，怒气冲冲地说：“这个同学的小红花扣掉一半，如果再有同学和他一样，后果自负。”
“散会。”
最后两个字的尾音在风中还没消散，台子底下已经没了学生，空荡荡的。
云听舟也不打算多留，转身朝着教学楼走过去，他还有一个小难题，名字和班级可以伪造乱说，但却不能乱走。
他皱着眉踏上台阶准备去二楼，在楼梯的转角看到了鬼鬼祟祟只探出半个脑袋的张三。
张三一会一冒头，像做贼一样，他看到云听舟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伸手示意人过来。
云听舟脚步一转朝着他走过去，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人揪着衣服袖子拽进了班里。
“快快快，马上上课了，可别说兄弟不帮你。”张三说完话利索地滚去了后面一排，哐当一下坐到椅子上，拿起桌面的书开始翻看。
云听舟则站在门口环顾了一眼教室，第一感觉就是压抑，而后是破败。
教室里的学生无一例外地低着头，全都戴着眼镜，丝毫不在意外界，脑子里只有手上的书，而教室的黑板坑坑洼洼的，天花板上只有一个风扇，还生锈了，墙壁也在掉白渣。
他看着满满当当的教室，目光锁定了一个空位置，是教室的最后一排靠右边墙角的地方，他刚提步走过去，刚坐下书还没掏出来，教室门就被人打的哐哐作响。
“咚咚咚——”
声音大得像打雷，刺耳难听。
可就是这样的环境，教室里没有一个人抬头去看。
云听舟的手指蜷缩一下，决定先把书拿出来打开，之后抬眼去看声音所在的地方。
那站着一个男老师，面色不善，胳膊底下夹着一本书，另一只手还在坚持不懈地敲门，见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个人抬头，他很满意点了点头，和缓了表情，“今天表现的很好，没有一个人抬头。”
“也复习这么长时间了，现在来进行小测，都把书扔在地上。”
“砰、砰、砰。”
几声过后，教室地面上布满了书本，下脚的地方都没了，与此同时的卷子也从前面传了过来。
云听舟接住传过来的卷子，将其铺展在桌面上，上下扫视了一眼。
是高三的数学卷子，模拟考，应该还是对标的高考。
他伸手从桌兜里摸出一根笔，在卷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才去看题，前后都翻了一遍之后，他心里有了底。
卷子总体不难，中等水平，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可以写完。
“大家都拿到了卷子，注意考试纪律。”男老师咳嗽了一声，坐到讲台上，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水，“如果被我抓到作弊，小红花减一朵。”
“当然，如果考试成绩为班级第一，可以获得一朵。”
男老师说完话也就不在张开，安静地监考，教室里只剩下了呼吸声和写字的唰唰声。
云听舟翻过卷子，从后面开始写题，他速度很快两三分钟一个大题，其他人前面还没写完的时候，他已经翻过卷子写选择题了。
对于他来说，卷子很简单几乎不需要思考，但当他的笔尖落到选择题上的时候，笔尖处如同发了大水，墨迹迅速扩散，逐渐铺满半张卷子。
他想抬起手腕把笔方向，可胳膊处像是被压力千斤重的东西，让他动弹不得，并且他的肩颈处慢慢的开始变冷，刺骨的寒意穿透肌肤狠狠扎进了他的骨头缝里，让他手指不停地发抖。
云听舟闭了闭眼，聚集精神准备再次尝试抬起手，让卷子受损少一些，可惜他还没有动作，桌子就发出了沉闷地咚声。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一颗眼球，上面还粘着血液，大概是桌面不平整，眼球还滚动了两圈，使血迹完完全全沾染在了卷子上，血拖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咚——”又是一声。
另一颗眼球掉了下来，好巧不巧地也砸在了桌子上，但不同于之前的眼球，这个新砸下来的眼球没有滚动，直接爆开在了桌面上。
粘稠的血液和很多眼球的碎片也溅在了云听舟的手上，甚至连脸上也有。
他轻啧一声，缓缓抬起头去看天花板。
上面什么也没有，连一条缝隙都没有，完好无损。
那眼球从哪来的，他身体上的寒气又是哪来的？
云听舟又转头向后看去，依旧很平常，空空如也，但他身上的寒气又重了一些，他感觉有什么攀到了他脖颈上，并且还在不断的收紧。
有东西想要他的命。
就在他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嘈杂地喊叫声，还混着哭声和脚步声，乱成一团了。
“有人死了！！！”
“死人了啊啊啊——”
云听舟趁着这个骚乱的时机，转头目视前方，却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男老师。
他看到了一个空洞洞流着鲜血的眼眶，以及惨白的脸庞，他和面前的这个东西靠的极其近，只要再偏一厘米，就会直接脸贴脸。
那东西此时正大张着手掐着云听舟的脖颈，它杂乱的长发铺满了课桌，挡住数学卷子，细细的水流顺着他的头发洒在桌面，将卷子完全浸透。
云听舟抿了抿唇，耳边杂乱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教室的门似乎被人推开了，有人进来了，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和语无伦次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