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云听舟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玻璃罩隔绝了,一切时间、空间的正常流速在他这里全部被放慢，他的脑海里也多了很多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些人影，有时离他很近有时又很远,脸上是马赛克，一点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他们在张嘴说话,可连话音也穿不到耳朵里。
他就如同一个局外人，站在中央看着那些画面闪过，过了半晌，他突然看到一个清晰的面庞，由远及近。
那身影脸上挂着笑,眼眶却蓄满了泪水,是小草，她伸手轻轻推了一把他,说：“往前走吧，云哥。”
云听舟从诡异的环境里脱离，他的眼前还是铁制的门和潮湿的墙壁，以及将铁门缝隙补全的一个个红衣男鬼。
它们站的拥挤，将很多东西隔绝,他收回视线,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挎包,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往上走了一个台阶,所说的话如同叹息，散在了空气里，“晚安。”
往上走的路很顺利，他转了两个弯就来到了台阶和一楼楼梯口处,那里的铁门呈打开状，锁孤零零地躺在地面。
云听舟没有看一眼，径直越过门槛，来到明敞的走廊，顿时，长廊就响起了脚步声。
只有他一个人的。
等他走到宿舍楼玻璃门前，都没有一个宿管出来阻止他或是搭话，很奇怪，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在身后，就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没有他预想的那样安静，相反很嘈杂。
本该在教室里的学生，此刻全部在校园里，他们看起来在找什么人，眼睛四处乱瞟，在看到云听舟走出来后，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眼睛盯着他，不发一言。
云听舟皱了皱眉，把挎包背在身上，试探性地向左边走了一步，他一动，身上所落着的灼灼视线也在动，确保全部都落在他身上。
“啧。”他环顾四周，发现有一栋楼前没有学生，他侧过身又去看楼里面，确认没有学生探出头，直接提步朝着那栋楼跑过去。
他速度很快，但在他动身的那一刻，盯着他的学生们也迅速地跟着他动作，同时朝着一个方向跑。
一时间，单从局面看，他就像一个领头羊，身后跟着一群人，那群学生伸着手要抓他，只差一秒就要抓住他身上挎包的带子。
也就是那一秒，他踏入了那栋没有人的楼。
等稳住身形后，他回头看到刚刚还很癫狂的学生，此刻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状态，他们两三个人结成一群，相互之间嬉戏打闹。
氛围像考完试时的大课间，轻松愉悦。
这衬得他刚刚所看到的、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
云听舟转过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直起腰，不再看身后的人和景，抬脚进入楼内。
他现在需要找到宋泊礼。
他也肯定男人一定在这栋楼里，因为宋泊礼和他同时出考场，他是目标的话，这人也是。
思及此，他在一楼走了一圈，看到了教务处、学生处，他心下有了把握。
原来这是行政楼，难怪学生不能轻易进来。
一楼没有见到宋泊礼，也没看到一个人影，他在拐角处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置和一楼差不多，但更多的是老师的办公室。
云听舟一间一间看过去，在中间部分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脚步顿住，不再往前走，来到办公室门口，手指曲起来，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
“叩叩叩——”
三声过后，没有人回应，他手压下门把手，直接进了办公室。
王铁英的办公室很简洁，办公桌上全是堆放的卷子和作业，云听舟走上前，手放在卷子上，翻了翻，又看了一眼上面的题目。
他垂下眼睑，把手举在眼前，看到了自己手上沾染的灰尘，他之间摩挲，把灰尘弄掉，又往里走了走。
里面有一盆绿植，金边玉兰，蔫蔫的，叶子干巴巴的，看着不可能再活了。
他叹了一口气，把视线放在玉兰旁边的相框上，那里面是一张相片，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睛。
果然是那个女教导主任。
再结合这个办公室的状态，他猜测这老师已经死了。
并且死了很长时间。
云听舟最后环顾了一下办公室，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和线索了，他来到门口，将门打开，门边的缝隙越来越大，他打开了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寂静的走廊，而是王铁英的脸。
她的脸上挂着笑，声音柔和，“来这找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云听舟心下一跳，感觉有些不妙，权衡之下，他选择了最有说服力的借口，“来问题。”
果然，王铁英听了之后点了点头，眼底的情绪正常，但她却没有从门口移开，也没有让面前的学生往里走，而是在门口问：“那，你来找老师问哪一科啊？”
“......”
云听舟沉默了一瞬，想到今天早上考的数学试卷，又联想到广播的播报，他随口说道：“数学。”
“真是一个好学的学生。”王铁英眼底的笑意弥漫，手拍了拍云听舟的肩膀，看起来挺和蔼可亲的。
两秒后，她收敛了笑意，声音阴沉，“可是老师是英语老师啊，你忘了吗？”
“来老师办公室到底来干什么！！”
云听舟抿了抿唇，没说话，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位置，在她下一次抬手的时候，闪身从门口离开，往三楼走。
他现在不想和王铁英有太多的纠缠，他需要先找到要找到的人。
他走了之后，王铁英就在后面追，她的高跟鞋在楼梯和走廊上都挺明显的，而且她没有控制力道，在故意给人压迫感。
在高跟鞋哒哒的声音里，云听舟抵达三楼，三楼要比二楼的办公室高级一些，一些校级领导都在这。
云听舟想了想，动作没有停，往最后一间办公室走，等来到门口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名字，推门走了进去。
校长办公室。
进去之后，他背部抵着门，垂下脑袋深呼吸了两下，再次抬头的时候，耳边落下了一道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