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面罩之下（双更合一）
“谁都有那种恶趣味对吧？那种像猫咪一样很容易专注进某件事情的趣味,或者说是那种无法摆脱的好奇心，就像看见快要坠下来的水杯，会想象一下当这东西掉下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或者,或者是看见欲哭不哭的小朋友,虽然会想要把他哄好，但是谁没有心里阴暗一下，想象小朋友哭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嗯,啊，哦,就是说，我会有这种想法完全是理所当然啊！”
灰色绿眸的戴斯蒙推了推眼镜，语无伦次地说道。
“哈？请注意，班长,这些前提都是心里阴暗地想一下，并没有付诸实践！你不要太变态了！”维德忍不住在某些词上加重字眼,他随手摆了一下自己耳朵上的十字架挂饰，浅蓝色的鬓发随之一动,维德随口说道：“我其实还是觉得那个叫雷文的,穿衣品味很对我的胃口,在腰上绑两根皮带，哇,怎么会有这么天才的创意？”
扑在戴斯蒙床上看漫画的利奥忍不住笑出声：“正经人谁在腰上绑两根皮带？一看就很对你的闷骚啊，维德！”
维德不爽地啧了一声,随手把手边的笔筒扔过去：“臭小鬼，闭嘴。”
红头发灰眼睛的小鬼笑嘻嘻地连头都没回一下，低头躲开：“看,恼羞成怒了嘿。”
“不过我说啊，班长，你真该好好收收自己的好奇心了，班主任可说了，雷文戴上面罩是因为异能的关系。”维德又劝了一句，但定睛一看，戴斯蒙已经咬上了自己的指甲，碎碎念道：“不行啊，我真的真的好好奇啊！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什么异能需要戴上面罩，难不成他卸下面罩就会变成怪物？还是他的嘴有毒？”
利奥唯恐事情不搞大，怂恿道：“嘿呀，一个刚进学院的异能能有什么厉害的？我看班主任说那么恐怖，就是在吓唬我们，现在是最好的时候，等过上几个月，人像隔壁班的莱特异能一跃三四阶，那真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更何况，伊甸怎么会把异能特别容易失控的危险人物随随便便放进班级？怎么说都是要好好调教他控制一下才会吧？他肯定能够控制的，只是伊甸太小心了哦！”
一直抱胸靠在墙上的詹姆斯侧着脸凝视着窗外开口道：“班主任不是说的瞎话，他很危险，我有这种感觉。”
利奥把漫画倒扣在床上，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歪头看向詹姆斯：“你感觉？你有什么好感觉的？你的感觉就很厉害吗？我还感觉他弱得离谱呢！一副自己有多了不起，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了的样子，我们詹姆斯的异能是已经到三阶还是四阶了？珠算就能够匹敌电脑了？”
“喂！利奥！”维德忍不住叫了一声，又扔过去一个笔袋：“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詹姆斯偏头瞟了一眼利奥，转身拉开房门。
”詹姆……”这下沉浸在好奇心里的戴斯蒙也不由喊道。
詹姆斯冷着脸：“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幼稚又自大的家伙，世界可是永远不会按照你个人的意志运行。”
利奥咬牙，面上恼意更甚：“你什么意思！你现在已经不屑跟我们玩了吗？”
“砰——”詹姆斯摔门离开。
“詹姆斯！”利奥气得跳脚：“又说我们幼稚！又说我们幼稚！班长！我们就幼稚给他看！什么危险，什么面罩，我看不过如此。”
“啊……”戴斯蒙挽留的手无奈地放下，挠了挠脸颊：“你们又吵起来了，他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答应和我们一起放松一下的，结果现在游戏都还没玩，已经被气走了，利奥，你想要和他和好的话倒是嘴下留情啊。”
维德嗤笑一声：“按照这两个这种倔强性子，班长你这辈子都别想看见他们和好如初了，真是的，老实说我都没办法理解他们是怎么闹掰的？”
利奥气得从床上站起来：“我才不想和他和好，这个锯嘴葫芦，什么都话都不说，区区一个异能只是珠算的后勤，还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嚣张模样，想到他这个死样子就让我火大，真是气得我火冒三丈！做了一次实习，他就当他是什么暗夜英雄吗？把自己当蝙蝠侠吗！”
“啊哈哈哈，好了好了，去把新同学的面罩摘下来吧，去试着这么做吧，别气了，都是从小玩到大的知心好友……什么坎过不去啊……”戴斯蒙劝说道。
“嗯……臭小鬼，差不多得了。”维德拨弄了一下耳饰，垂下眼睫：“詹姆斯最近心情一直不好。”
“呵，他心情不好关我屁事，我们把他当朋友，他把我们当朋友吗？你们两个就会做好人！”利奥恶狠狠道：“我不管，我一定要把新人的面罩揭下来，你们必须得帮我！”
维德和戴斯蒙对视一眼，均有些许无奈。
「几十人聊天群」
【听说那个A班新来的异能很强劲，B班和C班那几个新来的都比不上他，A男是因为搞出了大规模事件，所以才被学校发现的。】
【B班那个新来的异能很鬼，A班比B班那个都厉害？真的假的？】
【特立独行的面罩男，伊甸的校风难道是如此开放之物吗？上次D班那个谁打了一脸钉环，差点被班主任徒手一个个全揪出来，连夜中二病就给好了，真是妙手回春啊！】
【不是E班还进了一个新人吗？近来新生真的不少啊，来个认识E班的新人的介绍一下这位？】
【呃……E班那个小朋友纯属乱入，她应该去太阳花班才对啊，不知道怎么就分E班那儿了，对学院赛没有影响的。】
【好，重点还是在A班那个新人上才对，我去找那个谁下个委托。】
微风拂动。
伊莱若有所觉地扭过头，看向身后，食堂里仍然人来人往，人声依旧鼎沸，仿佛与往常别无二致。
他微微眯了眯眼，转头离去。
原本正紧张地排着队的三人连忙回头观察，见伊莱确实离开后，利奥连忙蹿到了伊莱刚刚落坐的角落，生怕有别的人进入，破坏了环境，两面环墙，一面还有绿植遮挡，维德和戴斯蒙鬼鬼祟祟地跟过来。
三人虽然嘴上说了并不惧怕伊莱的异能，但是首选的方案还是要顾忌一下的，更别说对于他们来说，利奥的异能比直接上手掀伊莱的面罩更加方便。
利奥皱着眉，发动异能，脸色霎时惨白，舌尖涌上一抹苦意，口腔酝酿出无法吞咽的唾液，大脑瞬间眩晕，维德和戴斯蒙见状，连忙扶住落利奥，维德顺手给利奥塞了个塑料袋子。
眼前的场景突然模糊起来，一个虚无的幻影从利奥的身体之中闯出，停驻在了角落里，幻影一身黑衣，身高腿长，带着黑色的面罩，明显就是刚刚才离去的伊莱，他左手向后滑，右脚向后退，像是倒带一般从现实向过去回演。
他面对着墙壁坐下，脸部只暴露在墙的面前，利奥把用过的塑料袋子抓在手里，戴斯蒙率先趴在了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黑头发的少年，维德扶着利奥也叠在一起，紧张地趴在另一边。
幻影的盘子已经空了，他坐在空盘前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变化，倒带回了拿着勺子的模样，而后，手慢吞吞地扶上了面罩。
三人屏息凝神，双眸瞪大。
“快！”利奥小声喊道。
棕色如同蜂蜜的眼眸微弯，似乎正在微笑，手指用力，即将露出那不轻易示人的肌肤时——
“砰！”得一声，幻影崩塌，三人霎时傻眼。
戴斯蒙率先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就差一点点，一点点啊！怎么会就差这么一点点啊！怎么可能！”
利奥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手表，满脸懊悔：“怎么就刚好卡在了一分钟之外？真是的，我去！”
把脑袋架在利奥头顶的维德倒是挑了挑眉：“看来最令人遗憾的果然还是差一点成功啊。”
维德的耳坠晃动，回想起刚刚少年的笑容，他是运气很好，卡在了一分钟之外吗？
“喂！我说，班长，声音小点啊，你这样太变态了！A班的脸要被你丢尽了啊！”维德忍无可忍，一巴掌摁住仰天长啸的戴斯蒙。
三人吵吵闹闹的当场，躲藏在暗处的詹姆斯松了一口气，无奈地抱胸，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面色凝重。
刚刚好吗？阴差阳错？他在经历过道格拉斯的事情之后，已经完全不相信这些词语了，道格拉斯的死亡绝对不是一句“谁也没有想到”可以概括的，那个新来的同学，叫「雷文」的家伙，他看上去可一点都不简单。
金发的少年的勺子几乎要把碗里的意面剁碎。
弥赛亚嫌恶地别开眼，没好气地问面前的友人：“我想你还没有患上名为偷窥的病症吧？”
莱特的头都快扭了：“哎呀，没呢，弥耶你继续吃。”
弥赛亚无语抿唇：“你到底看见谁了，这么感兴趣？上次见你这样，还是在警察局里遇见……”
他适当地留有空白，没在伊甸把那个词说出来。
莱特嘀嘀咕咕：“怎么回事啊，到底为什么会引起A班他们的兴趣，这是转校生欺凌吗？学校里应该再没有像菲利普那样的傻孩子才对吧？”
弥赛亚忍不住踢了踢莱特，又踢了踢，莱特自顾自地摆手：“弥耶，等一下，我再看看，我再看看。”
弥赛亚别开目光，左手托腮，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身边刚刚兴冲冲找过来的肌肉笨蛋菲利普正可怜巴巴地抱着堆满肉排的餐盘。
这一幕被框进一只手组成的“望远镜”里，粉眸眨了眨，被逼出生理性的眼泪，手顺势揉了揉眼睛，艾米泰莎喃喃道：“百达兔，那个哥哥或是姐姐，长得可真奇怪。”
揉眼睛的手被人轻柔地拽了下来，艾米泰莎被人抱起，格雷耶一手端着餐盘，一手端着孩子，轻柔地哄道：“不能用手揉眼睛哦，会有很多丑丑的东西进去的，知道吗？”
艾米泰莎乖乖点头，保证道：“下次不会了。”
她颇为依恋地抱住了格雷耶的脖子，百达兔挤在两人中间，兔耳朵扫了一下格雷耶纯白的眼睫，这位班主任的金眸忍不住眨了眨。
格雷耶找到位置坐下的时候，一边塞着有线耳机，微笑着的爱德端着餐盘从座位上起身，耳机里的摇滚歌手嗓音带着不管不顾的迷醉，几乎将爱德世界里所有的噪音覆盖，他一边随着节奏走动，将餐盘送进了回收地，一边手插进衣兜，单手盲点，发出早就准备好的消息。
他走出食堂，面对着阳光灿烂的校园风景，露出一个如往常一般的笑容，和刚刚进食堂的调查组老师礼貌地问好。
-【周五晚，右侧花园数学家雕像下第三块砖下。】
伊莱动用「热度」，将这条消息抹除。
面罩下的脸微微勾起唇角。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伊莱深棕色的双眸微弯，人进入了校园之中，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轻盈了下来，那种懒散的气味就顺着松开的骨骼钻了进来，叫人昏昏沉沉，只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喃喃自语道：“真有意思啊，小朋友们。”
不过……伊莱忍不住想起金发的少年，眼眸之中的奇怪之色渐增，他几乎不需要多做确认，就知道莱特已经认出了他。
为什么呢？这一次明明认真地准备过了，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尽管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莱特认出他是伊莱，而不是旁个「火柴盒」的人，但是伊莱却有种感觉，莱特已经发现他了。
***
“啪！”利奥把手拍在了书桌上，阳光正好，穿进窗户照射进教室里，他的双手扶住课桌：“雷文准备报名个人赛，原本是准备申请班级赛的，但是居然被班主任拒绝了。”
维德的紫眸扫了一眼利奥，他正在收拾自己身上的这些小饰品，拿出来擦亮抛光，而后再一个个戴回身上：“所以？”
戴斯蒙咬着指甲满脸不甘心：“可恶，每次都是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可以了，他的运气有好成这样吗？不行，我不理解，我怎么都无法理解啊，明明很快就能知道了，但是啊，但是啊，就是一直差那么一点点，他是什么一点点先生吗？脸就这么难看见吗？”
利奥阴测测地说道：“詹姆斯看了一个星期的笑话了，我们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既然什么迂回的办法都不顶用，我们就直接来硬的！他不是总去西侧花园晃吗？我们就在那里堵他！”
“我说，”维德抽了抽嘴角：“你们两个，说的跟要去杀人放火一样，是不是真的太变态了？”
不过维德在指指点点之中，倒是并没有阻止两人，接二连三的失利，各种手段频出都没有成功，原本隐约怀疑新同学已经知道他们举动，一直在逗利奥和戴斯蒙的维德好奇心也忍不住起来了，他忍不住想要去证实自己的猜测。
“噫，哪有你闷骚啊！”利奥忍不住吐槽维德道。
声音正好落进了从洗手间回来，站在门口的詹姆斯耳朵里，他偏头看了一眼利奥三人，又扭头看了教室外吹风的伊莱。
不管怎么样，他会看好他们的，那个男人可和象牙塔里的他们不同，如果他们毫不顾忌地挥洒好奇之心，肆无忌惮地贴近危险的边界，试图验证或是发掘不该知道的真相……这个世界不是好好跟别人说话就可以被放过的，人被杀，是真的会死，他们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詹姆斯抿了抿唇，进教室合上了教室门。
正如往常一样。
黑头发的青年在吃完饭后，会在西侧的花园里散两三分钟的步，这正是三人组计划好的地点。
暗暗地跟在目标身后的戴斯蒙又控制不住自己碎碎念的冲动：“雷文同学暂时还没有上过「体育课」，一个正正常常上高中的少年应该是打不过我们的，我们只要互相配合，动用异能，雷文同学就一定会招架不住，到时候，要是他生气，我们就给排排跪坐给他道歉好了，雷文同学看上去很酷，很不好惹，但实际上还是很好说话的，我之前还看到他给E班的小女孩巧克力棒。”
“说起来，雷文的意思好像是乌鸦，渡鸦吧，一听就很神秘，他的名字也跟他本人一样啊……唔！”戴斯蒙被维德强制闭嘴，维德打了个手势。
西侧的小花园不算很热闹，但也不算是偏僻，只是来的人比较少，算是校园里一个较为隐蔽的“景点”。
伊莱穿着皮衣外套，马丁靴踩在了砖块上，眼前就是一座名人雕像，他低垂眼眸，借着暗淡的月光似乎是在诵读着石板上的文字。
首先过来的，是腿鞭打在空中的爆破声，伊莱微微侧眸，眼角余光之中，挂着张扬笑意的维德突兀出现，腰部用力，紫眸之中满是兴味和探究，他几乎没有任何预告，一脚朝他踢来！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鞭腿一同攻过来的是，占据另一边的利奥狰狞着面目，朝他出拳的动作！
伊莱默不做声，似乎是被吓傻了，但却并没有寻常人被突然袭击所带来的凝滞感和呆愣感。
这个一出现，哪怕是戴着面罩，亦是被人评价为俊美的出挑的少年只是胸有成竹地挑了挑眉，他的出手迅捷如电，双手交叉立时架住了利奥的拳头。
而他的判断显然是无比精准的，利奥的拳头看似气势汹汹，实际上并不如维德的鞭腿来的有力，伊莱只消极富技巧的一绞，还未反应过来的利奥便率先发出一声闷哼。
伊莱左脚插进利奥双腿之间，顺势将吃痛后下意识卸力的利奥绊倒，猛然将人扯到了自己的身侧，用这个明显的软柿子挡住了真正精于武道的维德的腿！
这一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闲庭信步之间就化解了危局！
利奥硬吃一记鞭腿，来不及收力的维德讪讪一笑，就被伊莱推过来的利奥撞了个满怀，踉跄了好几步。
伊莱同样后退，他似乎打算开口问这二人为什么突然袭击自己，背后就又猛然蹿出一个身影，他下意识侧过脸，大幅度偏头躲过背后人束缚的动作，但转眼间维德已经调整好了架势，又是一记扫堂腿迎面踢来！
深棕色的瞳孔紧缩。
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朝地一撑，捆着两根皮带的纤瘦腰肢扭动，腹部用力，整个身体腾空，瞬间避开了上下两方的夹击！
一旁插不上手，还怕自己再次帮倒忙的利奥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吧？这都打不到？这也太灵活了！
伊莱眸色一厉，撑住砖块的手手腕处青筋暴起，双腿向上毫不犹豫地绞住了躲闪不及的戴斯蒙，本就因全力向前扑打而下盘不稳的戴斯蒙瞬间失去平衡，头被大腿绞住，整个人被迫从后朝前翻去，双手无助地在空中舞动，尽显无力抵抗的无可奈何！
“！”
眼睁睁看见戴斯蒙朝他压下来的维德彻底绷不住了，忍不住喊道：“戴斯蒙！”
不行了，他们以三打一了，都抛却道德底线了！但却连伊莱面罩的一根系带都没有摸到，反正都已经那么无耻了，再无耻点也没什么，他们会跪在地上朝雷文同学负荆请罪的！
现在就让他们教一教伊莱什么叫做异能者残酷的世界！
被喊住，哪怕霎时平衡失控的戴斯蒙也瞬间发动了「传送」的异能，他朝向天空的翠绿瞳孔睁大，死死勾勒回忆那块面罩的模样！
异能发动——
“轰！”
戴斯蒙和维德摔作一团，灰头土脸得第一时间也并不顾自己哪里伤着了，只想去看面罩下的人脸。
利奥也紧张地看过去。
只见，蹲在地上的黑发青年抬起脸，面罩之下……
——是一层口罩。
“我去！”利奥率先叫骂出声，差点想把传送到自己手里的面罩摔在地上。
伊莱倒是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深棕色的眼眸弯了弯，似乎是嘲笑，他说得好像自己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似的，疑惑道：“怎么是班长你们啊？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
完败。
利奥面对着伊莱若有似无的嘲笑绝望地想道。
彻底的败北，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只好叹了口气，坦白道：“对不起，我们实在是很好奇你的面具下面到底是什么……”
戴斯蒙晕头转向地爬起来，被砸了一下的维德似乎半天起不来，伊莱瞥了一眼维德，见他沮丧但是眼睛灵动的模样，朝他伸出手：“原来是这样啊。”
维德苦笑地握上了伊莱的手，却并没有顺着力道起身，而是真诚地仰头看向垂首看他的伊莱：“对不起了，雷文同学，我真的太好奇了。”
伊莱疑惑地挑高眉头。
维德猛然攥紧了伊莱的手，他的异能瞬间发动！「等价的交换」开启！
他左耳的银饰突然出现在伊莱的手中。
伊莱脸上蓦然一凉——
不知何处而来的光霎时在几人面前乍亮！
刺目到了极致，几乎毫无衔接的，在那一瞬间炸开。
“什么——”维德被迫闭上了双目。
“怎么回事！”利奥下意识别开了脸。
“谁！真的有袭击？”戴斯蒙捂住自己的眼镜。
温热的吐息突然攀上了伊莱的肩颈。
伊莱惊讶地瞪大双眸，眼前却骤然一暗，睫毛挤压在手掌之中，因着主人的眨动挠了挠莱特的手心。
随后，伊莱的下半张脸才被人蒙上。
等到一阵兵荒马乱的维德三人好不容易捡回自己的眼睛，就只看见了眼前这莫名的一幕。
俊美的金发少年从背后贴近了一直独来独往的新同学，与金发本人过于漂亮白净的面孔相比，他有一只过于宽大的手掌，放在黑头发新同学的瘦削的脸上几乎遮住了大半，只为他留下了一双深棕的双眸，那恍如流淌着蜜浆的眼眸缓缓偏移，与那双钴蓝色的眼眸对视。
他们贴得很近，像是陌生人，但是气氛却显得那么熟悉，像是朋友，但比之朋友，又仿佛差了那么一点。
莱特的手是温热干燥的，他不敢把手整个压在伊莱的脸上，只是略略虚浮地挡在伊莱的脸前。
但其实，只要他的手再往下压一点，他就会发现，伊莱还带了一层口罩，只可惜他想触碰却又有所顾忌，无法触碰，环住伊莱，只能像是在环住注定会被吹走的风。
伊莱若有所觉。
莱特认出他，却并不打算揭穿他，暗地里监视他防止他搞小动作，却又并不打算让他的脸暴露在伊甸校方面前。
他是怎么想的呢？
他是把他当成了「无法不防备，却也做不到舍弃的朋友」吗？
“咔嚓～”
从树叶里探出来的相机，试图悄无声息地将这亲昵又并不亲昵的画面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