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闻言，季无尧微微怔愣，紧接着不在意的摸了摸珠子，“到是他该得的下场。”
堕仙崖上孙钧儒就该死了。
孙妙初眼神复杂的看向季无尧，情理上讲季无尧杀了这么多鸿极宗弟子，自己该恨他，可是站在阵营对立的两方她也不能说什么。
技不如人，生死由天罢了。
只要鸿极宗还在，她依旧能再续鸿极宗的辉煌，此间事了，季无尧此人能拉拢就别得罪。
孙妙初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看沈应，她无意间在明彻前辈那里知晓了些密辛，知道眼前沈应已非‘沈应’。
她面色凝重，“季前辈，此事还有蹊跷，师祖仙去时尸身腐朽，按时间来推断，已经仙去二百年了。”
季无尧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倒是对的上。”
当年他杀了沈毅川之后，那黑影并不稳定，他需要一个修为高，能力强并且不容易暴露的容器，孙钧儒就很合适。
“季前辈，之前一别，你让我查到的东西，我查了。”孙妙初手一挥，手里多了一卷宗卷。
宗卷展开，上面字迹清晰板正，季无尧一目十行。
当年围剿季无尧的确实是孙钧儒，只不过他这一去刚好成了那物件的容器，意识被抹杀，身份被替代。
回宗后他沉寂三年，之后大肆招收弟子，修建悟道石，并且炼制血丹。
季无尧的指尖在血丹两个字上停顿了下，问道：“宗内可有失踪人口？”
“有。”
孙妙初点了点头，“近二百年来，莫名死亡一千八百名弟子，其中有一千三百人突然暴毙，剩下的弟子死于参悟悟道石之后。”
孙妙初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询问，“季前辈，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季无尧捏着宗卷，淡然开口，“一抹执念。”
宗卷上字迹整整齐齐，详略得当，能够清晰的看见鸿极宗近年来发生的所有事件，季无尧将宗卷卷起，再抬眸时眼底闪过一抹欣赏，“你很适合当下一任宗主。”
孙妙初苦笑一声，“是吗？可是鸿极宗没有女子当宗主的先例。”
“那就你来当这个先例。”季无尧晃了晃手里的宗卷，挑了挑眉，“起码你能看透真相。”
孙妙初摇了摇头，“也多亏明彻前辈的点拨，我没猜错的话，明彻前辈在玄清宗跟鸿极宗这些年，暗地里没少帮季前辈。”
季无尧摸了摸鼻子，“可能吧。”
反正应如雪那个人做事留三分，什么事都不会透露干净。
孙妙初目光深远，眼底坚定，“季前辈，师祖仙去，鸿极宗今后不会再为难季前辈，还望季前辈能够将往事一笔勾销。”
季无尧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他无所谓道：“他们不杀我，我又不会杀他们。”
孙妙初点了点头，她从灵芥里拿出来一枚罗盘，“此物是鸿极宗至宝，曾放置在师祖的屋子，此物可寻息辨位，还望季前辈早日手刃敌人。”
季无尧怔愣了片刻，随后才接过来，郑重道谢，“谢谢。”
孙妙初点了点头，眼底的疲惫压不住，转身离去。
季无尧看向雕楼玉砌的鸿极大殿，才发觉那里竟然挂上了白幡，季无尧叹了口气，抛了抛手里的罗盘，“走了。”
沈应收回视线，跟着季无尧转身离开。
罗盘后带着蓝绿色的青铜锈，上面的指针在北部两端摇晃，最后终于停稳，寻到了一个方向。
“这边。”季无尧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沈应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沈应？”
沈应闻言抬眸，他右手心摩挲着一枚留影石，是在十相城的城主殿内发现的，按理说这是季无尧的东西，自己应该给他，但是又不知道为何，心底隐隐有个声音要他留着。
季无尧见沈应半天没说话，上前一步拉住沈应，“走了。”
被季无尧一打岔，沈应顺势就将留影石放到灵芥。
北部偏西，多是大型乔木，浓绿葱郁遮天蔽日，树冠叶子交错，在地面撒下大片荫凉。
季无尧单手拿着罗盘，推开遮挡在身前的叶子，“这里这么荒凉，真的是在这吗？”
沈应拿剑将地面藤蔓斩断，“应该没错。”
“诶？变了。”季无尧停下脚步，只见原本安安稳稳的罗盘指针竟然开始无规则的晃动，左右摇摆。
沈应凝目，“看来便在此处了。”
“嗯。”季无尧点了点头。
他收了罗盘向前走去，沈应上前两步，挥剑一斩，地面藤蔓连根斩断，露出来平整的地面。
季无尧抬脚走上前，沈应在后。
往前行约数百米，茂盛林木间竟然出现了一座倒塌的宫殿，断壁残垣上爬满了绿蔓，遮掩在密林中，很容易便叫人忽视。
季无尧抬脚跨上台阶，脚刚抬起，旁侧突然射出一把短箭，季无尧身影一散，化为虚影闪遁，紧接着在另一处聚拢。
沈应拔剑上前，将短箭削成两半。
咔哒咔哒咔哒，前面响起密密麻麻的声音，像是骨节叩击地面的声响。
季无尧抬头一看，却发现前面出现数个浑身包裹在绷带里的黑衣修士，这些人的眼睛黝黑空洞，浑身泛着杀意。
他们刚开始走路十分笨拙，却在短短几息之后变得灵活，他们高举长刀，向着闯入者劈了过来。
沈应手拿流霜剑，剑身银光一闪，将黑衣修士懒腰砍断，那人暴露在阳光下，身子快速枯萎化成粉末。
季无尧根本就不用出手，不过半柱香时间，那些修士就被沈应一人解决掉。
地面上本该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但现在只有一地粉末外加黑色的破烂布帛，一滴血都没有，显然不是活人。
季无尧敛着眸子，思索开口，“跟烧了小青山的是一批人，看来这里离找到他不远了。”
沈应单手执剑，闻言眼底陷入迷茫，“小青山？好熟悉的名字。”
季无尧忙回过神，轻咳一声，“就是我以前待过的地方，小青山这个名字没有**也有五。”
沈应好奇心并不重，但怪就怪在季无尧脸上表情不对，像是遮掩着什么。
小青山？沈应垂下眼帘，记住了这个名字。
在外面看比较破败的大殿，走到里面却也没有特别脏乱，只不过里面物件都蒙上的一层厚厚的灰尘，瞧不清楚原貌。
殿内正中央向前是一个破败的神像，一手执剑一手端书，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有些悲怜。
前面平平无奇，没有丝毫波动，季无尧略过神像向着后面走去，他在地面上来回走了几步，最后抬手一击。
地面上轰开一个口子，露出来下面阶梯，黑洞洞的不知道要通向哪里。
季无尧肩膀后灵火飘忽出来，率先飞到地下，映亮了下面的阶梯，季无尧这才走了下去。
下面通风尚可，并没有腐朽的味道，灵火泛着森白的光照亮脚下，飘飘散散像是星星。
不知道走了多久，季无尧终于站在平地，灵火向着四周散开，随着光亮移动，季无尧也看见了地下的面貌。
这是天然岩洞，空间很广阔，只是抬头瞧不见顶，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石壁上也不知道刻着什么东西。
季无尧走近想要看看，却忽觉身后一冷，他侧身避开，指尖捏着的珠子瞬间弹出。
叮，是珠子跟刀刃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灵火飘到身前，照亮了两人的面孔。
“季无尧？”
“周宗主？”
周云章收了刀，“你在这里做什么？”
季无尧拿回了珠子，“我来调查些事情，周宗主呢？”
“咳咳，也是。”
“谁？季前辈？嗨！”周云章正说着，从他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周翊挥了挥手，“季前辈，又见面了。”
季无尧点头，“嗯。”
周翊跟季无尧打完招呼，眼睛一撇，看到沈应，又抬起了手，“沈应，你也来了……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云章捂住了嘴，“聒噪。”
沈应走过来，目光落到周翊身上，眼神探究，“你认识我？”
周翊捂着嘴摇了摇头，他哥刚刚怎么掐了他一下，这有什么不能……啊？沈应修为怎么这么高了？
周翊的脸上一会红一会白，看的季无尧也在旁边提心吊胆。
不要啊，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沈应解释自己成了他师尊这件事啊。
周翊深吸一口气，“当然不认识，只是有所耳闻，有所耳闻，哈哈哈……”
周云章将自己的傻弟弟拎到身后，继续开口，“元长老跟另外一些长老也在此处，只不过现在没了消息，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你要小心些，这里有很多的境，一不注意就会踏进去。”
“境？”季无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沈应打量了四周，忽的开口，“看头顶。”
两人抬头，却见一侧石壁的最顶处立着一尊神像。
那神像几乎占据了半座岩洞，刻的是栩栩如生饶有神韵，只不过眼睛上却蒙着面巾，除此之外，那雕像衣服的褶皱轻盈，肌肤光洁又充满力量感，很像活人。
季无尧正瞧的出神，再看那张脸时却见那面巾不见了，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然后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季无尧心中陡然一惊，他刚要提醒旁人，一抬手却发现这片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刚刚在他身边的周云章跟沈应都没了影子。
他入相了。
既然如此，季无尧反而平静下来，他轻笑一声，走到石壁旁，伸手抚摸那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那是一笔一笔刻出来的字迹。
季无尧掌心落到石壁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声音幽冷而沉静，“不出来见见我吗？”
他扬起头，直视神像眼睛，一字一句吐出来那压在心里已久的名字。
“沈渡仙君。”
话音落，石洞似乎颤动了一下，季无尧移开手掌，掌心下石壁上篆刻的沈渡二字出现了些许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