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债
早在《我们的生活》结束的第二天，两人就回了海市。
这几天牛名春一直在忙商务推广的事，跟广大网友进行了十分友好的交流。
这一天晚上，牛名春突然接到了母亲刘梅的电话。
牛名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心里突然有些恐惧。
无他，这些年，刘梅打电话给他只有一件事，就是要钱。
牛名春的父亲昏迷后，牛名春便开始辍学打工，从拿到工资第一个月开始就往家里打钱。
后来他也曾去城里看过刘梅，刘梅当时已经开始跟一个城里的男人搭伙过日子了，两人并没有领证，刘梅也没让他进门，只让他在小区门口等。那片是出了名的高档小区，能看出来对方的条件是不错的。
牛名春当时想去考理疗师资格证，就想跟刘梅商量这个月能不能先不给他汇钱了，结果被他妈骂了一顿，说他考证就是浪费钱，说他跟他父亲一样没用，不给她钱就是在逼她带着弟弟去死之类的，牛名春回来的路上，眼睛都是红的。
思绪回笼，这个月的钱牛名春月初就已经打过了，刘梅这时候来电话，牛名春心里自然七上八下，他生怕对方在网上看到了自己的消息，提到驰开。
第一通电话，牛名春没接，但刘梅很快就打了第二通。
驰开今日有工作，上午就出去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小弟，牛名春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喂，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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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开今日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牛名春照旧在厨房里忙乎。驰开找了保姆做饭，但牛名春坚持说驰开现在还需要忌口，药膳这块他不放心，所以每天还是坚持自己熬，而且他做的那些养生小零嘴一般的保姆也不会。
驰开见牛名春这么坚持，就没让保姆再过来了。
牛名春见驰开过来了，便说：“饿了吧？都弄好了，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驰开没说话，人绕了过来想亲一口牛名春，结果被牛名春躲开了：“你，你快去呀。”
驰开顿时有些不乐意：“来之前洗过了，我妆都卸了，洗了好几遍呢。”
牛名春转头去取餐具，驰开没亲到人，一路故意唉声叹气，牛名春当然知道驰开是故意的，但心里依旧酸酸的。
正如他所料，刘梅打电话提到了驰开，牛名春只好跟他说他跟驰开只是雇佣关系，并且告诉对方不要乱说，不然自己工作不保，就不能给她提供生活费了。
此前，牛名春每个月固定给刘梅打钱，自己只留一点用来日常开销，但现在刘梅认定牛名春挣了大钱，竟一口气问他要十万块。
这几乎是牛名春手里所有的钱了，毕竟直播真人秀还没拍完，工作组还没打款，最近到手的钱还是那两条商务博。
牛名春认为这不合理，自然没有草率同意，只询问对方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多钱。刘梅倒也没瞒着，说是要给他弟上学用。
牛名春仔细一问才发现刘梅给他弟报了个私立初中，压根就不是他们所能负担起的。
牛名春又问了一下对方目前的生活情况，刘梅没跟他细说，见他不想给钱，便明里暗里又把他骂一顿。
刘梅说现在全国都知道他一个男明星跟好了，之后哪还会有正经姑娘家愿意嫁给他。不结婚，就不用买房子存钱，这钱他不给家里人用还能给谁用？
牛名春被气得脸都红了。
之后刘梅又说到了老家的房子，说牛名春如何如何不孝顺，非得三套房子他非得抢走两套。牛名春实在没忍住，与她争论起来。
且不说老家房子至今写的还是大爷爷的名字，就说刘梅早他爹冰岛国第二年就跟别人过起了日子，这房子哪还有她的份，只能是留给他小弟成年后自行处置，并且他已经把三套里面最大的那一套两室一厅给了自己小弟，而且他爹那天醒了也总得有个地方养老。
刘梅自己不占理，于是故技重施，又开始一边骂一边哭，一百年翻旧帐。
牛名春知道这是个无底洞，便说属于他的一室一厅他可以不要，但是往后不会再提供生活费。
电话那边的刘梅一时间没回应，过了好一会儿竟放了狠话，说如果牛名春不把这两个都给她，她就要曝光他们是演戏的假情侣，并让牛名春这个月给他打两万钱，接着就把电话挂了。
牛名春又难过又心急，去浴室抹了一会儿眼泪才从出来。
本来这段时间他就有点理不清他与驰开这种不同寻常的雇佣关系，结果这边还没理出头绪，那边就出了这种事。
牛名春觉得这次的事态十分严重，毕竟是涉到了驰开，所以他有必要跟驰开说清楚。但一想到对方是他的母亲，他心里就特别难受。
他怕事发后驰开看不起他，更怕驰开过于大方，选择用钱封住刘梅的嘴。
但他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钱这绝对不能给的，给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刘梅至今都不知道牛小福的联系方式。
牛名春心里有事，自然没了食欲，支支吾吾喊了声：“驰先生……”之后却又没了下文。
驰开是个早就成了精的，更何况牛名春这个人还这么好懂。
驰开索性放下了筷子，摆出了一副温柔聆听的样子：“怎么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牛名春只觉得无言面对，下意识低下了头：“你，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再跟你说。”
驰开：“没事，我们边吃边聊就好。”
牛名春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但也没藏着掖着，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清楚了。
驰开见对方恨不得把筷子都被捏断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伸手将牛名春用力到泛白的指尖握住了：“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可万一我娘真的……”
驰开的指腹慢慢磨着牛名春的手背，安抚道：“没事，这件事我会去处理，但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你今后还想给他们的打钱吗？”
牛名春：“就……老家的那套属于我的小房子我不要了，但我不再每月提供生活费。除非对方生病了，或者是小弟以后上大学学费太高，我到时候是可以出一些的。”
驰开忍不住摸了摸牛名春的头：“房子理应有你的一份，而且你本来要的就是其中最小的那套，为什么不要了？”
牛名春低着头，没说话。
“我看了你的……你的学习成绩很好，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家里，你本可以上到一个很好的医科大学，事实上你的高考分数已经够了，但你放弃了。”
或许是驰开的语气过于温柔，驰开这个人让他太有安全感了，牛名春憋了好几个呼吸，最后没憋住，眼泪就这么砸了下来，砸在了将他手背整个包裹住的，驰开的手上。
眼泪坠落时分明已经冷却，但驰开却觉得烫，牛名春的眼泪像是一块烧红乐的烙铁，就这么直接烧进了他的心里。
十几岁……这本该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好的年华，结果他们一个放弃了自己的前程，一个差点连命都没保住。
但还好，他们遇到了彼此，手握在一起，掌纹相叠，他也有了保护自己爱人的能力。
“牛名春，我很开心你能告诉我这些。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也会掌握好分寸。”
牛名春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那你，你别给钱……”
驰开想了想，说道：“那恐怕不太行，对方毕竟是你的母亲，我总不好……恐吓对方。”
“那怎么办？”
“我是想着一次性给对方一笔钱，至于他是想用这笔钱给自己养老，还是投资在你那个弟弟身上全看她，但之后你们不会再用任何金钱上的往来。这钱……她应该会收，但如果对方出尔反尔，我也能用这笔转账数据作为筹码，让对方吃官司。当然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自然不会真的告她，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牛名春有些窘迫：“可我现在没……没那么多钱。”
“这是公关危机，钱自然由我这边来出。”
牛名春一下站了起来：“那怎么行？！”
“没事的，毕竟平时有人抢资源黑我，或者我这边自己买热搜，花出去的钱只会比这多。”
牛名春咬了咬牙：“那也不行！如果真的谈不拢，那这钱算俺跟你借的，你以后可以从我工资里扣，俺可以白给你干活的。”
驰开闻言着实愣了一下，牛名春此时眼泪汪汪的，说话时倒像是要上战场。
驰开心里顿时软到不行。
他的算盘才刚打了两颗珠子，这人就上赶着把自己卖给他了，真是……
驰开起身绕到了了牛名春的身边，一把将人抱住了，小孩子一样地晃了晃：“我的小师傅怎么这么乖，这么好啊。幸好苍天有眼，让你落到了我的手心里。”
牛名春：“……”这话，怎么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牛名春眨了眨湿漉漉的睫毛，驰开探身吻了吻他的眼角：“好了，我们小春已经够孝顺了，不许哭了，你都不知道我看见你哭，心里有多难受。”
牛名春抿了抿唇：“驰先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我给你治病，那是我该做的啊，你不用……”
牛名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驰开咬了一口脸颊。
驰开：“你要是想听我说一万遍我喜欢你，我爱你这之类的话，我当然是愿意的。但就算是我，面对面说这些也会有些难以开口，所以最好还是关了灯之后再悄悄说……”
牛名春一下子坐直了：“不，不用了！”
“真的不用？那你岂不是在明知故问？还是你觉得一万遍太多了？那……改成一天两遍怎么样？钱我不要了，改成你对我说，早上说一遍，晚上说一遍。”
牛名春脸比眼睛都要红了：“这……这种话怎么能抵债！”
“在灵族这里就可以啊。特别是鸟类的灵族，有相关研究数据表明，鸟类灵族如果每天都能被爱滋养的话，是会越来越好看，并且还能延长寿命！”
“……真的？
“当然了，特别是处在求偶期的雄性灵族，你都不知道，你每次夸我的时候我都多开心，简直是能多吃两碗饭的程度！”
牛名春：“……”
这么说的话，那他是该多说点，他想让驰开高兴呢！
牛名春是个务实的，这么想了，也就鼓起勇气道：“驰开，你真的很好，我嘴笨，夸不出来什么！但我喜欢你是真的，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驰开像是被牛名春的这记只求打晕，过了好几秒才好回过神。
有猛地将脸埋进了牛名春的肩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声音嘟囔道：“你这么说可点太犯规了……”
驰开拱的太用力，牛名春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结果就看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从驰开的身上飘落在地，牛名春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是一根黑色的羽毛。
“驰，驰开，你好像掉毛……额，你返祖啦！”
驰开竟然是传说中的灵族大熊猫，是一位能返祖的纯血灵族吗？！
驰开的耳朵都红头红透了，他哼哼了两声，坏心眼儿地张口咬上了牛名春的锁骨。他使的力气很精妙，没破口，没出血，只留下了一排牙印。
牛名春轻吸一口气，识相地闭上了嘴。
这才驰开的面上也有些搔得慌，硬气地解释道：“雄性鸟类在求偶的时候就是会展示自己羽毛的，我是纯血灵族，这是是正常现象，才不是掉毛！”
牛名春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弯腰就把地上的羽毛捡了起来：“这羽毛真好看啊，油光瓦亮的，我可得好好珍藏起来！”
驰开的眼睛都红了。
牛名春哪里知道收藏一个灵族的羽毛意味着什么。
人类的颈窝里散开了热气，咬痕挨着咬痕，正是他亲自留下的。
驰开的声音也变得又闷又哑了。
“我人就在这，你还珍藏我的羽毛做什么？你要不还是把我藏起来吧……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