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霍魁的脸再次出现在季萤的视野中,季萤感觉脑袋嗡嗡的。
“不过就是条听话的够，也有反抗期了吗？”他细长的眼睛盯着贺丛，眼里溢满恶毒。
贺丛只是冷冷瞥他一眼,“我第一次在任务里看到您出现，怎么？是觉得反抗的狗也要拉紧缰绳吗？”
“是的，我要看看我养了这么久的一条听话的狗,怎么别人喂两口就跟别人跑了。”
霍魁阴森森的笑着，眼神掠过季萤的脸。
“那就试试看。”
“当然了，今天是我清扫叛徒的日子,又能抓到这条肥鱼，双喜临门。”
季萤忍不住，非要怼他一句,“小心乐极生悲直接去天堂。”
霍魁恶狠狠瞪向季萤。
随即，包围着季萤他们的几个人动了起来,纷纷抬起枪口冲着两人。
贺丛和季萤几乎同时一跃而起冲进草丛内。
耳边不断传来枪声。
季萤一边在狭窄的林子里逃窜,一边数着子弹。
等到他们一匣子子弹全部射完后，季萤和贺丛立即折返回身，对准追来的人,不断射击。
季萤的速度没有贺丛快，但也击倒了两个人,便立即收手，拿出刀朝着树后跑去。
他没有贺丛那样迅速回击,只能尽力拉开距离,不让子弹射中,同时不断回击。
但人数的差距，光靠贺丛一个人根本抵挡不住。
他有了机会，便朝着季萤大喊：“季萤！快走！”
“不行,我现在走了，你只有死路一条！”季萤根本不听他的。
“你快走，去船上！我真的准备好船了！”
“我不在的话，谁掩护你！你别发疯了！”
贺丛停顿一会后，忽然低喝一句，“你不是不想死吗？快走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然后他朝着季萤再次比出了那个耶的手势。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快速收回，而是等季萤看清楚后才动作。
他急切的模样和慌乱的声音，让季萤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心里翻江倒海，明明身处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
季萤却想恳求贺丛不要这样。
“季萤，我不后悔。”幽深的树林里传来贺丛的声音，嘶哑却又平静，“我感觉我实实在在活着了，是你让我产生这种想法，不管任务和指令的事，我想让你活下去——”
季萤奔跑在他的身侧，听到他的话语，却不敢转头去看他。
“我只有你了，我不想你死。”
最后一句，贺丛格外的温柔和轻缓，如同羽毛一般飘渺。
听到这话，季萤再也忍耐不住了，斩钉截铁的说：“既然我是你最重要的，为什么在这里要丢开我？我绝对不会离开。”
贺丛的动作顿了下，几乎是无奈的哼笑了声，“你这样坚定无比的心，让我羡慕，也让我无比爱怜，季萤···接下来，我们要一起死吗？”
“好，我会和你一起死。”季萤这个时候也管不了什么好结局坏结局了。
“没关系，我会让你们死在一起。”身后传来霍魁的笑声，嘲笑着两个人的愚蠢，“死到临头还当自己是个男人，不是狗吗？”
贺丛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朝向奔来的贺丛，“那就在这里吧。”
霍魁闻声，立即停下来。
这是一片开阔的河边荒原，已经没有了茂密的树林和草丛掩护。
越是这样，霍魁越加疑惑。
这两个人相当于找死一般，径直逃向没有掩护物的开阔地界，一定有什么埋伏。
说着，他眯起眼睛打量四周。
贺丛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霍魁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没想到，贺丛的目标并不是霍魁，而是他身侧的两个手下。
他快准狠的收割那两个部下的脑袋后，又迅速往回撤退。
霍魁这才意识到他打算趁机杀掉自己所有的部下，扩大他的优势。
“贺丛，你赢不了我。”他讥笑着，又上前一步。
这时候，季萤发现了不对劲，他立即看向贺丛。
而贺丛只是和他比了一个拳头的姿势。
是安全？
为什么？
但是季萤没有精力去思考了，立即侧身，把瞄准自己的一个人引过来。
他假装跳开，向他的正前方过去。
那人果然被骗，直接上前一步就要开枪。
季萤立即扭身，将侧在身后的枪口对准那个人，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场上瞬间只剩下六个人。
季萤不断地喘着气，看着逐渐包围他们的几个人。
即便他再怎么和贺丛扩大优势，但人数的差距无法弥补，要突破出去真的只有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了。
没有时间开心或郁闷，下一波攻击又来了。
季萤还想靠近他们继续故伎重演。
忽然，贺丛喊住他，“等下——”
季萤立即停止动作，他扫了一眼也后退的贺丛，顿时感觉到不对劲，立即往他那边靠过去。
果然——霍魁看到他们的异常动作，笃定这附近有埋伏，他给几个部下使了眼色，就缓缓往后退去。
就在他们要退出平地进入森林的时候。
一道尖锐的惨叫声划破凝重紧张的空气。
所有人齐齐看向惨叫的方向——
季萤看到霍弋从树林内缓缓走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除了人民币，就看他最亲切了。
蝴蝶刀泛着血光晃了不少人的眼睛。
所有人看到他都脸色大变，尤其是信心满满的霍魁。
他瞪向贺丛，“你和他这个神经病合作背叛我？？？”
贺丛却摇了摇头，“我和他从来没有合作过。”
“对，我是不请自来的。”霍弋笑眯眯的上前，走到他们中间，“你们不在西城搞事，我实在太闲了，就跟着你们一起，怎么样？叔叔你没发现我也跟在你后面吧？”
他金色的发丝晃了晃，语调抑扬顿挫，格外的好笑。
霍魁被他气得脸色煞白。
贺丛的脸色也不算好看，他额头还冒着冷汗，似乎也不能确定霍弋会来到这里。
霍弋微微侧过头，看向贺丛，伸出手比了个耶，“你欠我两次。”
季萤瞬间意识到，看向贺丛。
贺丛正好看向他。
二人非常默契的看向彼此，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笑意。
“让我来和你打吧。”霍弋甩了甩刀上的血，看向霍魁，“叔叔，我想杀你很久了。”
霍魁眯着眼睛，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并没有马上应答。
过了好一会，他才朝着霍弋点点头。
霍弋立即笑起来，“你不想答应也不行，要不然我就杀光你的手下，让贺丛完全优势。”
霍魁抿唇，“那我就看看你这么多年在我这里学到了什么，不是就光靠一张嘴，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叔叔，你搞错了。”霍弋一步一步走上前，姿态优雅，像是闲庭信步似的，声音也满是笑意，“我们现在比的不再是经验，而是年龄和体能。”
霍魁的脸色瞬间黑下去，像是被激怒一样，猛地奔上来。
而就在他们开战的瞬间，季萤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拉住。
贺丛拉着他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季萤不知道自己跟着贺丛没头没脑的跑了多久，直到听到了近在耳边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声音，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黑漆漆的河面。
贺丛也松开了季萤的手腕，上前几步去查看情况。
“还在前面，我们继续走。”贺丛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季萤跟过去，站在他身侧，和他一同往前走。
“没有受伤吧？”
沙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季萤摇摇头，“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贺丛忽然笑了笑，似乎很开心。
“怎么了？”
“你现在的身手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和刚遇到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哈哈哈···”
贺丛的笑声越来越高，似乎觉得非常好玩。
“良师出高徒，你在夸奖自己是吗？”季萤也忍不住笑起来，一开始的自己焦虑太多事情的模样一定很可笑。
贺丛伸出手，再次握住季萤的手。
“你的手很热。”贺丛笑起来，“我很喜欢牵着你。”
“是只喜欢牵我的手吗？”季萤抬头，笑吟吟的。
“我喜欢你。”他说。
季萤笑起来，感觉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视野变得模糊，心脏也鼓噪的跳动起来。
开心的感觉，还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河岸边的凌晨，只有他们两人。
东方处的天空泛起晦暗的光，黑夜和晨光像是交融在一起，照亮他们泥泞的前路。
季萤停下来，拉住贺丛，面对着他。
“我希望你能面对过去和自己，我想要你有活着的感觉，人的一生本来就不是完美的，不是全部都顺顺利利的，也不止有开心和快乐，还有愧疚和痛苦，这才是完整的人生···”季萤伸出手拉过贺丛的衣领。
“我不是想说教你，让你改变，而是因为你教会了我很多事，同时我也想教会你，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季萤微微仰头，吻在贺丛的唇上。
轻柔的吻如同叹息一样，转瞬即逝。
“季萤，我遇到你，这让我感觉自己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幸运。”贺丛轻轻叹口气，“我想要面对，我也会面对，所以等我。”
说着，他微微后退，朝着季萤伸出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