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沐沐也是刚来这里没多久，她和二福一块闯了上一个副本。
可能是幸运吧，两人通关成功了。
他们简单看了下手机上‘永生’APP发来的系统通知，下一个副本的开启日，是十天之后。
“太好了，我们这次是一个副本。”
二福开心的拍手，然后眼神在看到另一个名字的时候，霎时顿时，林玉儿也和他们一个副本？！
虽然也在一块生活了两天，但他还是有种莫名的害怕本能。
也知道是因为对方脸上的蝎子纹身，还是那十步开外就能被震慑到的气场。
“宋魇，你去哪儿？”沐沐见宋魇穿上外套，就问了下。
“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他开车，不请自来，到了蓝雅的酒庄。
车子刚停到大门口的时候，大铁门就自动打开，见过一面的管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儿了。
“宋先生。”管家微笑着，很快一个佣人来到车旁，“您可以把车钥匙交给他。”
“小姐已经在等候了，请随我来。”
蓝雅知道他会来？！
宋魇把车钥匙交给佣人后，跟随管家来到了建筑二楼一个铺满红地毯的书房。
蓝雅穿着黑色的蓬蓬裙，像是城堡里的贵族吸血鬼，看她着落地窗外飞过的小鸟：“不错，昨天下了一场暴雨，还活着。”
也不知她是在说鸟，还是在说某人。
身后没有传来声音。
她回头，双手挽臂，似是闲聊：“听说你从副本里又带了个成员回来？”
“没错。”
宋魇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和惊讶，因为在副本看到六爷爷和小刀身上不一样颜色的火焰纹身后，他就已经心里清楚，自己或许已经被某些组织监视了很久，并为他设下专属局。
“恭喜你，成功得罪了某位大人物...哦，不。应该是两位大人物。”
她并没有明确说出两位大人物的名字。
“慕容书、醇月。”他给出了答案。
蓝雅眼神懒懒的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倒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过去：“喝吗？”
“开车。”
女人随手将那杯红酒放下。
突然，宋魇看着她，眼底满是警惕：“你是蓝雅，还是杜笙？”
那口送到唇边的红酒，轻轻碰了碰女人的唇，带着刺痛的感觉，让她眉心蹙起。
但仅仅只是那一秒而已。
一秒的破绽，也足够了。
“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蓝雅喝完了一杯红酒。
“不管你现在是蓝雅也好，杜笙也好，我都不在意。”宋魇说，“我只是来寻个答案。”
蓝雅抬眸，似乎猜到了什么。、
“上次我的时候，你告诉我，无限之主的标记过的玩家被另一名没有被标记过的玩家杀害，标记会自动转移到后者身上。这些都是假话吧。”
“我在副本里，遇见了慕容书，他的外形是个老人，身上有紫色的火焰图腾。”
“并且，我还学会了一个词，叫做‘夺舍’。”
蓝雅眼角微微一抽。
“上个副本，我是因为好运才能通关。”
“有一个人，为我解答了疑惑。”
“哦？”女人看着他，“那个人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当一名玩家被无限之主标记后，身上会出现黑色火焰的图腾，而这类玩家享有一种特权。”
“一种，可以无限重生的特权。”
“实现无限重生的前提，是要先死掉一个人。”
“而死掉的那个人，就被另一个标记的玩家达成双生关系。”
“说是双生，其实更类似于蛊，分母蛊子蛊，母蛊死则子蛊死，母蛊生则子蛊亡。”
说到这里，宋魇停顿了下，看向蓝雅：“而你，应该就是杜笙的子蛊。”
女人拿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的颤了下。
她拿起红酒，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紧闭双眼，平复心中的浪潮。
她很痛苦，也让宋魇确定，眼前的人，是蓝雅本人。
“人有千面，却不是千种。”她长叹一声，“被母蛊绑定双生的子蛊，后者身上的火焰图腾就会变色。”
“杜笙是红色、醇月是蓝色、慕容书是紫色。”
“子蛊会死在母蛊在体内新生的那一刻。”
“宋魇，你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你幸运的是，获得了晋升为神的资格；而不幸的是，你被三大社团社长盯上了。”
宋魇：“神的资格？”
“无限之主是神，而下一任无限之主，将会在被标记的玩家中产生。”蓝雅眼底微微失落，自嘲一笑，“我曾经也有那个资格，成为子蛊之后，就只能扶持杜笙。”
“这是我唯一的选择，也是我无法抗争的命运。”
“玩家群体中的社团，看似是一群抱团取暖的人，其实都是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三大社团的社长，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是玩家群体中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也是玩家群体中，享受最大特权的存在。”
“其中的特权不止无限重生，还有和无限之主做交易才能达到副本提示的资格。”
宋魇想起大胡子男从他社长那儿拿到的副本提示。
突然，蓝雅停顿住，神情有些低落：“知道怎么才能从无限之主那儿得到副本提示吗？”
一切都他想得不一样，一切真相都比他想得还要黑暗恐怖。
“献祭。”
“什么？”
蓝雅：“献祭十条人命，得一个副本的提示。”
宋魇咽了咽喉。
“这就是社团里没有被无限之主标记的普通玩家，所存在的价值。”
一条副本提示，十条人命？！
“宋魇，”女人冲他笑笑，“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没说话。
“其实，不管我们是生在现实世界也好，无限世界也罢；这天地间的规律永远都是弱肉强食。”
“弱者，注定成为强者脚下的路。”
“强者，注定要靠剥削弱者而活。”
宋魇看着她，从第一天认识开始，他就没有在这个女人眼里看见过光。
“剥削者，被剥削者。”蓝雅上前一步，双目冰冷的看着他，“被剥削者要想反抗，就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剥削者。”
“宋魇，你要怎么做？”
“是做砧板鱼肉，还是挥舞屠刀的野兽？”
他迟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直到蓝雅笑得双肩发颤，状似疯魔双手揪着他的衣领，复杂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你知道我有多信任她吗？”
“你知道我为了这个社团，一步步努力通关闯副本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你知道，在她知晓我被无限之主标记后，逼我喝下那碗红色蛊血的时候，我有多痛苦吗？”
“我不甘啊！我恨啊！我怒啊！”
“可我却不得不违心的做她手里的一把刀。”
“这就是我的命吗？这就是我的命吗？”
她咆哮着，眼泪从眼角流出，带着满腔的恨意，滴在宋魇的衣服上。
从酒庄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
他麻木的开着车，心里的情绪很压抑。
剥削者、被剥削者。
生、死。
这对于宋魇来说，好像是个无解的题。
突然，前方路口冲出一辆自行车，直直的撞到了旁边的电线杆上。
自行车框里的菜洒了一地。
宋魇停下车，下来查看。
猛然间，瞳孔放大，疾步冲上前。
此时的人群已经这里围住，宋魇蹲下，轻轻翻过趴在地上的老人。
六爷爷！
“快叫救护车，快啊！”
他扶起老人，在群众的帮助下，抬上了自己的车。
握着方向盘的时候，他心里有种莫名的轴劲儿，救人，救人。
即便他清楚，死在副本里的六爷爷不可能活下来，可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人送去医院。
他和医护人员推着手术担架将人送进了手术室。
一颗橘子从六爷爷的手里掉到了地上，滚到了脚边。
‘我孙子还在家等我回去做饭呢，不知道孙子吃了饭没有......’
老人家的声音仿佛重现。
他缓缓蹲下身子，捡起那颗橘子，即便是被夺舍，老人家心里依旧挂念着孙子。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宋魇伸手抚着自己的胸膛，感受着腔内心脏的跳动。
是鲜活的，是温热的。
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告诉他一切已经无力回天了。
无力回天。
这就是命，这就是不能和天抗衡的命。
宋魇点了点头，拿着手中的橘子离开了。
他到酒吧，一连喝了十多瓶洋酒。
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最不牢靠的关系是资本家和打工人，却原来这世界上最牢靠的关系就是权贵和奴隶。
通过‘蛊’来进行的捆绑关系，就像是带着倒刺的绳索，稍微一反抗就会遍体鳞伤。
如果想要涅槃重生，就一定要做好死的准备。
***
国外的某座豪华别墅里，一个人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大口喘着粗气，很快就有人端了参茶进来：“这具身体你还没有适应，别乱动。”
男人蹙眉，抬手推走了参茶，看着天花板。
一股愤怒油然而生。
那个人让他记住了。
宋魇，这个仇，他一定会报，一定会。
“主人，”一个男人推门进来，直接跪在床前，“是我教导无方，我该死。”
床上人的视线瞥过去，看了对方一会儿，才开口：“算了，已经这样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身为大哥，应该去看看自己的妹妹。”
“她背叛主人，理应处死。”
“处死？”慕容书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那怎么可以？”
跪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抬眸。
“现在是法治社会，别老是那么重的戾气。”慕容书冷笑了下，“既然你妹妹已经加入了别的社团，你身为大哥，应该多走动走动，毕竟血缘关系，总是斩不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