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正文完结……
——快要十四年了,我终于可以来找你们了。
“川哥，快醒醒，领导来了！”
黎川在催促的叫声中慢慢睁开眼,但眼前并不是他所预想中的阴曹地府的情景,而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洁白天花板、整齐的床被、跟排列有序的衣物——这不正是他大学时期,要求打扫到一尘不染的变态宿舍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
刚才的叫声是……
黎川瞳孔的焦距跟随声音回到视线正轨,就看到七个青春洋溢的男大围在他的床头,咧着个大嘴巴朝他眯眼笑嘻嘻叫。
“川哥，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要再不起来,通天教主就要拿着他的战鞭抽过来了。”
“大飞,齐东……怎么是你们……？”
“啊？川哥,这是咱们的宿舍,不是我们，还能是谁？你该不会是被通天教主折磨到脑子傻了吧？！”
齐东抱着床头那根柱子，竖起两根兰花指放在在眼角的位置，一副矫揉造作的姿态,道：“我可怜的英明神武、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川哥,年纪轻轻就被变态的教官打傻了，这是人性的缺失,还是良心的泯灭，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打倒万恶的通天主义！”
卓一飞道：“川哥，你忘了吗,明天就要去执行任务了，领导特意放我们几个一天假，昨晚我们不是约好了吗,今天要痛痛快快打一场篮球！”
黎川记得这件事，在执行飓风行动的前一天，担心会因为任务的重要性导致压力过大，纪通天给他们放了一天假，除了不能离开校园后，做什么都可以。
原本他们是想大吃特吃一顿，把学校食堂好吃的炸物都通通吃一遍，可能是命中注定他们任务的结果注定不得善终，偏偏那天弄炸物的阿姨们都回老家探亲去，食堂就只剩下正常的饭菜。他们吃不着，又不能点外卖，最后只能作罢。
不过，即便知道现在这一切都是假的，只不过是个幻境而已，但黎川还是难得露出快十四年都没再这么开心的笑容，他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压力，永远跟他的战友们待在一块了。
“好。”
今天刚好是周一，篮球场上没有人，学生们都被教练拉去隔壁操场做训练，整个篮球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六个。
卓一飞七人身上都穿着球服，手里拍打着篮球，姿势特别的标准，就跟正规队里的球员没什么差别，看起来十分的有模有样。
“川哥，我们七个跟你打篮球从来都没有赢过，你是不是带挂在身上，我们不服！”
“我同意小李子的话，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川哥你都没有输过，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没错没错，川哥你这变态的实力，肯定是带挂了，把你的挂先拿下来，我们再比试比试！”
黎川笑了笑，“好，这次不带挂了。”
他的话音刚落，齐东就拍着球从他身边越过，一个帅气的扣篮，“砰”！球瞬间完美落地。
“东子得一分！”
齐东看到还站在原地的黎川，道：“川哥，你还在发什么呆呢，比赛现在就开始了，输了的人，今天晚上可是要洗全宿舍人的衣服！”
黎川“啊”了一声，脸上难得出现错愕的表情，“洗全宿舍人的衣服，什么时候决定的赌注，我怎么不知道！”
李皓然贱兮兮道：“川哥长得这么贤淑，不洗衣服太可惜了哈哈哈！”
其他人跟着附和：“非常同意！”
“好啊，你们合伙起来一起坑我是吧。”黎川的斗志一下子就被激起来，咻的一下从李皓然手里夺过球，“行吧，那就看你们几个有没有本事了！”
“哎，我们还没喊开始呢川哥，你这个不算数！”
半天后。
哔——！
“51-49，暂时由抗挂七人组领先两分！”
中场休息时间，八人气喘吁吁找了一个干净的台阶坐下，每个人都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两边往下滑落，清风微微一吹，凉爽又痛快。
黎川口渴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就听到卓一飞道：“川哥，对于当年的决定，其实大伙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黎川喝水的动作顿时停下，“什么？”
“真的，我们从来都没有怪过川哥你。”卓一飞仰头看了一会湛蓝的天，回过头的时候脸上充满了阳光的微笑，“川哥，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你救了很多无辜的人，换作是我们的话，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啊，川哥你别再自责了。”
黎川的眼眶瞬间湿润起来，低着头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说了吗，这不是川哥你的错，不用苛责自己！”李皓然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道：“川哥，跟你一起并肩战斗的那三年，是我们的荣幸，你一直都是我们的心目中最敬佩的男神！只是我们拖了你的后腿，真要说的话，应该是我们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是啊，川哥，应该是我们跟你说对不起。”
风呼呼在吹，隔壁操场陆续传来朝气蓬勃的口号声，他们似乎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跟其他警校生一样，在魔鬼教官鞭挞下怨天尤人，在枯燥无味、日复一日的训练项目中苦中作乐，躺在充满着希望的草坪上，遥望、并幻想美好的未来。
只是这次，他们无法再遥望未来，只能回忆那为数不多美好的回忆。
黎川的眼眶已经完全被眼泪浸湿，视野变得模糊又干涩，因为极力的压抑，他的身体微微在抖动。
突然，卓一飞站起来，把篮球踢到黎川的脚边，笑道：“好了，中场休息结束，川哥，下半场的话，你可别再让我们了，这让我们七个很没面子的好不好！”
坐在黎川身后的孟朝，伸手把黎川从阶梯上扶起来，安慰式的拍拍他的后背，道：“来吧川哥，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黎川用手抹了一把，挤出一个微笑，轻声回一句：“好。”
篮球拍打地面的哒哒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篮球框哐当的激烈进球声逐渐停歇，天边的蓝色逐渐被橘黄的霞光所覆盖，皎月微露，星光点点。
孟朝扣下最后一个球后，就将球抱在怀里，没有递给黎川。
“不打了？”
七人慢慢肩并肩站到一排，露出灿烂的微笑。
“川哥，天黑了，我们要回去了。”
“我跟你你们一起走！”
七人不约而同摇摇头，“不行的川哥，你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了。”
黎川疑惑问：“为什么？”
已经有人替他留在那个世界了，他也终于可以放下，安心的离开了。
“没发现吗川哥，你一直都有在陪我们啊。”
身后突然传来篮球拍打的声音，黎川猛地往后转，一个跟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穿着合身球衣的人站在他的身后。只是这个“自己”颇为冷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犀利的眼神就像锋利的钢刀，散发着血腥的味道。
黎川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桐黎一手把篮球抓在手里，慢慢走到七人的中间，“感到很意外吗？”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身体，成为真正区别于我的存在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在这里？”
桐黎依旧面无表情道：“我去见过他们两个了，他们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把你曾经拥有的东西抢过来。”
“什么？”
“从现在开始，他们几个不再是你的战友，而是我的小弟。”
黎川的嘴型明显是“啊”了一声。
但桐黎依旧态度冷酷，拽拽地说：“再不走，我可就反悔了。”
后面卓一飞跟齐东七个跟着抬起手使劲挥了挥，大声喊：
“川哥，听说你在那边交了一个很棒的男朋友，还非常有钱，到时候记得带他过来给我们看看啊！”
“回去吧川哥，你已经替我们报仇了，以后不用再自责了。”
“还有忘了最重要的一句，这一路走来，辛苦你了川哥！”
黎川尝试着往前走，但他越往前，他距离八人的距离变得越远，像是中间隔了一条银河，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对面。
“……邓局长，罗副局长，水泥混合物实在太多了，还有作业卡车的重量，江水又这么深，人恐怕……”
“不管废多大力气，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到，活要进人，死要见尸！”
“秦队，川哥之前大难不死，肯定必有后福，他一定会没事的！”
……
一分一秒过去，坠江的作业卡车带着水泥混合物已经完全沉入江底，冰冷的湖水让人每个人都绝望。
抽泣声、哽咽声、跟忍不住痛哭的嚎叫，随着呼啸而来的冰冷的江风，在空中不停回荡。
突然，
有人大喊：“报告指挥车，报告指挥车，人找到了，在七号江段！”
霎那间，所有人都沸腾起来，激动的欢呼声划破天穹。
……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黎川问。
桐黎手拍着篮球哒哒响，最后慢慢抬起头，“乔森死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我独立于你的精神之外，却困于你的躯体之内。我想摆脱你，证明我不是你，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分得清我不是你。”
拍球的声音戛然而止，桐黎抱着篮球转身追上卓一飞七人，突然背着黎川挥起手，“回去之后别再当废物，否则的话，我还会重新回来见你。”
篮球场渐渐消失，望着八个人的背影，黎川孤零零站在原地。他湿着眼眶想要去追逐，刚迈开腿，右手就被拉着。
“黎川，我们回去吧。”
黎川睁大眼睛往回看。
那是秦澈。
“我们回家吧，大家都在等你。”秦澈笑着看着他，眼底饱含崭新的希望。
黎川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随即紧紧回握，他抬起手向再次转身的八人挥挥手，那是一个充满感激的告别。
“好。”
所有的幻影在这身“好”中飞向天际，现实的喊声跟意识渐渐重叠。
一个月后。
嘀嗒——
医院的病床上，病人手指终于稍微动了一下。
“黎川，你是醒了吗？！”
下一秒，黎川缓缓睁开双眼。
“小川！”
“川哥！”
“医生，快叫医生！”
其实黎川的身体伤的不算太严重，在坠江的那一瞬间桐黎跳出了作业卡车内，没有跟水泥混合物和作业卡车搅在一起，从而躲过最致命的瞬间。但从高速桥上坠落，大脑跟心肺受到剧烈冲击，导致陷入了深度昏迷。
在医生的眼里，黎川是必死无疑，没人能从那么高的位置坠江后还能生还，但把黎川送上临时急救棚进行抢救，却发现黎川的身体在自动恢复，尤其是心肺，开刀的那一瞬间，还把医生吓了一大跳。
但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大脑。
现在黎川彻底清醒过来，可谓医学上的一大奇迹。
“他不在了。”
医生在检查，所有人都在喜极而泣，苗妍抱着顾瑶，徐蔚抱着梁天，杨晨、邓伟良跟罗永成这几个老领导，难得偷偷抹眼泪，但突然听到黎川冷不伶仃地冒出这一句，病房里顿时安静。
秦澈立马就反应过来黎川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询问医生有没有发现其他问题，就把人请出去。
他紧握着黎川的手，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冰冷的唇在上面亲了一会，才道：“他……”
“他让我回来见你。”
原来是这样。
黎川没有再说话，他扫了周围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杨晨身上。
杨晨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把所有情况总结起来，道：“刺蛾被郯晋击毙了，用第二人格留给他的那颗子弹，公交车上的人质，那几个马仔负隅顽抗，导致人质3伤一死……□□他们已经带人去处理后续问题了。还有，我们在江底打捞出只有上半身，但在慢慢恢复的蚂蟥，就送过去给郯晋处理了。”
虽然人质有伤亡，可这个结果，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黎川眨了下眼睛，表示清楚，后道：“他离开之前，留下坠江前最后的一点记忆给我。”
杨晨：“是什么？！”
森然阴冷的笑声重新回荡在黎川耳边，那是魔鬼最后的咆哮。
——“Venus，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替那个姓黎的警官杀死我吧？只要光眼在一天，我就是永生！我一定会让你跟那群大陆警察，永无安宁之日！”
“光眼？那是什么？”
别说杨晨，这个连邓伟良和罗永成都不知道，秦澈在几位老领导疑惑中解释：“一个境外的邪｜教组织，蚂蟥是这个组织的领导者。”
“竟然还有这种事？！”杨晨随即反应过来，“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秦澈如实道：“郯琢郯老死之前给郯晋留下一个U盘，里面是21年前黎支队长执法记录仪的录像带，里面就提到了光眼组织。三位领导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是我们没有汇报，是时间来不及，而且变色龙没有被抓到，我跟郯晋担心会泄露机密，才选择没有上报。”
能跟黎阳扯上关系的事，基本不是什么小事，杨晨迅速把这件事记下来，“行，我现在立马回省里，把这件事上报公安部！”
黎川毕竟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刚醒来可能需要缓一缓，现在省厅跟市局全体上下忙得不可开交，一大堆的事还等着要去处理，邓伟良跟罗永成这两位老领导陪了一会，叮嘱秦澈一些问题，也跟着离开。
梁天、苗妍跟徐蔚本来想多待一会，但一个病房里容不下太多电灯泡，秦澈把三人打发回市局帮忙，病房里就只剩下一个顾瑶。
“川哥。”
黎川看着她，犹豫了一会，才慢慢开口：“我见到大飞他们了。”
顾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哽咽问：“那他们，在那边过的还好吗？”
“他们很好。”黎川微微笑道：“真的，过的很好。以后，你可以放心了。”
顾瑶抹了两把泪，点点头，“好，那就好。”
黎川看向秦澈，示意帮忙扶一下，等坐起来，他就朝着顾瑶张开双手。
顾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走过去紧紧抱住。
黎川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慰地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病房里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窗外原本的阴天突然放晴，似乎在宣告着这场罪恶的结束。
大概过了几分钟。
顾瑶在秦澈快要杀人的眼神中松开黎川起来，把眼泪擦干后，道：“那川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看向秦澈，带着娘家人嫌弃女婿的眼光，不太乐意道：“秦队，川哥就拜托你照顾。不过，要是回头让我发现你没把人照顾好，我就江城市局的门踩烂。”
秦澈毕竟是亲眼见识过顾瑶武力值的恐怖，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赶紧点点头，“放心。”
最后病房里，只剩下秦澈跟黎川两个人。
可能是这个以来没怎么休息好的原因，秦澈黑眼圈特别重，满脸都充满了疲惫感，整个人也瘦了一圈，肉眼可见变得非常憔悴。
黎川伸手去摸他的脸，还能摸到刺手的胡茬。
“哭吧，现在没有其他人了。”
秦澈喉咙哽咽了一下，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在黎川的怀里哭出来。
其实一个三十的大男人哭是一件非常幼稚的事，但黎川理解秦澈现在心情，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摸了摸有点扎手的头发。
他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回来，去研究院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唯一觉得遗憾的事是不能再见秦澈一眼，说最后一句话，哪怕只有一句。
但好在他回来了，还能见到他想要见到的人。
“秦澈，我后天想去见见他们，你陪我去吧。”感觉到怀里人哭的差不多，黎川终于有勇气提出这个请求。
秦澈抹掉眼泪坐起来，说了一声：“好。”
-
两天后。
医生检查黎川的身体，发现已经完全康复，所有身体指标均都比正常人要正常，感叹这简直不是人类所能办的，就给黎川办理了出院手续。
不过13年前的事还在处理阶段，按照正常流程，黎川暂时还不能离开江城，但这次能够以最低的人员伤亡剿灭这群境外毒贩，黎川是第一功臣，加上13年前所做的一切，申请表彰就是妥妥行走的二级英模。
最终在综合评估下，杨晨同意了黎川去云滇的申请。
当天中午，秦澈就买了两张前往云滇的飞机票。
当年雷霆特别行动小组是配合云滇行动，另外七名成员也都是死在了缅甸，因此在组织慎重考虑之后，最终决定把七人葬在云滇的烈士陵园。
两人抵达陵园的时候阳光明媚，暖烘烘的太阳照得人格外舒服，由于黎川也是时隔快十四年才鼓足勇气踏进这里，在询问守陵员七人具体安葬的位置后，才牵着秦澈的手往里面走。
“大飞，皓然、东子、小郝、天平、十一、小虎，我来看你们。”黎川抱着花束放到墓碑上，深深鞠了一个躬后，道：“你们不是想看我交男朋友怎么样吗，今天我带他过来了。”
秦澈也跟着鞠个躬，慢慢站直身，最后对着七人的墓碑，庄严肃穆敬了个礼，“各位师兄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秦澈。”
他说完这句话，黎川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怎……怎么了？”
“你可以不用那么严肃。”
黎川看着墓碑的上名字，道：“他们七个都是比较搞笑的人，你不用这么严肃。你这样，他们反而会不知所措。”
“是嘛？”秦澈深情款款盯着他，“我还以为，他们几个都像你这样。”
“在没有执行飓风行动之前，我也属于搞笑派。”
秦澈愣了一下，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抱歉。”
黎川摇摇头，问：“有烟吗？”
秦澈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还特意带了打火机，一并都交到黎川的手里。
陵园里不允许生火，担心火苗把里面养的花花草草全部都点着，因此黎川把打火机还给了秦澈，从里面掏出一根放到墓碑上，单膝蹲下去，“你们不抽烟，这根足够你们分了。之前一直不敢过来见你们，谢谢你们没有怪我。”
这时，一缕清风突然从黎川的肩膀上拂过，仿佛七人的灵魂听到了两人的念叨从另一个世界降临，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安抚。
黎川怔了一下，眼睛止不住夺眶而出，他只能把整张脸埋进掌心里，尽量去克制自己的情绪，可越是压抑，越是无法控制颤动的肩膀，还有顺着指缝不停滑落的热泪，滴在埋葬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的土地上。
秦澈不说话，默默走上前，充满安全感的手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就这样陪着他。
许久后，黎川肩膀不再颤动，秦澈就把手收回来，等人站起来，他就搂着黎川肩膀拍拍，像是在安慰。
“各位，我要走了，人你们也见过了，有空的话，我再来看你们。”
“各位师兄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川哥的。”
这次是两人一起向墓碑深深鞠躬，随后两人牵着手，迎着灿烂的阳光，踏着绿意盎然的阶梯，渐行渐远。
-
十几分钟后。
守陵员再次看到“黎川”，没有丝毫怀疑直接放行。
其中一个守陵员疑惑道：“哎，我记得十几分钟前他不是进去过吗，还是跟一个支队长一起，怎么现在只有他自己？”
另一个守陵员也感到很奇怪，“对啊，现在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两人立刻追上去把人拦下。
“等等。”
“黎川”没有转过身，却在看不见的位置勾了勾嘴角，正当两名守陵员想要让人转过来，突然瞧见寒光一闪，两人一句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捂着被割断的喉管直直倒了下去。
而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两人仿佛听到了魔鬼在低语。
——“光眼睥睨众生，你我皆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