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犟种一个

第50章 犟种一个

灵气复苏元年,5月6日7:58,金梧苑·主卧。

白闲端着早饭,冷着脸看着床上刚退烧的人抖着手整理衣服。

宁长空明知道他在看,还是在一板一眼地穿着衣服。

高烧是昨天退的,内伤早就被青耕一连几个回春术稳住了,剩下的就是卧床静养,补补气血。

显然他并不期待这具躯体的恢复能力,卧床静养什么的,只是浪费时间。

宁长空勉强在半坐的姿势下换好裤子,余光瞥了眼白闲的臭脸,故意撑着床就要站起来。

白闲果然大步上前,把他按回了被子里:“吃好早饭再起来,先歇着。”

乖乖坐回床上,接过粥碗,宁长空有些费力地吞咽着撒着肉松的白粥。知道今天有场硬仗要打,他准备努力往胃袋里多塞点东西。

还是白闲眼疾手快地把碗端走,终止了马上演变成自虐的进食过程:“就吃这么多,再吃又要难受。”

宁长空优雅地抹了抹嘴,清清嗓子,懒懒地抬眼看他:“想说什么就说吧。”

白闲磨着牙:“你应该继续躺着,而不是爬起来去开什么劳什子会!”

那双半眯着的赤红凤眸蓦地睁大,少见的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就这些?”

“还有的是!”白闲没好气地说,“你先养养精神,到了出门的时间我来叫你。”

在端着碗筷出门前,白闲还是无法无视背后粘着的目光,低声道:“先别耗神,等你好点儿了,我再来问你别的事。”

“……他当时说他认定我了,”宁长空在脑海里奇道,“这么死心塌地啊?证据塞到他鼻子跟前也能闭眼不信啊?”

“看起来的确是彻底归心了。”楚清歌分析道,“白闲还有神话时代留下来的一腔赤忱,而你……大概表现出来,像个有抱负的好人吧。”

“有抱负对,好人就算了。”宁长空低笑道,“算了,我还是先头痛越静亭的事吧。”

灵气复苏元年,5月6日11:47,异处局总部。

会开得还算顺利。宁长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异处局这边已经开始对天演修行学校的相关人士进行彻底搜查,的确有不少学生被黎博洗脑得彻底,最极端的情况就是苏韵尧和燕晓灵所见的那对厉鬼母子。

根据异处局对现场的重新调查,初步断定为完全相信修行者和普通人本质不同的孩子和母亲发生争执。母亲认为自己的孩子被鬼怪上身,不让孩子再去修行学校,要按照网上的说法为孩子驱鬼。

一心渴望修行得道的孩子愤怒地认定身为普通人的母亲油盐不进,失手打死母亲后,在“杀死普通人不算杀人”和“我杀死了唯一的亲人”的思想矛盾之中选择自尽。

最后,在母亲绘制的不完整驱鬼符箓的影响下,母子二人双双化身厉鬼,被禁锢在两人发生争执的房间里,直到燕晓灵和苏韵尧闯入。

一个悲伤的故事,但有了这份情报之后,他们能够在更多悲剧发生之前进行介入与制止。

至于查封天演修行学校的战利品,好歹是宁长空拼着重伤把黎博的研究成果给保了下来,他成功给妖族要到了相当一部分战利品的所有权。

但毕竟这里是人类的地盘,池昭铭这个不要脸的想做手脚太容易了。据楚清歌汇报,异处局已经趁着宁长空治伤的这几天,紧锣密鼓地研究起了黎博留下的灵力武器。

宁长空不愿意看到人妖两族互相猜疑,况且最终BOSS大概率还是在人间打。最后还是给池昭铭送了个顺水人情,敲定了人妖两族共同研究的方针。

那可是一起研究灵力武器啊。宁长空出神地想着。希望聚英阁那帮老妖怪能看在他虎口夺食抢了不少战利品的份上,不要又把他骂成妖族叛徒,批个狗血喷头。

就他现在这个听别人说话听久了都头痛的样子,实在是没力气再吵一架了。

“鸣岐君。”越静亭的声音传来。

……但还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越监院。”他礼貌地回应,示意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我很在意黎博那日说的话。”越静亭开门见山,“我的小师弟,林锦松……他在元宵节那晚被黎博掳走,下落不明。就在那晚,您现身人间。巧合太过,又有黎博亲口认证,我不得不怀疑。”

宁长空推了推面具,还是维持着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他想杀你,你还信他随口扯的谎?”

越静亭紧紧盯着面具之下,那双非人的赤红眼眸:“黎博元宵节那晚的企图,到现在也没查清,并非没有可能。”

“我是百鸟灵鉴证明的凤凰后人,越监院。”宁长空平静道,“对您的这位师弟,我大略有所耳闻。斯人已逝,节哀顺变。”

“黎博手段奇诡,您在现世之前的生活,并无人可作证——”

“您是想说,”宁长空凉凉地打断道,“我族百鸟灵鉴的结果出了错?还是我在撒谎?”

越静亭坚持道:“或许是扰乱记忆的法术——”

“我与您一道,破了黎博布下的幻术阵法,”宁长空把手往身后一背,“您为何觉得,他能对我施展记忆混乱的法术?”

在越静亭这个犟脑袋再脱口而出什么诡异的猜想之前,宁长空就喊了声白闲,直接告辞了。

越静亭伫立原地,盯着那个怎么都和记忆里的人对不上号的背影。

比小师弟个子要更高,肩要更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同样身形消瘦。

不会抬着脸喊他“二师兄”,问他能不能多吃几块小点心。只会把手一揣,礼貌又生疏地喊一声“越监院”。

算来算去,他和宁长空,除了异处局开会时屡屡见面的交情,就剩下“仙踪林”酒楼的一顿饭,还有这回修行学校外的一次偶遇。

他深吸口气,走向回灵篆院的传送阵。

……没关系,他越静亭,向来是一个很珍惜缘分,很擅长维护缘分的人。

灵气复苏元年,5月6日13:58,金梧苑。

“好了,别烦你老师了,让他歇会儿。”白闲端着药进来,打断宁长空的提问。

在五一假期的末尾,宁长空养了两日的伤,苏韵尧本来这两日就花在和燕晓灵打好关系上,进度倒也没落下多少。

只不过太多事情压在心头,他闲不下来。今天身体刚好些,他开过会、吃过午饭就歪在床上考察小狐狸的功课。

“学生告退。”苏韵尧干脆地退了出去,没给宁长空再挽留的机会。宁长空皱着眉把苦药一饮而尽,再自然地张口,让白闲把冰糖塞进他嘴里。

“躺下睡会儿,我在旁边守着。”白闲扶着他的肩,就要把他按下去。

“别,我们速战速决。”苦着脸把冰糖咬碎咽下去,宁长空轻轻推开他的手,含糊地说道:“我现在就把你要听的讲了。”

“我不着急,你先睡觉。”气色差成这样,哪来的精神长篇大论?

宁长空哭笑不得:“我着急啊。建学校的事不能放,和异处局合作科研的事我也要盯,后面更没机会讲了……咳。”话讲得太急,他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好好好,你想讲就讲,”白闲迭声应着,给他抚背。“但是先躺下,你躺着和我讲。”

“那我要讲一半睡过去了。”宁长空不满地小声抱怨着,还是顺着白闲的力躺下。

青耕在他受伤后新开的这剂药加了安神的成分,就是让他能多睡会儿,恢复身体。他这会儿真有些困。

“睡过去就睡过去,醒过来之后继续给我讲。”白闲给他掖紧被子,“讲吧,我在听。”

宁长空提了口气,准备快速讲清楚事情原委。

“黎博和越静亭都说的没错,我本名林锦松,曾在灵篆院修行。”

“元宵节那晚,黎博闯入桐山幻境,被我撞破……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他留了我一命,我也在那里接受了凤凰传承。”

宁长空还是决定沿用记忆混乱的设定,便于解释他为什么一开始不急着找寻以前的故人。

“我……一直没记起来以前的事情,只能在梦里见到些片段。这段时间,才慢慢想清楚。”

安神的药效已经发挥作用了,宁长空又是开会又是教学生,又要费心编故事的,讲到这里已经扛不住困意,合眼睡着了。

白闲试了试他额上温度,压紧被子,坐在床边,长长地叹了口气。

灵气复苏元年,5月9日中午,聚英阁。

妖族会议,还是大吵一架。

宁长空又往嘴里倒了点药茶,试图用苦味压住自己的火气。

建新制学校的企划正式定名“启慧”,和人类开展合作,研究灵力武器的任务定名“神戈”。

“启慧”的争议还没平定,就有些保守派的老妖怪拿着“神戈”的事情,怪他为什么要答应和人类合作研究战略性武器,质疑他的立场。

大概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宁长空灌了半瓶药茶,好声好气讲了半天都没压下自己那点怨气,最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大发雷霆。

他以前再怎么舌战群儒,顶多是声音响一点,语速急一些。这么在聚英会上发火还是头一回。

翻来覆去讲得还是那么些道理:所有能研究的战利品都在人类地盘上,你想防一手人类,人类就想不到防一手你?与其等着别人做手脚,不如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

而且,邪气的来源查清了吗?千石钱行的幕后主使查清了吗?大敌当前,就想着和人类翻脸?

还有个理由他还没说呢——就算给到妖族手上,妖族这松散的研究机构,就一定能研究出来吗?

黎博的手艺,连越静亭这种人类世界数一数二的阵法天才解起来都费力。宁长空恨恨地想着。人妖合作一起解,他才看到点不用自己带飞全场的希望。

他越气急,身上越没力气。旁边还在观望的妖怪看他脸色差得吓人,才想起来他有伤在身,连忙前来劝架——也不是良心发作,就是怕他晕在这里,场面过于难看。

“文人骂街,真是厉害。”张瑄轻快地走到他座位旁,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他起身。

宁长空借着她的力站起来,轻笑道:“我可算不得文人。在下本职御灵司副司长,一介武夫罢了。”

“我瞧您气色不太好,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张瑄低声道,“我见过现场,都是血。”

张瑄在这次事件里也出了不少的力,她代表妖族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多少避免了异处局在搜查现场阶段,就藏起什么重要物品。

“不全是我的血,也不必担心神兽的恢复能力,张副司。”宁长空随口回了句,“不知您特意拦下我,到底所为何事?”

他们并肩向聚英阁外走去,白闲跟在后面。

进入正题了,张瑄身后的虎尾僵了一瞬:“只是私事……唉,就是越静亭那家伙,天天找我问您的事。”

这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宁长空眨眨眼。他还以为会是她爹——也就是目前的聚英阁首席——来试探他关于“神戈”研究团人选的事呢。

宁长空定了定神,想到越静亭那股一根筋的劲儿就头痛:“根据你对他的了解,要是你一直什么都不答,他会自己主动放弃吗?”

张瑄无奈:“就是因为他是个不达目的不放弃的脾气,我才来找您的。”

这下没辙了,宁长空叹气:“那你就有啥答啥,顺着他脾气来。要是嫌烦了,就让他来直接找我,就说我是这么嘱咐你的。”

张瑄点头应下,忍不住好奇问道:“他这么关注您,到底是为什么?”

宁长空模棱两可地答道:“黎博在他面前说了点浑话,越监院大概是把我误认成故人了。等他彻底死了心,就不会来找你了。”

说到这里,已是走到岔路口。张瑄行礼告别,心中还想着这件事。

误认成故人,到底是什么故人……啊?张瑄瞪大双眼。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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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劳死边缘开马甲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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