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小箜他,也喜欢你吗？”
沈老爷子纠结许久，终于平静下来开口问道。
以他对儿子的了解，如果陆箜没有先有所表示,沈霁应该不会这么按耐不住。
外孙离开他们太久了,久到他们其实并不真的了解他。
尽管沈霁昨天就解释过陆箜之前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沈老爷子还是免不了多想。
如果陆箜早就看穿了沈霁的身份，那这份喜欢,真的纯粹吗？
他是想好好补偿外孙,但也不会因此把儿子搭进去。
如果陆箜真的有别的想法,那他必须要把他们隔开,甚至不惜把沈霁送出国去。
陆箜要报复沈家,他愿意承受,但沈霁是无辜的。
沈霁看着沈老爷子神色变换，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爸,是我先去接近小箜的，”
沈霁并不想欺骗沈老爷子说陆箜不喜欢他,而是耐心的解释，“我装作他的粉丝接近他,关心他照顾他，让他一点点的亲近我，接受我,我以为这是我作为舅舅应该做的，但却忘记了,在他眼中，我只是个陌生人。”
“不,或者说，是个追求者,”
沈霁苦笑，“所以不能说他先喜欢我，而只是他愿意接受我的追求，一起的始作俑者都是我，是我让他产生了误会，也是我让他处在了这么尴尬的情况里，都是我的问题。”
沈老爷子板着脸：“那你现在就跟他说清楚，然后你去非洲待两年再回来。”
“我做错了事，爸你要罚我我认，但我错在不该隐瞒身份接近小箜，而不是，喜欢他。”
沈霁再狼狈，依旧是骄傲的，“我跪在您面前请求您的原谅，不是在忏悔我跟他之间的感情，我们互相喜欢，没有任何错，我也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收回我的喜欢。”
沈老爷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将拐杖搭在沈霁的肩头：“所以你跪在这儿是在通知我还是在威胁我？我要是不接受你们的感情，你打算怎么做？”
“我是在请求您，请求您不要因为我为难小箜，”
沈霁的眼中有泪，“爸，他好不容易才回家，心里很担心很害怕的，您就算要打死我，也等他放完假回去继续比赛之后再动手，别叫他觉得您不欢迎他，不喜欢他行吗？”
“他那么小就没有家了，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活成现在这么美好的模样，我希望回家给他带来的是安慰和快乐，而不是恐惧和后悔，”
泪水顺着沈霁的脸颊滑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您是不是觉得这是错的，都是我的问题，跟小箜没有任何关系，您要打要罚，都别在他面前，您昨天已经吓到他了。”
如果不是受惊，陆箜绝不会那么轻易就喊出外公两个字。
他的小箜那么心软那么善良，总是愿意先去喜欢，先去原谅，他不能让他为了他的错误伤心害怕，他的小箜，值得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
沈老爷子本想再揍儿子几拐杖撒撒火，但看着儿子的泪，却终是舍不得再打。
他听得懂儿子的话，是陆箜先喜欢的，但他也看得出，他家这个傻儿子，早就陷进去出不来了。
沈霁跪着求了这么久，不是求他接受他们相爱，也不是求他饶恕自己，而只是觉得他昨天晚上当着陆箜面扇他的那一巴掌吓到陆箜了。
他就这么在意这么心疼吗？
冤孽啊，这叫他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接受儿子和外孙在一起？
纵是沈老爷子再开明，一时间也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沈霁和陆箜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没错，他们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该有什么道德的枷锁，所以他们会相爱，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可关键是，对沈老爷子来说，他们一个是儿子，一个外孙，就是不该在一起啊！
这世上唯一一个无法接受这段感情的人，应该就是沈老爷子了。
“爸，对不起，”
沈霁膝行向前，扶着沈老爷子重新坐下，“是我的错，您怎么惩罚我都行，别被我气坏了身体。”
沈老爷子怒瞪了他一眼：“惩罚？我打了你一巴掌你就敢跑出去一夜不回来，还跪在这儿威胁我半天，我还敢再惩罚你？”
沈霁低声道：“我只是去看看姐姐。”
沈老爷子冷笑：“你姐姐没被你气得爬出来捶你一顿？”
沈霁低头：“姐姐说让爸替她打死我。”
“胡说八道！”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姐姐最心疼你，那时候她跟我赌气不肯见我，却从来不曾将你挡在门外，送回家里的东西十次有八次都是给你的，她就算真的生气了，也舍不得打你。”
沈霁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伏在沈老爷子的膝盖上。
他上一次在沈老爷子面前做出这么脆弱的姿态，还是沈晴去世的时候，一晃这么多年了，沈老爷子摸着儿子的后脑，有些恍惚，更多的是心疼。
这小子跟他理直气壮的说喜欢，其实心里比谁都更折磨吧。
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开那么远的路去他姐姐的墓地，不知是不是忏悔了许久。
“起来吧，别跪着了，”
沈老爷子缓了语气，“我又不能真打死你，苦肉计就免了，省得叫小箜瞧见了多心。”
他终究是心疼儿子的，也跟沈霁一样，心疼陆箜。
沈霁说的对，陆箜才刚回家，他就喊打喊杀的，只怕陆箜心里要难受。
“时间还早，你回去洗个澡睡一会儿，等小箜醒了，带他在家里转转，也问问他想不想去看看你姐姐，”
沈老爷子将沈霁拉起来，心疼的拍了拍他膝上明显在外面跪出来的泥土，“肖家那边不用你们操心，我去跟他们谈，在小箜想见他们之前，不许他们出来闹事。”
……
陆箜这一夜一直在做梦，但却不是噩梦，而是一直在重复这年少时仅存的温馨记忆，让他好眠。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后竟然有人环抱着他，那熟悉的味道让他知道，是沈霁。
陆箜瞬间清醒，不敢置信的回头。
这人昨晚不是还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吗，怎么这会儿竟然敢爬他床上来了？！
是他睡了太久，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吗？
陆箜眼睛都不眨的看着沈霁，看到他脸上尚未消去的红痕，看到他眼下的青黑和疲惫，心里忍不住一软，实在没忍心将人叫醒，又重新窝了回去。
算了，就让他一次吧。
也不知道他昨夜心里如何挣扎，但估计是一夜未眠，才会这么疲惫，他这么动弹都没醒。
不过，这混蛋的胆子可真大，昨天刚挨了打，今天还敢往他身边凑，等会要是被沈老爷子发现，估计真要一顿好打了！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小箜，你醒了吗？起来吃完早饭再睡吧。”
是沈老爷子！
陆箜一惊，倏然坐起身来，回头去推沈霁。
“别睡了，快醒醒，外公来了！”
沈霁迷茫的睁开眼睛，陆箜来不及解释，直接将他推起来，拽着推进了洗手间里，然后关上了门。
这人心真大，棍子都到门口了，竟然还睡得着！
他绝对不是舍不得他挨打，他是没有看人被打的癖好！
陆箜在心里为自己辩解，然后才打开了门，装作若无其事的微笑：“外公早啊，我刚起来，洗漱一下就下去吃饭。”
沈老爷子往房间里瞄了一眼，发现没人，皱了皱眉：“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不对啊，刚刚他去过沈霁的房间了，里面没人。
这混小子不在自己屋里睡，也不在陆箜的屋里，能去哪儿呢？
“我睡的挺好的，外公放心吧。”
陆箜乖巧的继续微笑，仿佛一点都不心虚。
就在此时，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
沈霁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腿脚有些不利索。
陆箜：……！！！
沈老爷子：……
沈霁对着沈老爷子打招呼：“爸，早。您早上不用来叫小箜吃饭，他饿了就自己起来了。”
陆箜：……
沈老爷子：……混蛋。
“小箜，你去洗漱吧，我回去换件衣服再过来陪你。”
面对无语的祖孙二人，沈霁自说自话的往外走去，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人更加无话可说。
陆箜尴尬的笑：“……外公，小舅舅他，他，可能是梦游？”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慈祥：“乖，不要理他，他有病，你去洗漱吧，外公等你吃饭。”
混蛋小子，他还没说同意呢，他就敢登堂入室睡他外孙床上了？
他就不应该心疼他，就应该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他外孙！
“哦，对了，小箜，”
沈老爷子试探着说道，“其实吧，沈霁他虽然养在我身边，但没入沈家的族谱，你不用叫他小舅舅。”
造孽啊，这差着辈分呢，一直这么叫，他们不难受他心脏受不了。
陆箜惊诧：“那我，应该叫他什么？”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你之前怎么叫他的，现在就怎么叫他，不用因为回来了就改变，怎么舒服怎么来。”
陆箜有些为难：“额……外公，我之前叫他林哥。”
沈老爷子：“嗯，那就继续叫林——等会儿，你叫他什么？他什么时候改姓林了？”
陆箜：……
“混蛋玩意！沈霁，你给我出来！”
沈老爷子拐杖一顿，冲着沈霁的房间就冲了过去，“你敢改姓了是吧？有本事以后你都叫林霁，别说你姓沈，也别管我叫爸！”
陆箜：……
他要是说他不是故意的，沈霁会信吗？
愿山海大神保佑沈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