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对不起。”
幽静的花园长廊，希维利安无言地听着哈尔文说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耐心渐渐告罄，希维利安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友好的语气打断道。
希维利安：“哈尔文少校。”
哈尔文几乎把他们两虫从相遇至今所有过往说了一遍，但希维利安现在可没空跟他闲聊，脸上挂着标准却没有笑意的微笑问道。
希维利安：“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第二军所有校级军官的汇报水平都像哈尔文这样冗长、混乱、抓不到重点，那法比奥每个月至少要有一半的时间花在听月度汇报上。
希维利安都有点同情法比奥了。
希维利安建议道：“不如我们直接说结论，这样待四皇子殿下回来了，你们也可以快点进宴会厅去。”
他可不希望四皇子殿下回来时正好听到哈尔文在和自己追忆往昔，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听希维利安提到四皇子，哈尔文的脸色白了白，沉默了片刻，颤抖着嘴唇开口。
哈尔文：“对不起。”
希维利安以为哈尔文在为自己糟糕的汇报能力道歉。
希维利安：“没关系。”
听到希维利安如此干脆的回应，哈尔文的脸色更差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哈尔文：“真的，真的，对不起。”
希维利安：？
倒也不必这么受打击吧？
面前的雄虫情绪起伏巨大。
哈尔文：“你一定很恨我吧。”
希维利安：？
希维利安：“这倒没有。”
面色沉郁的雄虫深陷于浓稠的自责中。
哈尔文：“我这段时间总是在想，如果一个月前我娶你为雌君，你会不会过得好一些……”
即便知道自己的决定改变不了希维利安的命运，但哈尔文依旧因希维利安受苦而寝食难安。
希维利安：……啊，是这事啊。
希维利安无奈地扶额：“之前菲利斯是病急乱投医才找到你那去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虽说在不知内情的哈尔文看来他现在应该过得挺糟的，但说到底他希维利安的事和他哈尔文也没什么关系，拒绝就拒绝了，至于一直纠结到现在吗？
希维利安有时候觉得哈尔文有些过于圣父了。
哈尔文心中苦涩：
怎么会过得挺好的呢？那只歹毒的雄虫前几天还打电话威胁自己替他办事，不然就狠狠虐待希维利安。
他连跟自己这样一只外虫都说得这么明目张胆，更别说在家中会如何对待希维利安了。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是自己在希维利安落难时没有及时出手相助，是自己在菲利斯上门求助时没有干脆答应，是自己心存侥幸以为买通洛瑞昂能为希维利安换一条生路……
哈尔文：“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现在道歉为时已晚，不论我做什么都不能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但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办到，能让你好过一些，我一定……”
希维利安：“哦，还真有。”
哈尔文沉痛的道歉让希维利安无语又无奈，但他忽而想起还真有件事需要哈尔文配合。
希维利安：“我的勋章，你有空还给我吧。”
他出事后财产全被冻结了，菲利斯这个混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擅自把他的六芒星勋章交给了哈尔文。
这枚勋章是他立下特等军功，一举从上校跨过大校升至少将时，虫皇陛下亲授的，全帝国只此一枚。
若是被有心虫发现，这枚勋章在哈尔文那，又要被大做文章。
虽说希维利安不在意众虫怎么想怎么看，但……
棕发雄虫的脸忽而浮现脑海间，希维利安的余光落在肩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棕发雄虫搂在怀中的触感。
但他不想再被洛瑞昂误会了。
然而，希维利安轻描淡写的话语，落在哈尔文的耳中却如遭雷击。
像是等待行刑的死刑犯听到了子弹出膛的声音。
哈尔文：连最后的念想也不愿留给我吗……
也是，我是最没资格再祈求他的怜悯的虫了。
哈尔文的脸色变了又变，忽而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眸看向希维利安，眼神偏执绝望，像是要把他烙印在自己的视网膜上。
哈尔文古怪的神色看得希维利安蹙眉：“你……”
哈尔文：“我现在就有空。”
只要希维利安需要，他随时都有空，哪怕他是要和他断绝关系，他也……
哈尔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探入衣襟，拿出一直贴身放在胸前口袋的，全世界只此一枚的六芒星勋章。
哈尔文：“还给你吧。”
希维利安看着哈尔文摊开的手掌间熟悉的勋章，诧异地深吸了一口气。
希维利安：你就这么随身带着？
还在公共场所拿出来？
好，好，好，你可真行啊。
……
二层走廊中。
洛瑞昂的求见得到奎恩的回复信息后，很快便有个仆侍装扮的雌虫来向他行礼，带他向奎恩的书房走去。
系统：“你确定你走进书房的瞬间不会被他一抢爆头吗？”
系统：“你确定书房里不会站满了打手把你围殴致死吗？”
系统：“你确定他不会借机把你囚禁在书房活活饿死吗？”
一路上，系统在脑海里叭叭了上百种死法，洛瑞昂在心中无奈地回到。
洛瑞昂：“不会的，他要是真想杀我，刚刚就不会派仆从来而是直接派杀手来了。”
洛瑞昂在求见的信息里说，已将奎恩吩咐的事以另一种方式办妥了，奎恩既然愿意见他，大概还是会听一下他的解释。
只是不知听完解释后……
奎恩对于这个太过糊弄的理由会有什么反应，其实洛瑞昂心中也没底。
系统：“不行不行，你还是逃吧，现在就跑，立刻回家。”
洛瑞昂失笑：“你不会真以为这个仆从只是个领路的吧。”
从这只雌虫孔武有力的臂膀不难推测出，洛瑞昂要是现在跑了，他会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
洛瑞昂：“从在庄园口遇见奎伊的那刻起就走不了了，今天不论如何都得找奎恩一趟，不然回去也是开启死亡倒计时罢了。”
看上去是他主动求见奎恩，但实际上他根本无路可选。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洛瑞昂步伐沉重地跟在仆从身后，空荡的长廊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系统：“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怪你非要替希维利安说话。”
系统懊恼万分：“你要是当场骂他两句或者扇他一耳光和他划清界限，转头再和奎恩说最近希维利安反抗激烈，根本没法给他戴上抑制颈圈，奎恩一听，说不定不光不会怪你，还会给你派几个帮手，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洛瑞昂随口敷衍道：“好，事后诸葛亮，你要有本事倒带时间回到一小时前也行，我一定按你的指示行事。”
不过数十米的走廊，在一人一系统的对呛中，很快走到了尽头。
眼看着庄严肃穆的书房门越来越近，系统噤了声，装起了哑巴。
洛瑞昂也神情严肃，嘴唇抿得泛白。
仆从：“洛瑞昂阁下，这就是家主的书房了。”
仆从恭敬地站在了一旁，向他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洛瑞昂站在房门前，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正要敲门，厚重的房门忽而从里面打开了。
“洛瑞昂雄子？”
开门的是一只衣着华贵的雌虫。
洛瑞昂见过他的脸，在雌虫论坛上。
他是虫皇陛下最小的雌子，是帝国的四皇子殿下。
但……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洛瑞昂立刻俯身行礼：“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随和地回礼。
四皇子：“你也是来拜访三哥的吗？”
看来三皇子殿下也在书房中，洛瑞昂含糊地应着：“是的，我来恭祝三皇子殿下生辰快乐。”
四皇子弯起眼眸，回过头喊道：“三哥，洛瑞昂雄子来拜访你了，不过父皇已经快到庄园了，你和奎恩阁下先去迎接吧，正好我找洛瑞昂雄子有些事，先带他去转转。”
说罢，四皇子也不等房间内虫的回应，回过头看着洛瑞昂，温和地笑道：“洛瑞昂雄子，请吧。”
透过半掩的房门，洛瑞昂隐约看到房内有两只虫一坐一站。站着的虫背对着房门看不清表情，而坐着的虫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
是奎恩。
一面是正在酝酿风暴的奎恩，一面是屈尊邀约的皇子，洛瑞昂顿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应谁的约。
而年轻的四皇子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选择，抬手就将半掩的房门彻底合上，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四皇子：“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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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写哈尔文时感觉有点心酸，暗恋真的只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