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鳏夫仙尊俏魔尊11
飞仙楼寂静,怀安的掌心摊开，纸团在南澈面前展示。
洁白的纸张上什么都没有。
南澈深深看了怀安一眼，他们彼此对视,在对方的瞳孔里都看到了死水般的平静。
这一段小插曲在飞仙楼并未掀起任何波澜,作为参与者之一的珉风胆战心惊等着受罚，仙尊却像是不记得这件事。
南澈今日本无课,只因答应了带怀安来飞仙楼才有了这一遭。
一个时辰的课程结束,将会有新的长老接手下面的课，换课期间会有约莫一刻的休息时间,往常但凡不是南澈的课，这些弟子休息时间势必会凑在一起,比划新学剑术，或者新炼丹药,又或是谁又悟了怎样的道。
总归不是眼下规矩坐在桌案前,眼睛将木桌盯出洞的安静姿态。
南澈穿过九州弟子,来到怀安的桌案前，“可还要听听九州余下长老的课？”
南澈一走近,怀安感知到的寒意便褪去了几分，他不自觉靠近南澈，额头抵着南澈的腰，手也圈上去。
南澈没有动,他克制着用牙齿啃咬怀安的欲望,平复几秒,弯腰将怀安抱起，脚步往外走,替意识稍有昏沉的怀安做出决定，“那些长老能教给你的,我可以比他们教得更好，往后来飞仙楼只需要听我的课，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送你回桂霞峰。”
“哐当——！”
绿水琴摔在地上，青叶立在进门处，南澈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楚灌入他的耳中。
所谓仙尊薄情不过是没有遇见所爱之人，不日堂内仙尊淡漠的讲自己不会教人，都是在骗他，甚至连骗他这一件事情南澈都做得如此敷衍。
青叶不可自控的对南澈产生出恨意，这恨意尚未波及南澈，已经变成了浓烈的不甘与嫉恨。
那视线落在怀安的皮肉上，似乎想要灼穿怀安。
断琴都未能将南澈的目光从怀安的身上移开，在青叶看向怀安的那一刻，南澈敏锐的识别到青叶，他的目光宛若在看死物。
若不是怀安尚且在南澈的怀里，南澈腾不出手拿剑，一旁偷偷看着这边的弟子都要疑心南澈想要戳烂青叶那双对越安充斥着恶意的眼睛。
青叶的目光率先变得柔和，方才的阴鸷仿若只是错觉，他俯身将摔坏的绿水琴抱进怀里，嗓音温润，“抱歉，天冷手滑，惊扰仙尊，还请仙尊责罚。”
南澈竟然想杀他，只是因为他那样看着那个蜗居在南澈怀里的废物。
不过是凭靠着一张脸博得仙尊宠爱的贱人，即便死了，也会有成千上万个替代品，根本不值得仙尊为他的生死劳心。
南澈冷冷瞥了一眼青叶，他经过青叶身侧，离开了飞仙楼。
飞仙楼门窄，南澈连衣袖都不曾碰过青叶。
自琴断起，怀安便一言未发，他躲在南澈的怀里装晕。
一方面是他实在冷得厉害，另一方面他不知道自己该在这副局面中说些什么。
和南安国后来塞进南澈后宫里的妃子不同，妃子们争的是宠爱，青叶要的是爱。
争宠也许会死人，求爱必然会被万箭穿心。
为此，青叶守了南澈百年，见南澈疯魔的爱了他人百年，百年后连道侣的位份都给了出去。
怀安无法虚伪得觉得青叶可怜，也感受不到半分胜利者的自喜。
他想，他爱南澈吗？
应是不至于，或许有着七分的欢喜，来日尽管南澈成为神，忘掉他，他在普通的人世间应也不会难过太久。
最多守着回忆走至生命垂危，在死去的前一刻想这样才算是爱了。
怀安悄悄睁开眼，南澈抱着他，他能看见南澈的喉结，下巴，鼻尖，不自觉，怀安伸出手，手指抚上南澈眼尾的红莲。
南澈垂眸，下一刻，南澈含住了怀安的手指。
牙齿轻咬，怀安的身体过电般，他迅速抽回手，银丝扯断，方才的郁气和几分羞耻纠缠，怀安端详南澈沾花惹草的脸，双目放空，“你若是生得难看些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被那么多的人惦记。”
也许他也不会这样的喜欢的南澈。
回到现实世界后也就不会和青叶一样痛苦。
南澈的眉却皱起来，“我若是生得难看些，你便不喜欢我了吗？”
“对啊，仙尊您若是生得丑一些，今日我的道侣便是别的俏郎君。”
怀安逗人也逗得敷衍，一听便是玩笑话，南澈将怀安送到桂霞峰，转身干脆利落的离开。
离开前南澈道：“我刚才传音问过珉风，他说我是修仙界公认的第一好看，你找不到比我更俏的郎君了，除非你和你自己结为道侣。我不介意娶你和你。”
哈？什么鬼？
南澈已经消失在了桂霞峰。
怀安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他以为南澈会和他一同住在桂霞峰，这人不是说只有将要和离的道侣才会分居吗？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怀安倒也没有想整日同南澈黏在一起，只是或许是因为他灵力太弱的缘故，这次风寒让他格外的畏冷，只有靠近南澈才能稍稍好一些。
而南澈的离开愈发证实了怀安心中那个可怖的猜想。
南澈认出来他了。
一直在看着他演戏。
珉风说不日堂未曾出现过魔修，那么整个九州能将南澈伤成那样的只有南澈自己。
就似曾经在平景国，南澈主动暴露自己前朝太子的身份，他用自己的安危威胁怀安，并以此来证明怀安对他的爱意。
这个猜测让怀安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时，又让怀安感到密密麻麻的心疼和痛苦。
而恐怕，怀安根本不是感染了所谓的风寒，而是这具身体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被南澈动了手脚。
既然他不愿意乖乖留在南澈身边，南澈便要逼着他主动回到笼子里。
想明白后，怀安如同咸鱼般瘫在桂霞峰的床上，有气无力对系统道，【他认出我来了，这样任务还要怎么继续？】
恨意值已经过半，爱意值依旧是倔强的0。
怀安颦眉思索，说出骇人的言语，【不知为何，我感觉到南澈是故意的，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接近他是为了让他喜欢上我，再背叛他，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无法轻易死去，也印证了我无法轻易死去的这一事实...】
没等系统回答，怀安兀自否定掉这一想法。
不会的。
他是带着答案去反推南澈的逻辑，南澈又不是现代人，没有看过那么多狗血的小说，也应该猜不出还有系统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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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凄厉的惨叫贯穿山头，尸横遍野中，白雪团子小心翼翼维持着自己云羽的干净，同时试图将自己缩成空气。
男人的心情此刻看起来极差，连上好的佳酿都无法拯救，过了片刻，散漫的笑意溢出，“翅膀倒是硬了，已经学会骗他的师父了。既然爱意值无法感知，那便直接，”
“让南澈亲手杀了怀安。”
白雪团子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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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变更，您已经成功成为神在世间唯一贪恋，祗亲手了结您，即可断红尘牵挂。】
【请宿主放心，即便是被神杀死，您也不会真的死亡，您将圆满完成任务，回到原来世界获得新生，便可得寺庙一座，南白尊者等比例佛子像X10086！】
怀安半晌都没有从系统突然更改的任务要求中回过神，【意思是只要南澈亲手杀了我，任务就算完成？】
那他岂不是早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像是看出怀安心中所想，系统解释，【之前的不算哦，攻略对象认为自己杀死的是越安，而非宿主您，同理，若宿主您变化面容用他人身份或是强迫攻略对象杀死您，都无法算任务完成。】
【您必须让攻略对象清楚的意识到他杀的人就是您，在自愿的前提下。】
【一但您完成任务，之前承诺的一切奖励会立刻兑换。】
怀安道，【完成任务后回到原来世界，我还会拥有这里的记忆吗？】
【理论上是不可以的，您回到现实世界后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将不再具备任何联系，您会将这里当做一场梦，慢慢的，梦境也会被遗忘。】
怀安哦了一声，他没有继续纠缠，仿若真的只是随口一问，白雪团子已经做好了和他唇舌大战三百个来回的准备。
鼓足的士气全泄了。
不过无忧佛子在上界便是如此的好脾气，唯一一次的冲动便是拿剑将天道捅了个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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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到黑夜，九州的雪难得落小了许多，落在地面上没有堆积，而是直接消失了。
夜夜嘶吼的风都在今夜便得比平日里要柔和。
通往宿梦殿的路途也不知为何镶嵌了照路的夜明珠。
南澈站在长阶往下起始的第一步，目光违背人类的生理常识，一眨不眨的望着宿梦殿蜿蜒出的山路。
从桂霞峰离开了多久，南澈就站在这里等了多久，每一个时辰过去，南澈的脸便要阴沉上一分。
但他不动，不去桂霞峰捉他心心念念的人。
到了后半夜，宿梦殿的结界处有了反应，那抹弱不禁风的白踩上了台阶。
南澈周遭猩红的雾愈发的猖狂，他面颊上的红莲妖艳蛊人，他的手掌一寸寸收紧，灼灼目光紧紧注视怀安。
怀安体弱，走得很慢，这长长的台阶经他走起来极为吃力。
几乎是一步三停。
南澈仍站在长阶的第一步，他没有过去的意思，他在等怀安过来，等怀安完整的走入他的世界，心甘情愿的踏入他为怀安编织的囚笼。
过了也许是青丝到白发那么久的时间，南澈抓住了自投罗网的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