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鳏夫仙尊俏魔尊15
一言激起千层浪。
南澈居高位近百年,行事极端残暴，仙门中不乏期盼南澈早日跌下神坛之徒。
但不应是这般，如若他们费尽心机去嫉恨,为此筹划十年、百年,到了临了，尚未开大,对方轻飘飘的将他们争夺的稀世珍宝让了出来。
并摆出一副这稀世珍宝对他来说和寻常物件没有区别的模样,甚至是累赘。
他们这些心思费尽的人和跳梁小丑并无区别。
但雪歌宗的事宜尚未解决，他们不可能甘心这个时候放南澈走。
从这百年里他们虽敌视南澈,但从未有人敢在南澈面前造次，便可以看出南澈的修为已经高到了一种骇人的地步。
有人试图打动南澈,继续道：“仙尊，雪歌宗怨气冲天,俨然已有鬼化的趋势,若是雪歌宗数座山峰演变为鬼域,将会是人间的大劫难，还请仙尊三思！”
“在下沉神识入雪歌宗探查发觉了魔头诛夜的气息...”
“仙尊,诛夜出，八荒哭，非我等所能抵抗，唯有仙尊您有能力与其一战！”
坐在椅子上怀安闻言目光微僵,诛夜这个名字,小七曾不止一次在怀安耳边提及过,在那些描述里，怀安对诛夜的印象便是喜欢笑着剥人皮的魔修。
愈是温柔,愈是可怖。
“在下还听闻魔族已经找到了他们的魔神，不日便会迎入魔殿,历任魔神出，四海八荒必受劫受难，仙尊高义，此刻绝不是避开尘世的好时机啊！”
闻言怀安愈发的心虚，魔界要迎回的魔尊此刻正在这不日堂里坐着，在当初的计划里怀安是打算将南澈绑成战利品带回去。
不日堂内的目光齐聚在南澈身上，仙尊满头青丝变白发，瞳孔清浅，属于人类的正常色调正在从南澈身上剥离，留下的是极端的白与红。
他立在怀安身侧，淡漠的听着不日堂里众人的言语，与之相割裂的是南澈紧紧盯着怀安的目光，阴郁偏执，无数的负面情绪在其中翻涌。
被一层脆弱的平静眸光覆盖，但压不住其中的歇斯底里。
南澈不关心民生艰苦，如若当真天崩地裂，他和怀安死在一处也是极好的。
南澈道：“我意已决，无需再劝。”
怀安欲言又止，他习惯性的想伸出手去扯南澈的袖子，但他的手已经被废，苍白削瘦的手无力垂落，腕间压着一道凌虐的红，如若稀世藏品。
不日堂里的人敏锐的察觉到，开始将劝词对向怀安，“仙尊夫人，雪歌宗是您的旧居，您忍心让其变成一处鬼域吗？令尊令堂于九泉之下亦无法安息啊！”
南澈的目光有些许阴沉，他意味不明对怀安道：“你想救他们？”
这世界同怀安无甚干系，平景国同他而言亦是如此，但那些都是鲜活的性命，怀安作为一个普通的咸鱼，他无法对那些人的生死视而不见。
怀安仰面，“南澈，生死是大事，雪歌宗下村落无数，若雪歌宗覆灭生魔，生活于村落的普通百姓将处炼狱之中。”
“求你，救救他们。”
“我的怀安好良善，”南澈捏住怀安的下颚，他弯起唇角，一副春风化雨的模样。
骤然，春雨翻搅成疾风暴雨，南澈的声音沉下来，“怀安，你怜悯众生，可曾怜悯过我？！”
“你也知生死是大事，于是你用死亡来折磨我数万个日夜！”
“为何他们的苦难于你而言就是苦难！我的万劫不复于你而言就是挣不开的噩梦！你看天下，可曾看过我！”
“怀安，你抖得好厉害，你在害怕我吗？你不要害怕我，”南澈落下一声叹息，冰冷的手指落在怀安的眼尾，他轻声道：“我也只不过是想要戳烂你的眼珠，这双眼睛既不能一直瞧着我，还是瞎了好。”
瞳仁被冰冷的指腹触碰，透明的液体不受控从怀安的眼眸里滑落。
怀安眼睫不安的颤动，声音透着茫然和无助，“南澈...”
南澈的手指顿住，歇斯底里的神态从他面容上剥落，他深呼吸平静询问，“怀安，你很爱我对吗？”
南澈平静的声音里有颤意。
众目睽睽之下，怀安仰头亲吻南澈险些将他眼睛戳瞎的手指，温顺的含住指腹，“嗯，南澈，我很爱你，你可以千百次向我确认。”
不日殿死寂。
众人的头颅低下，无人敢直视这畸形的一幕，南澈抱着怀安走出不日堂，走出九州。
待宗门的人回神去追，已经寻不到他们二者的气息。
青叶长久注视不日堂那把空椅，步步走上去，“即日起由我暂代九州事宜，仙尊，迟早会回来、”
他迟早会将仙尊带回来，绝不让仙尊一错再错。
那人是仙尊的情劫，仙尊一切举动只不过是遭受因果控制，待那人死了，仙尊便会恢复正常。
青叶摩擦手心翠绿色的竹笛，“雪歌宗乃当下第一大事，九州将全力援助各宗门救出弟子，镇压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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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猩红，魔气缠绕。
白雪团子在其间格格不入，它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对它来说形同污秽的魔气，在数次扑空之后，终于确定了那位在何处。
飘去牢狱的路上，白雪团子遇见了夜七。
夜七有张圆脸，笑起来有颗尖锐的虎牙，他咒骂了诛夜几句，诸如迟早要反过来打断诛夜的腿之类的话，在看见白雪团子时收了声。
他知道这团像云一样的怪东西，约莫是诛夜那家伙养得灵宠，他上手一顿揉捏，恶声恶语的威胁，“我方才什么都没说哦。”
白雪团子脸颊被捏红，它怂巴巴点头，在夜七松开它时，它快速咬了夜七一口，紧接着飞速往牢狱里扑去。
夜七原地炸成河豚，但顾忌着什么，没有往牢狱里追。
这牢狱原是雪歌宗的禁闭室，现在关押着各宗门的得意门生，白雪团子被迫跟在天道身旁数千年，从未看懂天道想做什么。
譬如某日说无聊了，便为自己捏了个下界的壳子，守万物的天道竟成为了喊打喊杀的魔头。
又譬如，喝醉了酒，说着想要来怀安生处看看，便将怀安在这个世界里的家变成了鬼蜮。
更是干出将仙门弟子尽数拘禁在此的荒唐事。
起初白雪团子还期待着那人能被代表着惩戒的天雷给劈死，但见过几次这人在雷劫里一边吐血一边喝酒后，白雪团子再次确认一个事实，这人是弄不死的怪物。
牢狱里未燃烛火，靠几颗猩红的血石照亮，白雪团子将眼睛睁得圆滚，终于在牢狱的尽头找到了诛夜。
这人在人间的皮囊和在天界无甚区别，眼睛生得狭长，眼尾上挑，三千青丝未束，如流水瀑布披落，一手提着酒，另一只手在调戏拘禁在此的弟子。
“陆九舟，九舟，是个好名字，你做我的禁脔如何？”
白雪团子想捂自己的耳朵。
那名叫做陆九舟的弟子也许是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耳根红透，认真严肃道：“鱼水之欢应发生于道侣之间，你我陌路，更何况仙魔对立，如若真心喜欢，你若改邪归正，清白做人，才可...”
“才可和我上/床吗？”
白雪团子想飘走了，好在诛夜终于玩够了，眼神施舍给白雪团子，他们之间多了道结界，声音无法被他人听到。
“无忧佛子同南白走了，他们并未如您预料那般担起拯救苍生的责任，南白，”白雪团子纠结了一下措辞，不安道：“南白未生出悲悯之心。”
“神待世人何有悲悯之心？”诛夜灌下一口烈酒，千年前少年冷黑的眸在诛夜脑海里浮现，“他本无情无欲，是本尊费心养出接替本尊的最好人选。”
“一切祸端都是那个菩提精。”
“让他生出了心脏。”
“且让他们逍遥一段时日，这可是他们最后的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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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看不见了。
触觉、嗅觉和听觉却因此变得愈发敏锐。
他能感知到南澈。
四处都是南澈，南澈的味道，南澈的声音，南澈的皮肤温度，密密麻麻将他包裹。
他被南澈囚获，填满。
这是一处贴近极北之地的村落，四季皆有飞雪覆盖。
村落里的人则依靠打猎为生。
怀安路过这个村落，说喜欢这里的雪景，眨巴着眼睛央求南澈在这里定居。
南澈很难对怀安说出不。
他在村尾搭了木屋，和怀安在这里住了下来。
村子里的人淳朴热情，信了怀安说的是和哥哥逃命来到此的的话语，送了不少吃食过来，怀安笑意真挚一一谢过。
坏就坏在，有位热情过头到大娘当着南澈的面拉着怀安的手，语气亲昵，“大娘看你未娶妻吧，我家囡囡生得水灵，如今正到适婚的年龄，大娘喜欢你喜欢得紧，将囡囡许给你可好？”
怀安看了一眼南澈的方向，浑身紧绷，他的手脚尽废，做不到将手抽出的动作，不自然道：“晚辈一介残疾，担不得此等厚爱。”
“哥哥以为呢？你劝劝你这弟弟，我真觉得你这孩子不错，入赘到大娘家，我保证我们一家人都会待你好，不会为难你半分。”
“晚辈认为不妥，”南澈这样说着，将怀安的手从大娘手里抽出，随后手指嵌入怀安的指缝，对上大娘错愕的目光，“他是我的妻，我们拜过堂。”
大娘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出这间屋子，回过神一拍大腿，难怪！
刚刚这哥哥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她碰了他妻子一样。
大娘是没事了，怀安却被拖入了漩涡里。
不知过了多久，怀安得以重见天光，他眨眨眼，笑：“南澈，怎么办呀，明日一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你的什么弟弟，而是你拜过堂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