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双城篇
◎顾家与星火的合作◎
两个半大少年坐在各自家长身边那叫一个不敢动。
主要是现在气氛奇怪极了。
顾皎月在顾苍起旁边看到老爹举起杯子来就挤眉弄眼的跟路尘传递消息。
【我爹和荆叔两个之前居然认识哎,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现在这气氛凝重的我都不敢说话了。】
【不要着急，看首领行动就是了。】
路尘非常淡定,荆杞身上有跟谢春风给他同样的一种安全感,但不同于谢春风安全中又带着些危险,荆杞是那种稳重的领袖风范,让人情不自禁的就会随他一起冲锋陷阵,九死而不悔。
所以路尘只在外头有过一瞬间的担忧，被荆杞安抚过后就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淡定。
如果说以前路尘对荆杞的信任是建立在路絮给他讲述和他星火现任首领的身份上,那么如今对他的信任则是在确切接触过这个人后重新竖立起来的。
路尘举着杯子喝了一口茶,对着顾皎月眨眨眼睛，之后就不再去看她了。
算算他们来这的时间，也有几分钟过去了，不管是荆杞还是顾苍起,应该会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了。
这不,论起耐心来还是荆杞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更胜一筹，顾苍起神色淡淡，率先开口。
“多谢你把月儿平安送回来。”
“不用谢，她和路尘是好朋友,即便她不是你的女儿,我也会把她安全送回家的。”荆杞对着顾苍起展开一个笑容。
顾苍起看着他脑海中思绪繁杂,但最终还是轻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就当是我顾家欠你们的。说吧,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以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在明霁城大咧咧的出现才是。”
荆杞视线始终落在顾苍起身上,在与他人说话时直视他人眼睛在荆杞看来是一件很有必要的礼貌。
一双血红色的眼眸虽然第一眼看过去会觉得有些渗人,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眼底尽是稳重平静，这份多年风霜磨练出来的气质让荆杞天然能够使弱小的人信赖他，但也能够使身居高位、怀疑心重的人佩服警惕他。
此时荆杞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放开，虽然还是笑着的，但眼中锐利光芒一闪而过：“苍起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不是嘛？”
“我这次冒险过来，为的就是星火一直以来计划的那件事情。不过在此之前，还要把明霁城里最大的毒瘤给拔除，才能保证之后一切顺利。”
顾苍起沉默。
其实有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不对，也明白荆杞他们要做的事情无论是对炎夏国，还是对其他种族的子民来说都是好的。
只要是见识过之前三族其乐融融的盛况的人，就会对现在黑云密布的情形感到痛心。
顾苍起仿佛忽然卸下了始终悬在心上的一口气，颓废无力的靠在沙发背上。
顾皎月知道荆杞是比较直接的性子，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直接，也没有想到自家那始终沉着冷静的老爹会是这幅表现，不由得有些呆愣。
她好像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顾苍起此时却是没工夫去安抚顾皎月了。
他的思绪随着荆杞的话语已经飞到了很久之前他父母亲，也就是顾皎月的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
顾家并不是从顾苍起这一辈才突然发家成为首富的。
准确来说，顾家算是商贾世家，在很久之前皇帝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沦为吉祥物的时候甚至还出过一个高位之人。
只不过后面渐渐没落下去，后人中再也没有出过那么天资卓越的人，也就只好转为经商，期间顾家经历过起起伏伏，偶尔也会出几个败家子败光家业，但又总会有那么几个好苗子力挽狂澜。
一直传到顾苍起母亲这一代，因着主脉中也就只剩顾苍起母亲这一个女儿，所以家业也就由她继承，至于顾苍起父亲自然是被招赘进来的。
顾苍起所说的顾家欠星火的，就是因为他这个被招赘进来的父亲。
这是位奇男子，当初可以为了星火入赘顾家，也能够为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自刎。
或许有人会说他是个恋爱脑，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够做的一切，也正是因为相信自己的妻子不会不管星火剩下的人，所以他才能够毫无顾忌的去死。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顾苍起的母亲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星火的势力才选择他，但后来也是与他一样，慢慢爱上了他。
所以这位家主看着自己丈夫的死亡，在安排好顾苍起后，也跟着一起自刎在房中。
最后，两人双双赴死，留下顾苍起一人痛苦却又不得不撑起顾家，活在这个世上。
也是在那之后，顾苍起心里清楚这一切都不怪星火，而是那些见势不妙就落井下石的小人和罪魁祸首黯星的错误，但还是不免对星火起了埋怨。
他没有按照父母遗言所说的那样帮助落难的星火，也没有为了攀附黯星而去欺压他们，而是选择了作壁上观的漠视。
此后经年，顾苍起都陷在了无尽的噩梦循环中。
有时候是父母对他的失望眼神，有时候是星火里的叔伯阿姨们满身鲜血对自己的仇恨眼神。
整场梦境都是荒诞无序的，都是默然无声的。
所有人就这么盯着他，直到他从梦中惊醒为止。
顾皎月是意外得来的。
顾苍起本不想再诞下子嗣，但一场意外却让小姑娘诞生，来到这个世界上。
顾皎月的降生是伴随着她母亲的死亡而来的。
他犹记得顾皎月刚出生时那小小一团的样子，也记得她成长途中所有的点点滴滴，他甚至一度认为小姑娘就是自己的救赎。
有了女儿后，一日又一日循环的噩梦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身边柔软小身子带给他的安心。
在顾皎月觉醒异能后他就知道小姑娘必不会甘心一直待在明霁城中的。
百川终归海。
顾苍起认为他的女儿终将要自由的奔向这广阔的天地，顾皎月的性子，作为父亲的他最清楚不过了。
所以他很是清楚，一旦放她出去，必定会遇上隐藏在暗处的星火。
而她，也必定会加入进去。
那么作为父亲的他，自然不能拖女儿的后腿。
尽管如此，真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顾苍起还是有些迟疑。
他跟鲛人女皇蓝希音是一样的心态，担心星火失败后不好的结局。
只不过蓝希音只要不参与就有后退的余地，而顾苍起在顾皎月认识路尘的那天起，就已经没有去路了。
顾苍起长呼出一口浊气，思绪回笼，抬眸直视荆杞。
双眸对视，墨蓝色与血红色相互对撞。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他们幼时初相见的时候，也是这样子互不相让的场景，只不过那时候一切都还很美好，顾苍起身后有着疼爱他的父母，荆杞背后也有着让他能够恣意飞扬的星火上任首领。
顾苍起一字一句对着荆杞诉说着自己的决心，就像同样是在坚定自己的选择一样。
“那就合作吧，荆杞。”
“我出钱，你出力。”
荆杞缓缓咧开了自己的嘴巴，露出一个难得的肆意微笑。
顾苍起回忆起了从前，他又怎么可能不跟着回忆过往呢，怀念过去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啊。
此情此景仿佛回到了他们还年少，关系好的时候。
小顾苍起为了逃家玩耍同样对小荆杞说了同样的话，“合作”一词，不仅是顾苍起所盼望的，也是荆杞所等待的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苍起。”
“你出钱，我出力！”
少年时的约定透过时空，一直来到了现在。
荆杞所盼望的时机也终于到来了。
两个正值壮年的长辈在那里目光炯炯、遥遥相对，坐在旁边的两个少年郎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结盟给弄得愣住了。
虽说他们两个都知道顾苍起会被荆杞说服，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过程居然会是这么快。
还没等路尘和顾皎月反应过来，两位长辈就已经开始讨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他们也只好快速收拾心情，竖起耳朵听后续的计划。
“接下来你要我怎么做，能做到的我尽量配合你。”顾苍起刚刚虽然也有被激起难得的激情，但这么多年下来情绪控制得还是蛮不错的，现在一脸冷静的询问荆杞接下来的打算。
“不需要太大动静，只需要你举办一场宴会就行了。”荆杞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等着人来施行。
“宴会……”
顾苍起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荆杞，得到了他的点头回复。
“是的，而且这场宴会需要全城的富豪都来参加，包括那些生意小点的也要过来，特别是近些年乍富的那种。”
“当然，那个徐道明也要邀请过来。”
荆杞特意提出徐道明和那些乍富的商人。
顾苍起微皱眉头：“那些商人好邀请，我这边都有交情在，但是徐道明就不容易邀请了，即使递过去邀请函他也不一定会过来。”
“放心吧，他一定会过来的。”
荆杞语气中带着一点意味深长，面上非常笃定，顾苍起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自信，但既然说了要合作，那就要相信他。
就像以往他的父母相信星火的同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