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训练营篇08
人鱼在玻璃器皿内缓慢游动，墨色长尾悠游自在的留下一长串水痕在玻璃表面。
面对众多投射而来的目光，只是悠悠地哼唱着。
斯图尔特和少年通过拍卖场人员的鉴定后，寻了一个最后排的座位坐下。
四周都是扩音器，为了让台上拍卖师的声音能被更多人听到，安排了许多这样的设施。
人鱼的哼唱也通过扩音器流传出去，乍然听到这陌生的音乐，斯图尔特脑海里下意识空白一瞬，似乎意识都从脑海里被攫取出来。
但是强大的精神力让他立刻回过神来。
可脑海不自禁追逐着刚才的感觉：“他在唱什么？”
少年的表情也是一片空白，但和斯图尔特不同，他完全沉浸在了这样优美的吟唱声中。
“是一首名为《厄里伊修斯之歌》的交响乐曲，第一章节……名为，与你的记忆永不会消逝。”
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嗯？”
少年动情道：“好优美的吟唱……”
眼里划过一丝动容。
斯图尔特面上有些艰难的道：“大众场合，为何要吟诵这种歌曲呢？我没有记错的话，厄里伊修斯，是海族最厌恶和最不详的王者吧？”
少年侧头，瞥了他一眼，一丝滑落下来的黑发挡住了眼神里闪过的那丝暗光。
他轻声道：“不是哦。”
他看着四周被歌声逐一吸引的人类，微笑道：“厄里伊修斯，是海族最深爱的王者。深爱到，海族会用最爱的艺术永远铭记他。只希望，与他所度的光阴，永远不会消失。哪怕只存在于短暂地记忆中。这也是《厄里伊修斯之歌》第一章节所蕴含的意思。”
他深深望了一眼人鱼，轻声呢喃一句。
“真是令人羡慕……”
斯图尔特似乎没有听到他最后一句，状似无意的感叹道：“是吗。”
…………
冰蓝幽深的海洋内，他静静趴在礁石背后，羡慕地望着那些用音乐来表达情绪的人鱼们。
但是音乐课上，老师直接当众批评他：“你没有唱歌的天赋。”
于是他只能在背后日夜练习，只盼有一日能够作为海族王者，为族人们献唱一曲……
可是当他登上王座那日，族人们望过来的目光只有冰冷和烦躁。
那众多音乐声中，没有一支歌曲是为他而吟唱。
…………
人鱼一曲落下，四周原本安静下来的声音又开始沸腾起来。
而人鱼只是有意无意的看着那些人，被他望着的人，不自觉都热血涌上。
他就像化身成传说中神话里的美杜莎，引诱着人为他献上死亡……
拍卖师一锤拍下：“积分一千万起步，每次起拍价不低于一百万。”
斯图尔特望着自己刚得到的十万积分，陷入沉思。
“三千万！”
“五千万！”
“六千万！”
竞争十分激烈。
这时，从一座包厢内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直接杀死悬念。
“十亿。”
拍卖师微笑着扫向四周的人，询问道：“还有更高的价格吗？据说，海族的歌声，可以有效的提升精神力……”
他再接再厉：“不仅如此，作为海族，这条人鱼的墨色鳞片边缘都有一点纯白光泽，十分特殊，相连起来，就会行成特殊的图案……至于是什么特殊图案，且容许我保密先……”
拍卖师神秘的眨眨眼。
斯图尔特听到这里时，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你是谁？”
他目光暗含警惕地盯着先前的男人。
在海族中，像男人这样身上鳞片特殊的人鱼，可以说是十分稀少。
男人墨色长发披肩，尾巴化成与他一样的人腿，“殿下，我是您诞生时，为您取名的人。您不是不喜欢先前那位认为您毫无吟唱天赋的老师吗？所以，我来了。”
他以为他会像先前那些人一样，表面尊敬，实则背地里暗暗嘲笑自己。
于是想方设法的捉弄着他。
直到那一日，他跑出族地，遭遇魔兽袭击。
男人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前，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鱼尾上漂亮的图案遭到破坏，变得血肉模糊，残破不堪。
而他只温柔回身，将他抱住。
“殿下，您平安无事就好……”
…………
斯图尔特静静盯着墨发人鱼。
真是令人意外啊。没想到罗碧尼亚的后裔，竟然会流落到这种地步。
他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最后墨发人鱼仍旧以“十亿”的价格被拍走了。
斯图尔特低声询问少年：“那个包厢里，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少年想了想，“应该是雄狮帮的老大，在这里，向来很有权势。”
他接着道：“听说雄狮帮正在到处搜罗珍惜的资源和物品，准备为这片区域的芬里尔元帅庆生。想来这只人鱼也是礼物之一。”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少年的表情沉寂下去。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
斯图尔特：“这片区域经常会拍卖异族吗？难道他们不怕触犯《外交法》吗？”
少年却说：“所谓的法律，保护的只是那些大人物而已。在这里，毫无根基的异族，又能靠谁来保护呢？只能沦为商品罢了。”
人鱼之后，拍卖场的气氛开始回落，虽然这之间又出现了一些难得的稀有物品。却不如之前那样，有许多大人物激烈的竞争。
拍卖场结束后，少年又带着斯图尔特逛了一圈六楼。
等到再次回到中央区域后，两人之间的隐形交易，其实按理来说，已经算是结束了。
但是少年主动打开光脑，跟斯图尔特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并微笑着说：“我的名字叫赛伦斯。记好哦。”
斯图尔特看着他在星网上的昵称——Siren。
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赛伦斯点了点光脑，表面上是在看光脑，实则是在透过光脑，意味深长的注视着斯图尔特离开的背影。
斯图尔特单独开了一间包厢，坐在沙发上，搜索着雄狮帮。
——《惊！雄狮帮再添一名猛将！》
——《最大黑马！雄狮帮泽西，勇夺海洋之心！》
——《身为雄狮帮的他做出这种事后，成为最大的赢家！》
浏览完这些新闻，斯图尔特又去搜索其他□□势力。
他发现，这里的□□很喜欢招揽机甲赛选手。升入B级的选手，大多数都会进入某个□□内。
而每周一次的海洋之心赛，只要是成功拿到海洋之心的选手无一例外都是□□的成员。
看来，这些□□之间还有挺多不为人知的规则啊……
此时，安菲尔特等人和军校生们都已经打完比赛，被斯图尔特叫来，共聚六楼的包厢内。
雅安带着军校生和安菲尔特等人各坐两边，壁垒分明。
弗朗斯基不耐烦的说道：“斯图尔特，你把我们都叫来是想干什么？我们可没时间陪你浪费。”
考核时间这么紧，他们要抓紧时间升级。
斯图尔特出声：“确实有些事想要和你们商量，先来说说各自的情况吧。”
安菲尔特率先说道：“我今天的比赛倒是很顺利，已经升到E级。十五天之后，肯定能到B级。”
朱雀兰仍旧是一脸微笑，懒懒的道：“基本上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对手。”
赫卡忒弥点点头：“一切安好。”
纳因有些小郁闷：“那些选手太注重昵称了，每次看到我，都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
听完一圈，斯图尔特沏了壶茶，捧着白雪似的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觉得，我们的任务，仅仅是升到B级而已吗？”
众人闻声一愣，雅安第一个反应过来，表情严肃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斯图尔特微笑道：“具体的线索谈不上，不过是一点猜测罢了。我想各位都发现了，这里的机甲赛虽然是生死搏杀，但狠辣有余，技巧却实在说不上有多高深，只要小心提防，我想升到B级对我们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教官为什么会以B级划定界限呢？”
众人再次一愣，若有所思。
雅安眉目一凝：“你是说，有什么条件，必须达到B级才能开启？”
斯图尔特说道：“没错，今天我在大厦内逛了逛，无意中参加了一场拍卖会，而这场拍卖会你们知道正在拍卖什么吗？”
军校生中，有人不屑说道：“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总不可能比首都星的银星拍卖会还稀有吧。”
斯图尔特说道：“确实很稀有。他们拍卖的物品是……一条人鱼。”
其他人闻言，震惊地看向他。
安菲尔特失声：“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人鱼，难道他们不怕《外交法》吗！”
斯图尔特叹息摇头：“他们确实不怕，在这里谁又能用法律惩治他们呢？”
众人表情凝重，但是也有一脸无所谓的人：“废话那么多，拍卖人鱼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的目标不就是参加机甲赛达到B级吗！”
斯图尔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说：“这正是我要说的，或许你们还不知道，这里有一种特殊赛，名为厄里伊修斯之赛，而这场比赛的特殊奖品，正是人鱼族的珍惜资源，人鱼之心。结合被拍卖的人鱼，以及人鱼族的特殊资源，你们能联想到什么？”
一众人等陷入沉思，有人恍然大悟：“航路，一条从边境到人鱼族领地的走私航路！”
斯图尔特颔首：“没错，即便这里充斥着混乱，血腥，暴力，但其繁荣程度，远超联盟麾下的二三线星球，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各式各样的高级机甲，各种新款武器，全都唾手可得。那么掌握了一条走私航路，赚得盆满钵满的暴力武装集团，即便地处边境，你们觉得联盟会这样听之任之，放任不管吗？”
有人点头：“对啊，联盟肯定不会不管，但为什么……混乱星域却依旧维持了这么多年呢？”
斯图尔特：“或许联盟也想拔除这颗毒瘤，只是他们目前没办法过来。在拍卖会时我打听到拍下人鱼的买家，是□□之一的雄狮帮，而他们的目的嘛，是准备将人鱼作为生日礼物，献给镇守边境的芬里尔元帅。瞧啊，混乱之地的□□，正挖空心思给我们的边境元帅送礼。军方又怎么绕过元帅去拔除这颗毒瘤呢？”
有人反应过来了，“所以，难不成我们的任务……”
斯图尔特：“我们的任务恐怕没那么简单，我搜索了不少B级以上的选手，发现不论是本地的流民，还是外来的亡命之徒，他们升上B级之后，或多或少都会加入本地的□□。B级或许只是一个加入□□的门槛。我们的任务，也不仅仅是升到B级，而是……打入□□。”
有人不解道：“那么我们打入□□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在里面卧底成老大，然后从内部将其瓦解？”
众人面面相窥。
他们不过是参加了个训练营啊，怎么就摇身一变成卧底了？难不成真要卧底上个几年才能回到学院？
斯图尔特失笑，“当然不可能让我们卧底个十年半载。我们要做的或许也不是成为□□的老大，而是……想办法获取走私航路的情报，让军方能从外部，切断这颗毒瘤的血管。而切断这条利益链，也就切断了边境军队源源不绝的供给，到时候嘛……”
他眯着眼，满身寒气。
其他人却是听得热血沸腾。
雅安看向斯图尔特，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通过这么点微小的线索，就能抽丝剥茧，察觉到军方的意图。这位联邦大学的首席，不像个学生，反而像老谋深算的野心家。或者说是，政治家。
这时，有人泼凉水：“不过，航路这么重要的情报，即便我们加入□□，也不一定能拿到吧。”
斯图尔特给了对方一个赞赏的眼神：“确实，即便我们加入□□，也不可能第一时间获得他们的信任，了解到走私航线这种关键。那么……如果是他们为了航线，必须争取我们加入呢？”
他接着道：“之前我说过的厄里伊修斯之赛，每一次拿到海洋之心的选手，无一例外都是各大□□的成员，而同期的拍卖行里，该成员所在的□□都会上架不少来自人鱼族的‘特产’，所以我认为，这场比赛与其说是争夺海洋之心，倒不如说，是在争夺海洋之心所代表的人鱼族，是在争夺这条通向人鱼族航路的……走私权！”
“那么，我们要做的很简单，以一个‘外人’的身份拿下这次的走私权，让所有□□不得不争取我们，甚至连航路的大门都得为我们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