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林翳关掉网页,顺便联系吴西京。
嘟~！嘟~！嘟~！
吴西京看着电话屏幕上亮起来的联系人，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仿佛某些病毒，能够顺着电话线爬到他身上似的。
嘟~！嘟~！嘟~！
吴西京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直到电话第三遍响起,才心一横，牙一咬，接了。
“林……林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吴西京心中非常紧张,他很害怕。不仅害怕会被林翳传染,也害怕自己应对失当，万一惹怒林翳,他报复社会。
林翳当然知道吴西京的心思。
他故意不悦：“吴西京,平时你都秒接我电话的，怎么今天响了这么长时间才接？”
吴西京几乎要瑟瑟发抖了：“哥，我刚刚上厕所，手机放在外面……也真是巧了……”
林翳笑了笑：“你搞心理的，心理素质还这么差？A字病毒是生物病毒,不会顺着网络传染的，不用怕。”
吴西京怕的电话都给掉到了地毯上,他又慌忙从地上捡起,忙不迭地解释：“哥,林哥,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我相信你……”
吴西京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这话没说对,遂改口：“就算是谣言是真的，我也觉得这不怪你,运气问题而已。”
说完还要补充：“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林哥。”
又觉得如果真感染了，那可不能再当林哥的小弟，于是再次打补丁：“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别的都可以先放一放，身体重要，积极治疗还是能活很长时间的……”
吴西京紧张害怕得语无伦次，每说完一句话，都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
这一番话简直是他的最低水平。
林翳直接给听笑了：“吴西京，别紧张，我没有病。”
吴西京不敢信：“哥，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强撑。我说句真心话，你别讳疾忌医，早治疗，早……”
林翳言简意赅：“你放心吧。第一，我还是个处男，没有X传播途径；第二，我平时生活都很小心，也没有输血过，血液传染也不存在；第三，母婴传播我们做过体检，如果有，高中时都瞒不住。”
林翳没有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自己的隐私，但跟吴西京解释清楚却并不费事。
“哥，你真没有？”
林翳：“真的没有！”
吴西京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他刚刚弄好的办公椅里：“太好了，你都不知道，刚刚吓死了我了！”
林翳听吴西京足足抱怨了十几分钟，这才说：“是有人想要搞我，所以故意造谣！”
“谁？！谁他妈的这么缺德！我吴西京第一个不放过他！”吴西京非常的义愤填膺，小部分是为了林翳，大部分是为了自己无端受的那些惊吓。
林翳说：“我也不知道是谁搞的。”
他不会说这件事背后是秦萧在干。
不然以吴西京的性格，肯定跑得远远的，沾都不沾。
吴西京无知者无畏，一拍桌子：“林哥，那我们就查！把背后造谣的那个混蛋，揪出来！”
林翳微笑：“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需要你帮忙。”
吴西京有点警觉：“林哥，我帮忙肯定是没问题的，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但……但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不做啊。”
吴西京最开始跟着秦萧混，觉得当混混很屌。
可那次严打很多混的都被抓了进去，也把他震慑了。
他直接从古惑仔的小迷弟，变成了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林翳再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吧，我已经把这件事情跟警方报备了。但是警方对于网络这块的人手和能力都有限，所以我打算自己追查那些谣言的IP地址。”
吴西京听说已经跟警方报备过，简直是磕了一桶定心丸：“林哥，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是电脑设备，还是提供人手、资金，我都给你顶上。”
林翳说了自己的要求，吴西京二话不说，直接按照林翳的要求租了一间办公室，还配备了六七台最先进的电脑，租了好几台服务器。
吴西京的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本来需要三四天才能够办好的事情，因为吴西京对林翳的愧疚和对幕后黑手的愤懑，半天就给办成了。
林翳当天晚上就没有回宿舍，直接住到了吴西京准备好的办公室内。
他将自己做好的程序架起来，很轻易就查出了那家负责造谣的外包公司，并且入侵了他们的系统。
“宿主，我不理解。”系统233问，“你既然找到了水军公司，为啥不直接起诉他们，让他们停止造谣啊？”
林翳微微一笑：“因为这个谣言的热度不能降，不然后续就不精彩了。”
同一时刻，秦萧回家吃饭。
家里摆了一桌子菜，还有一瓶茅台。
父子两人斟上酒，三杯下肚，秦刚终于忍不住问：“萧儿啊，你回来了怎么也没告诉爸爸？是心里还在怨我吗？爸爸当年也是不得已啊。”
秦萧当年的确恨过自己亲爹一段时间。
觉得亲爹为了前途，不顾自己死活。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果当年不是亲爹当机立断，如今也不可能在前些年的那场风波中全身而退，更加不可能调到省里。
现在的秦萧成熟了许多，知道亲爹是自己最大的助力，得放下过去的那点点不愉快。
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爸，当年的事情，都是林平使坏，我不怪你。”秦萧说，“你那样做，心里肯定也是难过的。”
秦刚松了口气，非常欣慰地看着儿子。
儿子长大了，还原谅了自己，太好了！
“来，儿子，吃块手撕鸡，尝尝你……尝尝我的手艺！”秦刚给儿子夹了一块椒麻鸡片。
秦萧尝了一口，被惊艳得合不拢嘴：“爸！你做菜的水平，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秦刚更加开心，又给儿子夹了点清蒸鲈鱼，陈婆豆腐：“喜欢吃，就多吃点。”
秦萧胃口大开，自从他妈死后，他就很少吃到这种家常菜了。
父子两人吃了一会儿，又喝了几杯后，话匣子也打开了。
秦萧说了些自己未来的规划，秦刚也许诺他，让他放心干，自己能够给他弄到相关资质和优惠政策。
父子二人其乐融融，话题又再次回到了林翳身上。
“萧儿啊，你知道最近的新闻吗？就是那个林平，听说染上了病！”
秦萧警惕地看了父亲一眼，见父亲虽然头发花白，但神采奕奕，双眼放光，满脸开心，显然并不知道这一切是自己做的。
秦萧放下心来：“林平就是个灾星，我不会再惹他的。”
“你这样想就对了，离他远点，别沾他。”秦刚更加开心，“林平当初害得我们父子丢了那么大脸，如今得了这种病，还闹得全国皆知，这是他活该！”
秦萧附和：“对对对，他活该！”
秦刚对六年前当众道歉的事情非常耿耿于怀。现在看到林平倒霉，无比开心。
他因为开心，多喝了几杯，于是拿出手机念新闻助兴。
“某科技大林姓学生，被豪门包养，染上A字开头的病。”秦刚很开心地念着最新八卦，“嘿！来了条最新的八卦，和林氏有染的豪门，疑似……”
秦刚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翻看着那张豪车照片。
这张合成照片他之前也看过，最清晰的就是坐在豪车副驾驶的林平的脸，至于司机，和后排坐的金主，都看不清。
但此刻，这个新帖子自称用了最新的电脑还原技术，在导航器的光滑屏幕上，发现了后排金主的半张脸。
图很模糊，而且角度刁钻，金主似乎在扭头，所以看不到正脸，只能看出后侧脸。
别人虽然看不出什么，但秦刚对这张脸，可是非常熟悉。
他狐疑地看了儿子一眼，还不太确定，于是对秦萧说：“萧儿，你后面是什么？”
秦萧扭头朝后看：“没什么啊？”
秦刚在这一刻，趁机观察儿子的侧脸。
艹！就是自己儿子！
秦刚的手机差点被他丢到了菜里。
秦萧回过头，满脸疑惑：“爸，你怎么了？”
秦刚压下心中的惊惧，稳住自己的心情，用老练且波澜不惊的语气试探：“没什么。对了，前些天下了冰雹雨，听说冰雹有鸡蛋那么大，很多人都砸伤了，你没事儿吧？”
秦萧没有防备自己亲爹，随口说：“放心吧，我见下冰雹，根本就没出门。”
秦刚心中骂了句我ri你妈！！
儿子自称三天前来回来，但下冰雹是五天前的事情了！！！
秦刚不露声色的放下自己的筷子，又非常不自在地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尽量笑眯眯地看着儿子：“来，萧儿，多吃点，吃好点。”
秦萧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吃完饭，想要孝顺孝顺，给亲爹按按肩膀。
他刚提出此事，秦刚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别……不用，不用！”
秦萧疑惑：“爸？”
秦刚勉强微笑：“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还让你干这些事儿呢？放心，你爹我壮实着呢，不用按摩……”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人发消息。
很快，秦刚的电话响起来。
他接起电话，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只自顾自地回答：“啊？什么？突发情况？好好好，我马上赶过去处理！”
挂了电话，秦刚露出无比遗憾，又无比难过的表情：“真是烦死了，我们父子俩好不容易吃顿饭，居然还有不长眼睛的来打扰。”
秦萧当然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缠着亲爹。
他表现出非常支持的态度：“爸，那你快去忙吧，工作要紧。”
秦刚连忙点头：“好，好！那我先走了啊……碗你别洗，等会儿我喊钟点工来……”
说完，就直接出了门。
秦刚出门后，一刻也没有停，开车到了办公室，拨通了好几个电话：“给我查一查机票，还有入境记录……哦，对了，还有这些天的行踪！要快，非常快，马上！”
一个小时后，秦刚看着自己得到的那些资料，几乎要哭了。
秦萧并不是三天前才回来了，他都回来三个月了！！
而且，他也对自己撒谎了，这小子一回来，就在到处打听林平！
最可怕的是，上周他还跟林平开房了。
秦萧还为了林平，赔了人家酒店的钱！
这是关系密切，铁板钉钉啊！
秦刚双手捂住脸，痛苦呻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呻吟了一会儿，又很惊恐地开始查A字病的各种传染途径。
尽管科普教育说一起吃饭不会被传染，但秦刚还是非常焦虑。
焦虑到他的手机响了三四次，他才不耐烦地接听：“喂！你烦不烦，我现在正忙呢！”
手机那边传来了温柔的女声：“老公，别只顾着忙，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了！”
“老公，我今天做的一桌子菜，秦萧吃了还满意吗？”
秦刚烦死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公，我知道你肯定遇到事情了。不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秦刚微怔。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自己的电话。
往常他发脾气，这个女人都是和其他人一样，唯唯诺诺，噤若寒蝉。
今天怎么突然就能够精准地捕捉到自己的困境，还能够安慰自己了？
他想起来对方平日的贤惠，温柔，听说儿子要回来，还特意做了一桌子菜。
做完后，还特别温柔体贴地表示“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父子相聚”。
秦刚心中微微感到愧疚，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月琴啊，今天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我也希望老公你家庭和睦，生活幸福啊。”女声非常温柔。
秦刚心中的烦躁，瞬间就被抚平了。
“老公，我知道你今晚肯定要跟萧儿叙旧，我就不等你了哦。”女声说，“老公不陪我，我会乖乖的，把门也反锁掉，只有老公能够进来~！”
秦刚彻底地放松下来：“别，萧儿那么大了，不需要我这老父亲陪。嗯……我今晚去你那里。”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又皱着眉头看了看面前的这些资料，将其丢入了碎纸机。
同一时刻，电话那边的女人，开心地跳了起来。她用异常兴奋的语气，对另外一个电话嚷嚷：“老师，老师你好厉害！我按照你说的做了，我男朋友今晚果然就来找我了！！”
“是吧，老师是专业的，正规大学心理系毕业，还有婚姻家庭咨询师的证书，给出的办法当然有效咯。”吴西京跷着二郎腿，很耐心地回复客户。
这个网名叫做“月下抚琴”的客户，很有钱，购买的是公司最贵的那种“24小时贴身保姆式教学服务”。
一开始定价的时候，吴西京还担心四十天八万块的咨询费太贵了，不会有人买。
也多亏林哥非常肯定地告诉自己，这是大数据定向推送给有需要的优质客户，不会嫌贵。
果然，“月下抚琴”这个客户很优质。
除了在最开始，“月下抚琴”质疑下情感导师的专业能力时显得有点咄咄逼人外，其余的方面，都是非常地配合。
打钱的时候眼睛也不眨就算了。
吴西京告诉她“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这名客户就非常刻苦地学习了厨艺，还进步飞速；
吴西京告诉她“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不喜欢作精”，这名客户立刻就听话，不跟她男朋友作了。
吴西京还告诉她“你想要跟对方结婚，那就必须取得对方家人，特别是他儿子的认可”，这个客户立马开窍，举一反三。
特别是今晚，“月下抚琴”打来电话，说男朋友不接自己电话，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
吴西京要求她开电话外放，远程指导，这个客户也照做。
她不仅按照自己的话术说话，还非常天才地加了很多温柔的语气助词，几分钟就搞定了。
此刻，吴西京对于自己的指导能够成功，也是非常开心。
他和秦刚没有任何接触，听不出秦刚的声音。
这名客户也是匿名咨询求助，吴西京更加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
但这并不妨碍他隔空诊脉，辅助该客户搞定她男友。
吴西京继续鼓励这名客户，耐心地给她提供心理支持和方法建议：“你男朋友听起来心情不好，所以今晚你就不要搞那些花样了，做一个解语花，让他给你讲讲烦心事，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会急剧上升的。”
“好的！谢谢老师，我懂了！”钱月琴挂掉电话，把自己准备的性感睡衣收起来，换上了一套居家服。
很快，秦刚就到了。
他来之前，心中还有点压力。
因为他很担心，刚刚那一顿饭，自己有没有被传染上。
如果跟情人啪啪啪的话，对方会不会被自己传染上呢？
但此刻开门一见情人穿着家居服，打扮也很朴素，压力就立刻减轻了很多。
“老公，你回来啦！”钱月琴露出温柔的笑。
秦刚叹了口气，在情人这里，他不需要过多的伪装，于是他坐在沙发上抽闷烟。
钱月琴想起来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情感导师安慰自己的话术，于是此刻用在秦刚身上：“老公，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的样子，愿意跟我说说吗？”
秦刚嗯了一声，不说话。
钱月琴再接再厉：“虽然我不一定能够帮到你，但说出来，会好受一点。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帮你保密的。”
秦刚看着情人姣好的面容，温柔体贴的模样，一下就破防了。
“月琴，我其实，害怕得很……”秦刚巴拉巴拉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说了。
把钱月琴也跟着吓得不轻。
但她牢记情感导师的话，哪怕心中害怕，还是温柔地安慰了秦刚，并且提出可以跟他一起去检查。
“胡闹！”秦刚不同意两人一起去医院检查，“我什么身份？要是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嗯……网上也可以买到试纸，我去买回家里查。”钱月琴温柔地说。
秦刚点点头，突然轻叹口气：“哎，出了这种事儿，我也就你可以信任了。”
“老公，我们不怕的。”钱月琴靠在秦刚怀里，“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和萧儿相处呢？”
秦刚想也不想：“让他离我远点！莫挨老子！”
秦刚开启工作繁忙无暇回家的模式，整整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他测了试纸，阴性。
钱月琴也用自己在情感导师那里学到的最新传染病知识，不停安慰秦刚：“老公，你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虽然有窗口期，但我们已经打了阻断针。”
“X传染，血液传染，母婴传染，这种病的传播途径很有限的。”
“你放宽心，以后离儿子远点就行。”
秦刚在钱月琴的各种安慰下，总算是渐渐淡定下来。
但心中也下定了决心，以后看见儿子要绕道走！
有事儿电话说就好，少见面，少吃饭，少来往。
总之一句话，不露声色地疏远儿子，远！远！远！
秦萧对亲爹的事情完全不知道。
他最近关心的，还是林翳的绯闻。
林翳不仅退出了项目组，甚至连寝室都待不下去，搬出去住了。
而且网络热度不退，已经成为全国性的八卦。
这个结果，让秦萧非常满意。
他特意给水军公司打了电话，表示自己对此很满意。
“你们做得不错，效果我很满意。”秦萧说，“特别是你们还把金主编得有模有样，很不错。”
秦萧也看过那些照片，金主没露脸，现在全网都在猜金主是谁。
被猜到的那些人，都火冒三丈疯狂澄清，有的甚至加入了骂林翳的队伍。
无形间，这个模模糊糊的金主，让林翳得罪了一堆大佬。
秦萧甚至也偷偷猜了下，但他除了觉得那张后侧脸有点帅以外，并没猜出到底是谁。
秦萧微笑：林平，你即将走投无路，过来求我！
他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招呼自己的助理：“走，陪我一起去夜总会，放松放松。”
助理一脸难色：“秦总……这……我老婆要生了，我得回去照顾她。”
“行吧行吧！”秦萧挥了挥手。
可能是自己下手太狠，整人整太猛了，最近这个把星期，周围的人似乎对自己敬畏了不少。
他们就连说话，也不敢凑自己太近。
这样也好。
这种被人害怕，被人敬畏的感觉，仿佛让他又回到了高中时代，自己当校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