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霸凌不是爱（35）
秦萧双目通红,瞪着林翳。
林翳直起身，慢慢退后，双臂抱在胸前,歪着脑袋看秦萧。
对方满脸的愤懑,胸腔不断起伏，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真可惜！
林翳在心中默默叹气。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自己被秦萧绑走,然后在他身边虚与委蛇,待上几年,搜集好足够让他毙命的犯罪证据后，再给他一波送走。
但林翳半点都不想跟秦萧多接触。
更何况,在原剧情里,原主和秦萧的最后几年，各种限制级剧情不断上演，菊花都被搞了个底朝天。
林翳可不敢保证，自己被秦萧真的绑走后，对方会放过自己。
虽然现在发难,不能让秦萧吃枪子，只能够让他进去几年；
但总好过,自己在秦萧身边“忍辱负重”几年。
林翳不得不感叹,秦萧不愧是这个虐文世界的男主,运气居然这么好——早早在自己的雷点蹦迪,这么早就进了局子。
秦萧这种闹市区持枪绑架的，一旦被警察抓到，警方肯定会对秦萧进行全面调查。
他犯的那些事情,就算不爆出来，单单这一项,就能够进去一段时间了。
所以，为了让秦萧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一点，林翳选择向警方提供最全面的证据；
可惜，秦萧现在犯的事儿不够大，能被查出来的东西不多。
哪怕是数罪并罚，也不够吃枪子，最多关进去几年，就能放出来。
简直是太便宜他了。
“秦萧，我了解过，按照你的罪行，最少要在里面待个五六年。”林翳万分遗憾，也万分真诚地说，“我劝你，好好感谢上苍对你的厚爱吧。”
“滚！”秦萧握拳咆哮，他想要把身下的椅子掀翻去砸林翳，但椅子都是焊在水泥地上的，根本掀不动。
他只能够不停地叫骂，怒吼，诅咒。
“姓林的，我爸不会放过你的！！”秦萧厉声怒骂，“他一定会搞死你，搞死你！”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两名警察进来，立刻制止了秦萧的叫骂：“老实点！”
“谁也救不了你，坦白从宽！”
林翳走出审讯室，厚厚的铁门在他身后被关上，外面的阳光将他的眼微微刺痛。
林翳抬手遮住眼，就看见了张厅长朝自己走来。
“林平，到我办公室聊聊？”
林翳摇头：“我想早点回去。”
“聊聊吧，和你的私人问题有关。”张厅长非常和蔼。
林翳坐着张厅长的车，到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张厅长才说：“这次要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提供的犯罪证据，秦萧还要逍遥法外很久，这样会有更多的人财物受损，家破人亡。”
林翳腼腆地笑了笑，突然觉得早点把秦萧送进去也挺好。
“网络赌博犯罪，国家很重视，正在下大力抓。我们省破获了这个大案，算是为全国的警察都树立了榜样和模范。”张厅长觉得自己眼光真的绝了！
当初救下这个要跳楼自杀的少年，多年后，这个少年竟然回报了自己这么多。
扫黑除恶那一波，自己从市里到了省里。
打击网络犯罪这一波，自己又立了大功，得到了领导表扬嘉奖。
“你做出的贡献，我会写材料送上去，给你请功。”张厅长说，“这次涉案金额很大，你搞不好会有个三等功。”
林翳并不想要立功。
他当时接到秦萧转了几道手的外包项目，在那个项目里安插的监控读取等程序时，是为了搞个更大的——比如，原著中，秦萧28岁那年开启的走私运毒。
“谢谢张叔叔，我还年轻，不需要这些。”林翳说。
张厅长笑着拍了拍林翳的肩膀：“也不光是为了表彰你，还是为了你的个人问题。”
“我的个人问题？”林翳很意外，立功和自己的个人问题，有个毛的联系啊？
张厅长眨了眨眼睛：“陆明阳的爸爸，跟我打听过你的为人呢。那时候，因为案子没破，我不想暴露你，所以没说太多。”
“陆同志为人虽然有些古板，但非常正派。如果他知道你为警方做了这么多事儿，肯定不会再反对你和陆明阳了。”
林翳眉头微蹙，他突然明白了，陆明阳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过自己。
他的心中泛起隐隐失望，但只是一闪而逝。
本来，两个人就没有可能。
因为家长反对而分开，不论对他还是对陆明阳，都是最好的结果。
林翳轻轻摇头：“这件案子能够侦破，也全靠刑警们辛苦努力，我做得其实很少。还有，我……跟陆明阳没什么特殊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
林翳的神色很平静：“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张叔叔请你以后不要提这件事儿了。”
张厅长满脸茫然，他明明记得自己女儿，信誓旦旦说“观察他们整个高中，这对苦命鸳鸯因为家世悬殊被拆散……”
“哦，好，我不提。”张厅长脑子有点乱，但某些方面还很清醒，“表彰的事情是必须的。你有功，当然应该表彰，这也是对其他人的激励。如果你有安全方面的考虑，我们可以不公开表彰。”
林翳止住脚步，仿佛在原地呆愣了半秒。
“233，世界任务完成了吗？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啊？这么快的吗？”系统233从段剧中苏醒，飞快地查看任务进度，“这个世界的结局是“牢狱之灾中，秦萧用你的付出，安稳地度过了一生”。目前所有的剧情都走完了，虽然走得有点乱……”
何止是有点乱，简直是乱极了！
牢狱之灾的确是有，但不是宿主去坐牢，而是秦萧去；
宿主的确付出了很多，秦萧也的确因为宿主的付出，可以在牢里安稳一阵子；
但……
“这个世界的剧情结束点在“度过了一生”，所以在秦萧生命结束后，这个世界才能结束。”系统233看了下最后的卡点，“所以，系统面板显示，你当前的任务完成度是99.9999……9%”
林翳：……
林翳：呵，拼夕夕主神果然名不虚传。
林翳在脑子里和系统的对话，在张厅长看来，不过是呆愣半秒。
似乎在思索某些事情。
片刻后，林翳微微抬眼，眼眸中带着张厅长这个老刑警也看不懂的东西。
林翳说：“如果有表彰，那我希望是公开表彰。看守所的犯人也能够看到的那种。”
****
这个案子，因为主犯秦萧落网，破获得特别快。
半个月后，秦萧就已经在看守所的铁窗里待着了。
他这些天，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忿的暴躁状态中。
他不服，真的不服！
他也不甘，不仅托了律师找自己舅舅帮忙，还托律师，给亲爹带话，让亲爹快点想办法捞自己。
这天，他正在看守所内，为了床铺和同住的嫌疑犯起冲突，想要争夺该监室的老大地位时，突然听到了外面娱乐室一条播放不甚清晰的新闻。
“纪委展开闪电行动，多名官员被双规，原XX长夏唤、孔晓旭、原XX部秦刚、原XX委戴俊旭、闽敬元……”
秦萧突然呆愣在原地。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被关的产生了幻听，怎么会听到父亲秦刚，和舅舅戴俊旭的名字出现在新闻里？
“律师！我要见律师！我要见律师！！”秦萧抓着铁窗，在牢里大喊了起来。
狱警拿着警棍路过，敲了敲铁窗，凶神恶煞地吼：“要见律师去写申请！喊什么喊，再扰乱秩序，今晚的晚饭没了！”
秦萧的手挨了两警棍，依旧抓着铁栏杆不放。
他几乎置若罔闻，双眼死死地瞪着远方，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绝对绝对不可能！！”
秦萧就用这种状态，等了足足三天，才等到自己的律师。
“唉，我劝你审判的时候，老实认罪伏法，争取个好态度，少判点。”律师循循善诱，“你让我找的那两位，都被纪委调查了。他们都出事儿了，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无暇管你。”
“怎么可能！！”秦萧不信，“我爸是秦刚，是秦刚啊！！”
律师不耐烦起来，他虽然为了钱接这个案子，但并不代表他就多喜欢秦萧这种人。
“怎么不可能，他只是XX部的XXX秦刚，又不是皇帝。”律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现在是法制社会，就算是皇帝，也要伏法！”
“不会……不会……”秦萧喃喃，“我爸只有我一个儿子，他一定会救我，不顾命地救我。”
律师翻了个白眼：“你在里面消息不灵通，我特意去打听过了，秦刚他早就有了个情妇，情妇还怀着他的孩子，听说他不仅坦白了自己的事情，还坦白了你的事情！他愿意把自己吞下去的所有钱吐出来，只求组织对他的情妇宽大处理，全都是为了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呢！”
秦萧如遭雷击。
什么？亲爹交出赃款，竟然是为了别的儿子？！！
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好恨……
随着律师嘴巴的一张一合，秦萧心中的恨意，不停地涌动。
之前，他不想坐牢，但根本不怕坐牢。
因为有亲爹，因为舅舅还在高位。
自己进去几年，出来后仍旧可以东山再起。
但现在……
父亲彻底放弃了自己；
舅舅被查；
这意味着自己出来后，和普通的平民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不，还要更糟糕。
自己有案底，没有钱，后台垮塌，还有仇家……妈的还有个糟心的私生子弟弟！！
秦萧咬牙，脸上却流下两道泪痕。
晚上，放风时间。
所有的人都有一个小时看电视学习时间。
秦萧因为父亲和舅舅的缘故，格外认真地看新闻。
三十分钟的新闻联播过后，狱警调到了法制频道。
在最初的片头过后，秦萧看到了大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翳！
林翳穿着得体的西装，面容白净，手指干净而修长。
他带着微笑，坐在主持人对面。
而主持人，则用着满脸崇拜和赞许的目光，看着他。
“听说您是九二五大案的立功人员，能方便给我们说说吗？”主持人的声音都有些激动。
秦萧在里面不知道，但是外面都传开了。
年仅22岁的青年，用自己的超高信息技术，潜入犯罪集团内部，弄到了对方大量的犯罪证据不说，还拔出萝卜带出泥，将官场的权色交易，权钱交易，也给翻了个底朝天。
林翳看向镜头，幽黑的双眸，仿佛利刃，隔着屏幕刺入秦萧的心脏；
林翳微笑：“具体内容要看警方公告，我想说的就是——能够亲手把犯罪分子送进牢里，能够亲手在他的保护伞上，撕开一条裂缝，我很开心。”
“说起保护伞，听说某位保护伞为了尚未出生的儿子……”
主持人还在说些什么，秦萧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能看见，屏幕上林翳那得意的笑容，以及那刺眼的“被授予三等功”几个大字。
自己在坐牢，家破人亡；
而该死的林翳，竟然在立功！！
他竟然还说，亲手把自己送进来，亲手撕开“保护伞”很开心！
林平，该死的林平！
当年，他冲到父亲的办公室，害得自己挨打，念检讨，在国外一个人辛苦生活六年；
如今，他又把自己害成这样！
亲爹会有个儿子，会放弃自己，也一定是他在里面捣了鬼！
报仇！报仇！一定要报仇！
秦萧死死咬着牙，他的心中在咆哮：“老子一定要弄死你，只要我能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