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异种之王（21）
林翳笑了。
一个熠丽的,危险的笑。
司徒暮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
他见过很多笑。谄媚的，讨好的，迷恋的,诱人的……
但从未见过这样张狂肆意的笑；
像玫瑰在烈阳下的绽放,又像肆虐寒风中，夹杂的冰晶。
热与冷的结合，疯狂和理智的共舞。
“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帮你找到更多……”司徒暮说,“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当一个让导师高兴的门徒……”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在空中。
司徒暮抬头,看着林翳。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虽然不知道哪句错了。
司徒暮等着那恐怖的疼痛降临。
他甚至默默地从双胞胎的床头，拿起了毛巾，塞到自己嘴巴里。
但恐怖的疼痛没有到来，到来的是另外一个耳光。
啪！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林翳问。
司徒暮不知道。
林翳皱着眉头：“你竟然让我去睡别人？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要摆脱我？难道你不爱我了？”
司徒暮：……
司徒暮：“不不不，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我是爱你的，我跟他们只是玩玩而已……”
司徒暮太过震惊,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林翳也不在意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走上前,解开了锁住双胞胎的手铐脚链,又拿了两套衣服丢在那对双胞胎身上：“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两名双胞胎看了看司徒暮，又看看林翳，最后他们的目光还是落在司徒暮身上。
他们不敢真的走,除非司徒暮真的愿意放他们离开。
“你们看他做什么？”林翳随手又给了司徒暮一个耳光。
司徒暮：？？？
司徒暮：双胞胎看我，你不高兴该去打他们啊！为什么打我？
“我让你们走,你们听不懂吗？”林翳踹了司徒暮一脚。
司徒暮：他们不听话，你打我干什么！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还不走？”林翳直接踩断了司徒暮的小腿骨。
司徒暮已经麻了。
他早就被折磨的阈值提高，断腿虽然有点痛，但这种痛，刚好能够刺激到他的神经，让他脑子飞速运转。
“快滚！”司徒暮说，“我不喜欢你们，只爱林无衣！”
啪！
又是一个耳光打来。
司徒暮挫败异常，他甚至感到委屈：“我又错哪里了？”
林翳冷哼：“不爱他们，可是却想睡他们！这一点都不纯爱！”
司徒暮：……
司徒暮：毁灭吧，赶紧的，求你了！
两个双胞胎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不用再害怕司徒暮了，因为……面前这个身材修长的哥哥，似乎比司徒暮更厉害！
他们对着林翳鞠了个躬，朝外走去。
走着走着，就疯狂跑起来。
林翳这才回头，看向司徒暮。
司徒暮露出一个颇为谄媚的笑。
然后就又挨了一个耳光。
“肿着脸笑起来一点都不好看！”林翳嫌弃地在司徒暮的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
司徒暮：……
他知道自己的劝说失败了，可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利诱不行，双胞胎□□也不行，就连献媚，对方还在嫌弃自己脸肿了不好看。
他到底想要什么？
“带我去安全屋。”林翳说。
司徒暮心中咯噔一跳，他的确有这个东西，但……
林无衣是怎么知道的？
林无衣应该只是在诈自己，可司徒暮不敢否认。
在没摸清林翳到底要什么的时候，能少挨打，就少挨打吧。
司徒暮的安全屋是个十多平的小房子；
小房子里应有尽有，吃的，喝的，各式武器，还有一张舒服的单人床，床对面竟然有娱乐用的大屏幕游戏机。
林翳看到这个安全屋，二话不说直接扇了司徒暮一巴掌。
司徒暮：……我不说话，也要挨打……
“你待在这里。”林翳在房间内搜出了钥匙，通信器，又将司徒暮锁了进去，“不要试图逃跑，你被我种了心锚，应该很清楚，逃跑的后果。”
司徒暮点头。
他当然很清楚心锚的控制力，所以他根本不会跑。
“我知道你还需要我，我会在这里等你的。”司徒暮说。
林翳这次没打他，直接离开了。
安全屋内，只剩下司徒暮一人。
他熟练地在屋内找出医药箱，对着镜子给自己的肿脸上药。
一边上药一边琢磨：林无衣没有杀自己，那就说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那么这也是自己的一线生机。
不过话说回来……
林无衣这次只打我，没有用心锚折磨我，对我还算不错……
啊，打住，这是什么危险的思想？！
司徒暮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指着镜子里的人，咬牙切齿：“司徒暮，你给我听好了！你绝对不可以像那些喜欢你的蠢货一样，对伤害自己的人感恩戴德！”
林翳没有从原路离开这座地下庄园。
他在庄园内逛了逛，很意外地在一堵花墙下，遇到了那对双胞胎。
双胞胎互相倚靠着，正在睡觉，听到脚步就惊醒了，满脸惊恐地看着林翳。
林翳走上前：“你们为什么还不离开？”
“离开……？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双胞胎的哥哥垂着脑袋。
“是不知道出口吗？我带你们走。”林翳刚刚已经看到另外一扇门；
“不……我们没有家了……”双胞胎的弟弟眼圈发红，“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
“没有家？”林翳不解。
“是，我们的爸爸是导师的卫兵，有一次为了保护导师牺牲了……”哥哥开口，“我们和妈妈一起生活，可妈妈在四天前夜里的异种入侵中，被异种寄生，然后被卫兵枪决了。”
林翳微微蹙眉。
四天前，不就是自己刚刚来这个世界的那天？
他让系统233调出司徒暮的日记本。
果然，找到了那天晚上的日记内容。
6号晴
今天发生了点小小的不愉快，一个我看好的力量型觉醒者，竟然出乎我意料地当众大喊“我爱他”。
这样不听话，可不行。
对付这种不乖的人，我得费点力气。
让他被异种包围，然后我再去救他，是最简单省力的事情。
7号阴
林无衣今天又让我不太愉快了。
他吵闹着要去资料室。
看来这个人短时间内很难上手，我需要新的可口食物，奖励自己。
8号晴
真晦气，林无衣竟然是个1号。
我要狠狠地奖励自己。
那两个崇拜我，把我当作救世主的双胞胎，就是他们了。
林翳往后翻，后面没有了。
九号就是今天。
司徒暮今天一直在挨打，还没机会写日记。
“林……林无衣哥哥……你……你不高兴吗？”双胞胎中的弟弟问。
林翳摇头：“没有，你们还有别的亲人吗？”
双胞胎摇摇头，隔了一会儿，他们小声说：“没有了……他们都死了，死在四天前的战斗中……”
林翳觉得刚刚自己把司徒暮打得轻了。
“你们多大了，能独自生存吗？”
“可……可以的。”双胞胎的哥哥说，“虽然我还要过三个月才满十四岁，但我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保卫……保卫导师……”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低下头去。
“我爸爸说，导师是最好的人……最值得信赖，他就跟我们的亲人一样……可，可为什么……”双胞胎弟弟脸上带着迷茫，“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们……”
“他不是你们的亲人。”林翳听不下去了，“这个世界上的人渣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司徒暮这种，把自己包装成救世主，肆意欺辱玩弄他人！”
“哦……”双胞胎似懂非懂。
他们只有十四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虽然明白很多事情，可还有很多事情并不明白。
他们只知道，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候，去找导师，就可以得到帮助；
所以他们就去了，导师也的确对他们很好，给他们吃的，喝的……
可也扒光了他们的衣服，把他们锁在床上。
“我带你们出去。”林翳说，“如果以后再有人敢扒光你们的衣服，就狠狠揍他，不管他是谁！”
“哦……好……”双胞胎站起身，跟在林翳身后。
他们虽然不懂这个哥哥在说什么，但他们知道，这个哥哥是好人。
比司徒暮还好的好人。
林翳把他们带到自己家的窝棚前，掀开门帘，林父林母立刻起身：“无衣，你不是被导师召见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翳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那对双胞胎：“我带了两个人回来，暂时借宿。”
说完，又回头对两个双胞胎说：“你们如果暂时没有地方住，可以住我这里。环境不好，条件很差，但至少干净。”
两名双胞胎乖巧地点头，跟林父林母打招呼：“叔叔，阿姨……”
林翳跟父母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这个夜晚，很安静。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丝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城楼上来回走动。
林翳沉默着在街上走过，一个个窝棚破烂不堪；
街头的垃圾散发出难闻的臭味，枯寂的街道连片叶子都看不到。
这一切，和司徒暮的住宅形成了鲜明对比。
“系统。”林翳喊，“打开司徒暮的日记，我要看看他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系统233小心翼翼地冒出头：“宿主，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哎。确定要看吗？”
“要。”林翳说。
然后，一排排文字，出现在了林翳的眼前。
林翳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一件比一件恶劣，一件比一件卑鄙；
更令人切齿的，是司徒暮还对此得意洋洋；
他就像是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欣赏那些人在对他交付了信任、崇拜、爱慕……后，被他玩弄、掠夺，还不自知。
“我拿走了他们的一切，他们却还在对我感恩戴德。”
是司徒暮日记中最常用的一句话。
在这个日记面前，上个世界的秦霄，简直是个善良的小天使。
林翳想起原主的结局：为司徒暮奉献出一切，为司徒暮心甘情愿地被掉在城墙上十天十夜；
甚至在死后，残念都是：想让他爱我。
“你看到了吗？”林翳低声冷笑，“现在，你还想让他爱你吗？”
林翳的心脏，突然悸动，某种眷恋的感觉，还在心底蔓延；
林翳知道，这是原主残念的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还想。
“都该死！”林翳的手紧紧攥成拳，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冲进司徒暮的安全屋，杀了他。
然后把司徒暮的信众全部杀光，不管是十个，百个，千个，还是万个！
包括原主，都杀光！
因为都该死，都活该！
“系统，你说，如果我屠了这座城以后，再自杀，场面会不会很美？”林翳的眼眸射出暗光，仿佛藏在他心中的巨蟒，睁开猩红的眼。
系统没有回答。
另外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衣，如果你难过，可以哭；”
“衣，如果你生气，可以骂；”
“衣，如果你累了，可以……”
林翳打断金色海星的话。
他冷笑：“你一个异种，是在劝我向善吗？”
“衣，我只是……想要安慰你……”
“一个五条腕的海星，安慰我……呵！”林翳心情很不好，“真想安慰我，就变成人啊！活生生的大帅哥，来安慰我啊！”
金色海星的声音消失了。
它慢慢地从林翳的脖子处爬出来，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他的兜里。
五条腕紧紧地缩成一团。
林翳心中一阵闷疼。
他真的快要窒息了。
“对不起……”林翳的指尖，轻轻摸了摸金色海星，“我……我的确很难过，也的确很生气……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金色海星慢慢地沿着林翳的裤兜往下滑，最后到了地上，一条腕搭在他的脚踝上，身体上的金色细丝，开始往地面铺展。
很快，金色细丝便形成了两个脚印的形状。
它们一层层地叠加，仿佛从地上在往上生长一般。
最开始长出来的是小腿，然后是大腿，再接着是腰，胸膛，脖子，最后是脸。
那是一张，让林翳很熟悉的脸。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以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林翳愣住了。
面前没有穿衣服的男人，虽然浑身是金色，可林翳一眼就认出，这是陆明阳！
“衣……”陆明阳伸出一条胳膊，搂住林翳的肩，“如果你……累了……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休息……”
异种的绒毛组成的人，并不具备人类的发声器官。
它只能够通过口器的振动，模拟出人类似的声音。
所以它模拟出来的人类语言，说得断断续续，发音也不甚标准。
林翳呆愣在原地。
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陆明阳，他也知道这是异种的绒毛组成的。
金色的海星一条腕还搭在自己脚踝上，因为它不能离开寄生的宿主。
异种金丝组成的陆明阳，温柔地看着林翳。
他说得越多，就越熟练。
他凝视着林翳的双眸，仿佛要看进他的心底。
“衣，如果你厌弃了自己，想要死……可以找我陪你一起死……”
林翳猛然伸手，紧紧抱住了“陆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