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凤凰泪(5)

第025章 凤凰泪(5)

沐安沉默以对。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你不值得我出剑。”

岑旧面色淡下去:“我自是知道这个。”

“但是……”

他挥起拂衣剑。

沐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旁闪躲。

百花灯在空中发出莹然的光,将他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岑旧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

沐安低笑出声:“只怕你并不想看到。”

即便被百花灯摄取记忆,沐安也并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他表情悠闲,仿若面对一个不甚聪明的小辈。

“收回去!”

一声呵斥在岑旧耳畔响起。

沐安微微抬头,和天空中一袭黑衣的獠牙面具对上。

“啊,是你。”沐安道,“居然没死?”

他说话一直语气死板,似乎天生冷情。

岑旧也抬头望去。

“魔尊?”他露出来了些许意外神色。

想及刚刚魔尊的那句话,岑旧当即收回了百花灯的灵力,御剑飞到男人身旁。

“你刚刚什么意思?”他问道。

魔尊道:“沐安此人,最擅长玩弄人心。你在窥视他的时候,他也在窥视你。”

依然站在房檐的沐安微微歪了歪头。

“说得不错。”沐安道,“只差一点,就能看见你的秘密了,岑远之。”

岑旧抿了抿唇。

身上被缚仙索穿透的窟窿明明已是陈疾,此时却又忽的发疼起来。

他自然坦荡,唯一的秘密便是……

重生。

还好魔尊及时赶来,不然要是被沐安窥见了老底,那可真是损失。

“多谢。”岑旧道。

“沐安,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男人扬声道,“不如来算算我俩的账?”

“一抹残魂。”沐安道,“我怕什么?”

饶是如此,他却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宛如云雾般消散在了空中,留下一张轻飘飘的纸片。

又是化身。

岑旧的脑袋上挨了一下。

魔尊道:“何时见你如此莽撞?要不是本尊察觉到沐安的气息,你现在早就被那家伙用邪术夺舍了!”

岑旧:“……我是心急了。”

胸口的窟窿愈来愈痛。

“还是差了太多。”

倘若要为父母兄长与秦姑娘报仇,他和成功之间横亘一道天堑。岑旧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喉咙泛起惺甜味,整个人一下子就没了意识。

魔尊被身旁的白衣修士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及时捞住了往下坠落的昏迷青年。他鼻尖嗅到一股血腥味,这才意识到不对。

扒开青年衣襟一瞧,只见缚仙索留下的几个大窟窿此时全部开裂,血把里衣都快浸透了。先前为秦蒹葭制造幻境,虽说起阵人是程佩离,可她没修为,灵力自然还是岑旧间接供给,本就透支了个彻底。

这家伙居然还敢不知死活追杀沐安!

“还真是……活腻歪了。”魔尊磨了磨牙。

要不是看在这小子最后解脱了他,他才不会多管闲事!防止路上造成岑旧伤口开裂,魔尊索性用了个缩地术,眨眼间就来到了程虚怀的宫中。

当然,在此之前,他把身体还给了一直闹着要见师尊的少年。陆研刚接住昏睡的白衣青年,眼圈就红了一圈。

“怎么了?”

听见动静,唐凝霜匆匆走了出来。

陆研简单把过程和她描述了一遍。

虽然暂时让魔尊主导了身躯,他也保留了对外界的意识。

唐凝霜走过去,将两指搭放在岑旧的手腕上,感知了下他的灵气:“你师父只是力竭昏过去了,我让老祖帮他输送些灵气就好。”

陆研应下,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岑旧身上。

瞧见少年这番模样,唐凝霜会心一笑。

岑远之这一生过得实在坎坷,连她这种局外人都觉得触目惊心。

好在这小徒弟瞧着也是个有心的。

“帮我把你师父抬进去。”唐凝霜出声提醒道。

他们身后的房间是程虚怀的茶室,里面有个隔间,放着两张卧榻。陆研背着岑旧,随唐凝霜进去后,按照她的指示,将岑旧放在了外侧的卧榻上。

“这是……”程虚怀坐在里间卧榻的边上,似乎在给什么人把脉,听见动静扫过来视线,“岑远之的徒弟?”

唐凝霜给陆研暗地里使了个眼色。

少年会意,又将刚刚说过的话和程虚怀复述了一遍。

“什么?”程虚怀还没反应,卧榻上的人先大呼小叫起来,“仙师出事了?”

程虚怀笑道:“看见了没,别在我这里赖着了,我忙得很。”

卧榻上的红衣少女撇撇嘴,从床上跳下来,委屈地看向唐凝霜:“凝霜姐姐……”

唐凝霜:“……”

唐凝霜无奈道:“公主眉心的桃花印应当只是相思蛊留下的印记,半个月之后就会自行消退。”

程虚怀数落道:“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程佩离:“……”

她恹恹地应下。

程虚怀走到岑旧旁边,他凝眉盯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去扒开青年的衣襟。程佩离“啊哟”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可是又很诚实地把手指露出两个缝,睁眼望去。

陆研见状,几步错过来,挡住了程佩离的视线。

程佩离:“……”

小气!

“出去。”墨衣少年冷冰冰地呵斥道。

程虚怀这才注意到程佩离,讶异道:“你怎么还没走?”

“这是你一个小姑娘能看的吗?小心长针眼嫁不出去。”

下一秒,程虚怀就用灵力将程佩离整个扔了出去。

程佩离捂着屁股忿忿站起来:“谁要嫁人?!要嫁你嫁去!”

“这么小气,还不让看,我看他比我像大姑娘!”

骂骂咧咧完毕,程佩离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地上眼熟的巾帕上。

好像是秦姑娘递给岑公子的?

兴许是刚刚不小心掉出来的。

程佩离眼珠子转了转,将那巾帕捡起来塞进自己的怀里。

她大人不计小人过!给他将证据送给程佩云好了!

程佩离立即往程佩云的书房走。

她哥平日除了上朝就寝,就总是窝在书房处理政务。虽然程佩云管得比较严,但还是挺宠她的,连书房这种重地程佩离也可以说进就进。

可今天奇了怪了,程佩离刚到书房前,就被两个御前侍卫拦了下来。

程佩离纳闷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两个侍卫不敢直视她:“公主,抱歉,陛下说了谁也不见。”

程佩离:“……”

有古怪!

她也没打算为难这两个侍卫,敷衍完就离开了。

程佩离心底犯了难,平远侯平反的证据至关重要,她必须要亲手交给程佩云,当面说清楚才为好。

可程序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偷偷摸摸居然不见人!

身后忽然响起细碎脚步声,程佩离回头,发现是几日未见的程余观。小侍卫还是穿着寻常的侍卫服,梳着利落的高马尾,脸色苍白,身形消瘦。

“伤都没好,”程佩离道,“瞎跑什么。”

程余观道:“不放心公主。”

“说得好像我天天闯祸一样。”程佩离不满道。

望着面前的小侍卫,她忽然灵光一闪。

“余观,”少女眨着水汪汪的杏眼,“帮我引开哥哥书房那两个侍卫,好吗?”

程余观没有迟疑,他像只猫一般跃上一旁的屋檐,很快就吸引了书房门口两个侍卫的注意。

“什么人?”那两个侍卫追着程余观而去。

程佩离躲在书房旁的梧桐树后,见状立刻钻进了书房。

“哥!”她兴奋地大喊一声,却没想到端坐着的红衣帝王身躯一僵。

程佩云猛地转过了身,背对程佩离:“做什么?出去!”

程佩离纳闷道:“哥,你躲什么呢?”

她凑到程佩云身旁,硬生生扒开了青年欲盖弥彰的手。红衣帝王容貌依然张扬夺目,眉心一朵桃花印记却更为显眼。

似乎没预料到程佩离会强硬扒开手,此时手足无措,素来威严的帝王脸上闪过几丝慌乱。

“这不是……”程佩离傻了眼,“相思蛊吗?”

程佩离第一反应是,这蛊居然对男子也有用。

再然后,她意识到不对。

夭寿了,她哥对谁动凡心了?

程佩云被妹妹诡异的目光打量着,恼羞成怒道:“干什么?有屁快放!”

程佩离:“……要不哥,你去找老祖看看?”

“去什么,”程佩云道,“小事而已,不必劳烦老祖。”

程佩离面色古怪:“哥,你是什么时候被下的蛊?”

如今人蛊死了,所有苦主身上都会留下桃花印记,至少说明,这蛊在程佩云身上种了有不少时日了。

加上程佩云这种讳疾忌医的态度,估计一开始就死瞒着。

“关你屁事。”程佩云破防了。

程佩离:“……”

铁树开花真的好好笑。

程佩离忍住笑,将巾帕递给程佩云,将她在幻境中看到的尽数告诉了程佩云。

程佩云奇怪道:“既如此,为何是你来告诉我?远之他果然还是……心有芥蒂吗?”

“不是不是,”程佩离道,“岑公子他现在受了重伤,老祖正在帮他疗伤呢。”

程佩云急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程佩离:“……你也没问我啊。”

程佩云坐不住了,拿起桌子上的抹额遮住额头,就匆匆往外走。

“哥,你慢点,等等我!”程佩离急得追过去。

恰好遇上一紫衣官员来禀报事情,将程佩云堵在了书房门口。

“陛下,”官员道,“剿匪一事收尾完成,您……”

程佩云一摆手:“逢秋,此事容后再议,孤有急事。”

江月白眉心一跳:“那……臣回京途中,还顺带找到了平远侯府一位幸存的婢女,这个也容后再议吗?”

程佩云步子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他震惊道。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美强惨反派重生以后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025章 凤凰泪(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