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番外/只是想散个心②
面对天子的视线，男人就算再是什么皇亲国戚，也免不了出了一头的冷汗，连忙将一双儿女拉到身后，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兄妹俩还想再说，被父亲这么一瞪，也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了，再看看那个小孩儿方才是从谁那里过来的——他刚刚好像是趴在宁殷腿上的。
他管宁殷叫什么来着？
——父皇？
这兄妹俩浑身发冷，躲在父亲身后不敢再乱动，他们这是惹了祸了，还是差点捅破天的大祸！
来之前父亲特意交代过，他们虽然不是在京城中长大的，但因为父亲和当今圣上的母系有些关系，他们才能混个王爷和郡主当当。
可现在看来，恐怕今天过后，不仅他们不会再有这种特权，恐怕就连父亲都会被他们两个牵连！
“皇上，这……”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叙南星打断了。
小青龙看了一眼沈明修，后者将烛夜抱起来上前来重新放在了宁殷身边，他这才笑道：“就当是我想要为烛夜讨个侍卫吧，明修过去也与他是旧相识，烛夜想要让他在身边照顾，也不错。”
“那就照龙神说的办吧，明林，朕那里还有几副伤药，回头给那个侍卫送去。”宁殷招手让明林公公过来，交代道，“伺..候在太子身边的人，怎么能浑身是伤呢？”
“是，咱家这就去办。”
“我也去！”烛夜从宁殷身边起身，上前牵住了明林公公的手，一老一小说说笑笑地出了正殿，留下终于搞清楚来龙去脉的男人在原地忐忑不安。
“表舅，今日朕也乏了，你先回去等着吧。”宁殷对男人道，后者听他还称呼自己一句表舅，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忙拉着自己的儿女跪下谢恩，这才匆匆离开。
宁殷带着叙南星和沈明修去了一心堂，身边的侍女给几人倒上了茶水之后就下去了，宁殷叹了口气道：“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本来只是想让你们陪朕吃顿饭的，没想到闹出这种事来。”
“表舅？”叙南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是皇上母妃那边的关系？”
“嗯，都已经不来往十几年了，突然进京来，说是想要举荐自己的孩子做烛夜的伴读。”
“不要。”叙南星直截了当道，“不是我看不起他们，我单纯是看不惯这几个人。”
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想到此处他觉着喉咙有些酸涩，忙又喝了一口茶水将这股感觉压了下去，沈明修拍拍他的手背：“难受？”
宁殷闻言也看过来：“要叫太医吗？”
“太医也没给龙诊治过呀。”叙南星哭笑不得道，“我没什么事儿，可能是饿了。”
“来人，摆膳。”宁殷招招手，没一会儿就上了一桌子的饭菜，知道今天在一心堂用膳的人都是重要人物之后，御厨们更加卖力了，每一道菜不仅份量足，味道更是上乘。
小青龙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半天不知道该先吃什么，还是沈明修起身给他夹了一些他最近喜欢吃的。
“不等雪客和烛夜吗？”
宁殷笑道：“不必，他们两个小家伙有自己的小厨房，单独吃饭，南星先吃就是了。”
他们几人本就已经超出了君臣的关系，更像是兄弟挚友，就算桌上只有叙南星一人在吃，也不妨碍另外两人聊天。
只是叙南星今天比平时多要了一碗饭时，沈明修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叙南星愣了一下：“有吗？我只是觉得饿而已……好像吃的是有些多了，罢了。”
沈明修那句话让他心中有些在意，毕竟他现在肚子里里面还揣着一颗没什么动静的龙蛋，便伸手在桌子底下尝试着用了用灵气，和这些天来感觉到的停滞没有什么两样，看来龙蛋还好好的。
宁殷和沈明修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些担忧——叙南星最近经常走神，又时常会有些不明所以的举动，上一次回来的路上也是因为心不在蔫才让人套了麻袋，再加上按沈明修的说法来看，这颗龙蛋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的确有些奇怪。
“呦，原来你们在这里。”庄茂言拎着几本奏折迈上台阶走了进来，“我就说御书房没人，那几个大臣抓着我就不放，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给，我从里面挑了几本重要的，皇上趁这个时候看看吧。”
他一屁..股坐在宁殷身边，把奏折递给了他，这边叙南星也吃完了，侍女上来收拾了桌子，又给几人重新续上了茶水，这才退出去。
“南海的商队进京了。”宁殷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南星你不是一直对他们有兴趣吗？这次有机会见见面了。”
叙南星笑了起来：“那敢情好，不用我亲自跑一趟南海了。”
“那边的确有很多大辰没有的东西，恭喜发财店里上一次送来的新式点心让御膳房的厨子们研究了许久也没能研究出来什么。”庄茂言道，“看来还要找机会从你那里要两个学徒过来教教他们。”
叙南星点点头，忽然看着亭子外头的天空出了神，半晌才道：“要下雨了。”
“是吗？”宁殷转头看去，“那朕就不多留你们了，正好也已经到了烛夜他们回去的时候了，需要朕派马车吗？”
“不必了，我带他们回去。”沈明修搂着叙南星起了身，小青龙却忽然停住了动作：“等等，等等……肚子疼。”
宁殷啪的一声拍桌子站了起来，正要叫太医，就见叙南星拦住了他：“只是疼了一下，真没事……真奇怪，明明之前都不疼的。”
不管是行舟诵年，还是雪客烛夜，他除了感觉到灵气有所滞顿，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无非就是最开始的时候会吐一两次，后面就和没事儿人似的，上天下地都不用担心身体会怎么样。
怎么就这一次又是肚子疼又是精神不对的？小青龙缓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沈明修抱着往外走了：“等……我们去哪里？”
“今天晚上就住在宫里，哪里也不去。”沈明修沉声道，“免得路上又出事。”
“有你在，能出什么事？”叙南星试图沟通，结果景王爷低头瞥了他一眼：“说好话也没有用。”
小青龙：“……”
真是小气！
宫中本就有给他专门留出的宫殿，只是叙南星一次也没在这里住过，听庄茂言说起过，最开始被叫来修缮宫殿的老师傅听闻是要给龙神大人住的地方，还问过需不需要做一个山洞，毕竟不管是传闻中还是小话本里头，龙都是住在山洞里的。
“差点就要住山洞了。”叙南星被放在床边的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沈明修亲手给他将鞋子和外衣脱了，塞进被窝里：“睡个午觉，我将烛夜和雪客送回桃李苑，有行舟陪着他们不会有事，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好吗？”
叙南星点点头，在沈明修离开前忽然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最开始出门，好像只是想出门散个步来着。”
“安心睡吧，等你醒了，我就在你身边。”沈明修安慰道，“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只要叫一声，就会有人过来。”
小青龙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改为趴着，和他挥挥手：“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
他和靳歌说在宫里会迷路，是真话。
因为宫里真的很大。
宫门轻轻关上，沈明修离开后不久外面就响起了落雨声，小青龙打了个哈欠，枕在双臂上眯着眼睛听雨声——他现在非常想要出去淋雨，但他答应了不乱跑，所以还是睡觉好。
他能感觉到身体对水的渴望越来越盛，海水也好，河水也罢，哪怕是雨水都行，只要能触碰到，似乎就能缓解这种渴望。
不过现在能听见雨声也不错。
叙南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中一直听见耳边有小龙崽的声音，只是比起嗷呜声，这种叫声更加软乎。
小青龙将龙尾和龙角放了出来，这样会更舒适一些，只是他睡着后，并没有察觉到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侧都爬上了薄薄的青色龙鳞。
仿若世上最美丽的宝石。
偌大的宫殿里只能听见叙南星的呼吸声，以及龙鳞缓缓覆盖其皮肤的声音，门外负责守卫的侍卫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近点仔细听听，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就没有放在心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隐约之间还能听见几声打雷，宫殿里头的异样声响自然也就被盖了过去。
一个圆溜溜的水球球从叙南星的被窝里面钻出来，明明是以水为介质，却没有弄湿床被。
水球里面一只青色的小龙翻了个身，睁开和叙南星如出一辙的金色龙瞳，盯着正在熟睡的小青龙看了一会儿，无声地笑着拍了拍手。
爹爹！
这只新诞生的小龙围绕着叙南星左看看右看看，伸..出柔..软的小龙爪想要探出水球，可怎么样也弄破不了这层介质，只好退而求次，将自己使劲挤进了叙南星怀里，在水球里找了个还算舒适也尽量靠近小青龙的姿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无声无息之间，叙南星身上脸上冒出来的龙鳞又轻轻褪..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门外沈明修终于从桃李苑赶了过来，与他同行的还有陪同杨遇一起过来看望叙南星的呼延觉，三人在门前抖落了身上不小心沾上的雨水，才小心翼翼进了宫殿。
“还没醒。”沈明修长出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放了下去，杨遇凑上前来一看，忽然疑惑道：“南星哥怀里是什么？”
众人朝着他所说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软乎乎的透明龙蛋正贴在叙南星心口，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一只巴掌大的小龙正在呼呼大睡。
“这是……”呼延觉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龙蛋，他曾经在逃离西树时遇上过被风沙吹跑的叙南星，两人在一处山洞躲避风沙时，他有见证过一次龙蛋的诞生。
可怎么看都和眼前的这一枚龙蛋对不上号。
沈明修刚刚松了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他放轻动作蹲在床边，确认叙南星的呼吸平稳，才转而去看他怀里的小龙——这是他们的小五。
……
“我发誓，我最开始只是想要出门散个步而已。”叙南星举起一只手，闻讯赶来的宁殷将他大拇指和小手指按下去：“这才叫发誓。”
小青龙淡定道：“总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出门散个步先是遇上横..行霸道的小孩儿，现在竟然连龙蛋都生出来了吗？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镇定。”杨遇拍拍叙南星的肩膀，“没有感觉不也挺好的吗？”
小青龙觉得甚是有道理，看着沈明修将他怀里还没醒过来的小家伙捧起来，小五看起来是和叙南星一样的水龙，通身的水青色龙鳞，软软乎乎，就连尾巴上的小钩子都还看不出来锋利，和哥哥们的尾巴根本不一样。
“诵年曾经用尾巴上的钩子给我削过苹果。”庄茂言忽然出声道，见众人都看过来，他忙起身：“我的意思是这小家伙挺可爱的。”
“……诵年还会这招呢？”叙南星喃喃道，手上忽然一阵清凉，是沈明修将龙蛋放在了他的手心。
这枚龙蛋造型独特，差不多有两个手掌合起来那么大，里面的小家伙却只有一个手掌大，他看起来暂时离不开这些围绕在身边的水。
叙南星有些担心这孩子是不是早产——因为他非常确定当年自己破壳时，他是有看见过自己的蛋壳的。
石头一般硬，碰在一起咔咔作响。
总之绝不会是手上这种水弹弹的感觉。
“也许只是小家伙比较特立独行，不用过于担心。”杨遇道，“看着挺有活力的。”
几人轻声的说话声在小龙崽听来也是震耳欲聋，这只小水龙很快就拉长身子醒了过来，一双金色的眼眸将眼前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叙南星身边不离开——他只认得爹爹。
虽然说坐在爹爹面前的那个家伙看着也有点眼熟，但刚出生的小龙崽还是首先选择爹爹作为依靠者。
小水球使劲往怀里拱的感觉简直美好，叙南星瞬间将之前的事儿都甩到了脑后，他伸..出手指在水球上戳戳，里面的小龙崽欢喜地扑上来想要抱住他的手指，结果被水球壁弹了回来，抱着尾巴委屈了好一阵子，看见叙南星将两只手都贴上来这才恢复了些许活力。
他抱着尾巴将自己和爹爹的掌心相贴，终于满足了。
宁殷不嫌事大地戳戳沈明修：“你的手放上去试试。”
“……嗷呜？”小水龙看见陌生的一只手代替了爹爹的手贴了上来，试探着伸..出小爪爪隔着水壁碰了一下，温暖的触感让他很是高兴，在水球里灵活地翻了个跟头，“嗷呜！”
“我也要试试。”庄茂言兴致勃勃凑上来，也和小水龙碰了碰小爪爪，小龙崽总算是不怕生了，和每个人都碰过手指之后，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是字面上的一蹦三尺高。
叙南星吓坏了，从床上蹦起来去接小水龙，结果这家伙碰到了他的手，又弹了起来，幸好最后景王爷跳了起来两手合拢一把抓住了小五的龙蛋。
小家伙看着众人着急的模样笑得停不下来，一头拱进了沈明修怀里，还能听见他嗷呜嗷呜的笑声。
叙南星：“……”
小五好像是个隐形的调皮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