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无论如何，楚河不打算放走周兖，所以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计划。
阵法还在持续，楚河很快就知道了周兖的全部计划。
周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迎来自己美好的未来。
“不浪费时间了。”
“楚河，你没忘记这个世界独有的特殊力量吧？”
“文气，我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
“良辰吉日，位列仙班。”
“等我成神，有了掌握时空的力量……”
“兖州大帝这个称呼你觉得怎么样？”
“到时候九重天、兖州、时空管理局三足鼎立，不是更利于管理的稳定性吗？”
楚河冷冷地看着周兖，周兖的话没有一点价值，但楚河还在在这里听着，甚至不打算多费口舌因为楚河还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周兖再次开口，这次是和之前不一样的郑重其事。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文起气升。
原本广阔无云的天空化出雾气，这些雾气聚成一片片的云雾。
云雾朦胧中出现了一道道高耸巍峨的建筑的轮廓。
剔透晶莹如白玉般的质地，让这些阁楼高台拥有了诱人却又让人不敢冒犯的魔力。
楚河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生机的流逝速度越来越快。
他也沟通到了小世界天道。
对于小世界越来越严重的情况，天道已经渐渐感到难以为继，不仅是因为楚河，更是因为周兖。
只有文气的力量远远不够让人成神，所以周兖计划透支掉一整个小世界来支撑这最关键的文气，再加上楚河这个时空管理局的局长。
楚河知道周兖做的肯定远远不止这些，但他只能判断出摆在自己面前的部分。
即使他只看到这些，但周兖其下的枯骨恐怕早已累累。
周兖沉醉于已经浓郁到如有实质的文气，还有随着灵光而来响起的乐音，登仙梯近在咫尺。
楚河在准备着能给周兖重创的最后一击。
楚河周围泛起的金光越发耀眼，这是他的力量在涌现。
随之而兴的是璀璨的蓝光，流淌间像声势浩大的水势，楚河的身形开始幻化。
周兖被重创后逃不掉时空管理局对小世界的毁灭程序。
周兖会死在这里，只是可惜了要为周兖陪葬的世界68545和子系统2123。
楚河最后想到的是小世界。
从他当上局长的时候就做好了以身殉职的准备，可小世界却不是理应被牺牲的。
现在为了将周兖困死在这个世界，世界68545将不复存在，所有人都会被付之一炬。
天道奄奄一息，但还是点了点头，祂明明属于没有感情的种类，现在却显得很温和。还差一点。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只差最后两句，这些文气附加加上他一直以来的筹备，就能让他成神。
周兖眼中充满了疯狂和痴迷。
“世界68545：实行堙灭程序。”[指令下达][核验成功][世界：68545][堙灭程序启动中][10％……20％……35％……60％……]
“仙人抚我顶——”
天空出现了一道光缝，人影出现，长发长袍，仙气苍茫。
天地寂静，因为“仙人”的到来而变得肃穆。
缭绕的云雾被定住，登仙梯凝固着，连水珠也被静止，悬在空中，不再滴落。
连风都停了下来，楚河耳边是一片默然。
“仙人”的出现并不像是之前一切的延续，反而限制住了周兖好不容易能准备收获的成果。
这不是“仙人”！
楚河看清了来人——秦赋。
他身后裂开的空间裂缝在慢慢闭合，却还在散发出刺目的光。
玄色的长袍，明明是厚重的颜色，却让秦赋看起来缥然缈茫。
鸦黑长发，周身乌暗，倒衬得他面如白瓷，目若琉璃，身姿修若玉竹。不落红尘，也沾不上任何尘埃。
“玉质金相，百世无匹。”
楚河仰视着秦赋，想到这句话。
他还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和秦赋再见面，不管是他身死，还是秦赋回到九重天。
只是他现在却想，还不如不见的好。
现在的周兖，不管是作为反叛者十号还是一号，他不能全然而退，即使秦赋身属九重天，恐怕也是难敌。
但九重天还有位地位和实力皆是超然的主君，秦赋自己不太能来到这个时空管理局管控着的小世界，应该是借了那位主君的令来的。
九重天神少而贵精，想来主君应该不会不管不顾吧。
楚河又不太确定，毕竟那位主君都不知闭关了多少载。
秦赋开口，打断了楚河的念头。
“九重天主君：秦赋。”
在九重天大家都是互相直称，但却默契地不会直呼秦赋的名字。
秦赋想了想，还是介绍了一下自己，又加上了外界别人对自己的称呼，这样应该会容易让楚河认识自己。
时空管理局局长楚河，秦赋在回到九重天后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只是楚河现在看上去状态并不好，身上全是伤口，有的还在流血，面色却苍白如纸。
时空管理局的待遇应该不怎么样。
楚河还是他的任务目标的时候，秦赋就没让他落入到过这种处境。
可能对视会有放慢时间的效果。
事实上周兖在秦赋出现后误会了一会，在秦赋自我介绍后就反应了过来，不过一瞬间的事。
周兖不打算放弃，他从手中摔碎了一块木牌。
木牌中涌现的东西向秦赋袭去。
周兖则是打算继续自己的登仙路。
秦赋没给他这个机会。
衣袖挥动间有新的禁制笼罩着楚河，秦赋自己也被保护着。
楚河生机流逝的速度开始放缓。
他的状态本该好上一些，但可能是因为秦赋的出现，楚河反而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的虚弱，意识也变得昏沉。
周兖摔出的木牌碎成粉末，已然是失去了该有的效果。
秦赋又开口道：
“天上葬神仙，一死玉山前。”
楚河看见白玉京崩塌、登仙梯碎裂。
还有周兖不可置信的目光，周兖口吐鲜血，眼里全是对着秦赋的愤恨。
这是楚河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再醒来时听到的是潺潺溪流声。
楚河首先看见的是沐浴在彩霞里的秦赋，秦赋的面容迎着朝霞，白到恍若透明，像温润透光的玉。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和秦赋在河中的大石上。
正是太阳初升的时候，秦赋和楚河一起被橙黄朝阳照耀着。
楚河还穿着之前的衣服，但整个人已经焕然一新。
秦赋看见楚河醒了，来到楚河面前，将他扶起。
即使是这样的动作也显得他纡尊降贵。
九重天的主君，当真是仙姿玉貌，流风回雪。
楚河实在是、很难、不喜欢上秦赋。
即使现在才知道他是九重天的人，更是九重天传说中的主君。
“楚河？”
楚河听到秦赋的声音，抬起头看着他。
“我从小世界离开后又耽误了一会才回了九重天。
才知道你的情况紧急，所以赶来，来得有些迟了。”
楚河想说不迟，秦赋能回来救他已经是楚河不敢想的事了，更何况秦赋的的确确是救了他一命。
但秦赋还没说完话，所以楚河没有打断，只是认真听着。
“周兖已经伏法。”
“事情已然了结，我要回九重天了。”
九重天向来注重因果，秦赋更是近乎苛求。
但楚河现在意识到，他苛求的不是因果，而是规则。
命运的规则。从善恶有报，到皇天后土，都需要遵循的规则。
作为九重天的主君，秦赋理应如此。
所以秦赋此行只是为了了却和自己的一段因果吗？
楚河努力眨了眨眼睛，和秦赋道别后，又目送着他离开。
楚河没有立即回时空管理局，他先将世界68545的权限恢复正常。
子系统2123受到损伤，好在不算严重，已经被送回时空管理局修复。
秦赋来得时候为了阻止事态严重下去静止了时间，现在恢复了还是对小世界造成了一些影响。
世界68545存活成功，天道也活了下来，但实在是不好再被折腾了。
楚河干脆就自己留在了小世界扫尾。
周兖没死，但也只剩一条命，而且是真的伏法。
周兖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劣迹斑斑的罪犯。
被官府捉拿归案后，因为实在罪大恶极，因此会被送往京城处刑，但江南也不会好好地放他离开。
那日的异象也被别人注意到，现在最普遍的说法是周兖作孽太多，引得仙人亲自处罚。
“我当日真真切切看到了仙人，没法儿说。反正是那种就算只看到个身影，也能认出是仙人的气质，当真不凡。”
“这周兖简直是蛇蝎心肠，竟能做出那么多恶事！”
“难怪引得仙人亲自出手法办。”
“当真是杀人无数，不知道那山多少人去找家人的尸体。”
“还草菅人命！我听说就因为有个这周兖就因为新妇歌声好听，就注意到了那家人。小的被杀了，新妇被抓走后不久也被杀了。”
“那新妇青梅竹马的丈夫宁死也要报仇，结果还没找到周兖就在山中死了。”
周兖本人被固定在囚车里，在百姓的指指点点里游行。
菜叶鸡蛋这些再不济也能喂给牲口，用处颇多，所以只能找出更恶心的东西来泼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官兵管不住，也不想管，让百姓发泄一番后再安抚好百姓，才拉走了周兖，囚车的前面还算干净，还能下手。
等离开江南就是周兖自己走了，他还是脏兮兮的，赶路的官兵一点没打算顾及他，甚至是怎么磋磨怎么来。
楚河监督着周兖，周兖对这些从来都被他瞧不起的普通人，蔑视又愤怒，再看到楚河后更是怒气冲天。
等被磋磨一番后，还没到京城，已经开始求饶。
脏污、百姓和官兵的磋磨，包括楚河的眼光，对于周兖来说，都比极刑更像凌迟。
周兖做的孽当然要他自己来还，周兖为自己成神所做的筹备，在被毁坏大半后，剩下的也足够还给凡人了。
不管是转世还是续缘，原本的好人，都能重新拥有一个好结果。
楚河看着周兖被凌迟后又斩草除根。周兖死了，神魂俱灭，死得很彻底。
楚河离开小世界之前，给小世界开了三级防护。它现在太脆弱了，需要休养生息，也需要提防意外和多余的打扰。
楚河总算回到了时空管理局，落时和何空早早等在了门口，眼眶通红，见到楚河就开始掉眼泪。
楚河比这两个年轻人稳重多了，虽然感慨万千，但绝没有哭的迹象。
楚河听说，九重天的主君又闭关了。
【作者有话说】
（一）“所谓金相玉质，百世无匹，名垂罔极，永不刊灭者矣。”
——汉·王逸《离骚序》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天上葬神仙，一死玉山前。”
——网络诗词bot的网友投稿（二）其实这是原结局，可能更温情一些。
后面还有一点发展，也就两三章，我愿称之为番外。
努力扬长避短的我，些许局促（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