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试探
[狄伯莱克曾在军校任职，也担任过警校的名誉讲师……目前是第二军队的总指挥长。]
听到身后谈话的声音略微小了些，沈不逊快速地切换页面，看向玻璃上的反光。
“玉门的智能化军队建设得怎么样了？”玛扎娜推倒全息沙盘上的建筑，看着游戏中的攻城略地的小人，不禁问道，“那里面是人多呢，还是智能机器人多呢？听说第一军队的智能化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你老师那里也不能太差吧。”
“你是想智能化还是想男人？”伯里斯毫不留情地戳破她。
玛扎娜满不在乎地甩着手：“看看长腿帅哥怎么了？都敢在玉门安排任务，怎么就不敢想呢！”
伯里斯没再搭理她，指点着沙盘中的部队进攻后，他看向窗前的沈不逊。
这艘星舰的中央舱段配置跟长枢号差不多，都有一扇巨大的观景窗，从前没发现是为了伪装特意将观景窗外地保护壳落下，等彻底启航后才打开。
沈不逊留意到玻璃反光中的目光，冷淡地移开视线，只当自己刚刚并没有在偷窥。
他觉得伯里斯很怪，跟狄伯莱克一样怪。
一个被他捅了一刀，却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在日常的训练中对他松懈了些许，并没有实施任何报复性的举措，甚至对他的态度日益和善；另一个，看起来像个表里不一的两面派，那真真假假的身份也快要暴露，却在这时候出现刺杀他的任务，真不知道是烟雾弹，还是[老板]另有其人。
沈不逊想不明白，更提及之前发生的事情，例如宝石带给他的幻觉，那些意义不明的[流程安排]，沈不逊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应该有一条线索将他们完整地串起来，但他明显没有能力发现背后的暗线。
低头清除了个人终端的所有界面，再抬起头时，那道视线也随之消失。
“又输了！”玛扎娜气急败坏地把游戏关掉。
伯里斯看了眼到账的三千块，随口问了句：“三千块，还来吗？”
“不来了！三个亿也顶不住这么输。”玛扎娜回头瞄了眼真正出钱的冤大头，仗着两人差不多的身高，勾着他的肩膀靠过去，“给你三万，干掉他。”
沈不逊一言不发，抖掉肩膀上的手臂。
“那可是三万哎，能在玉门赌好几局呢！”
“敢在玉门赌博？”伯里斯把玩着货架上的骨刀，语气有些不着调，“早上进赌场，晚上进刑场。”
玛扎娜跟他一唱一和：“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沈公子可是能让警官放弃原则的人，在玉门开赌局，那不得总指挥求着他去嘛！”
在任务内容里提到，长枢号上的贵客会参观玉门上的军事基地，而唐歆顺势为沈不逊安排“富商独子”的身份，让他在任务当天混进游客之中进入基地。
沈不逊对此安排仍抱有疑议。
无论怎么看，玛扎娜都比他更适合这次行动，甚至玛扎娜都不需要刻意伪装，变回孟禾云的样子就能骗过所有人，可以算是零风险零成本。
但是没有人采纳沈不逊的意见。
就连看起来公平公正的举手表决，最终也以三比一的票数取缔了沈不逊的提议。
那两人的阴阳怪气还没停，圆桌上的仪器“滴滴”几声，很快出现了唐歆的全息投影。
半截投影悬浮在桌面上，跟新时代追悼用的全息遗照一样，前方还摆着没吃完的水果，只差两根电子香就能无污染祭拜了。
唐歆本人不知投影仪器被放置在桌面上，一本正经地问着：“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接收文件？”
“哈……我们在聊天。”伯里斯向着窗边那两位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刚刚进行完友好的交流。
玛扎娜附和着：“对啊！刚说到降落后该去哪里参观呢。”
唐歆明显不信，把目光投向了沈不逊。
沈不逊：“颠公颠婆，畅想生活。”
“……别胡闹了。”唐歆默默地叹了口气，觉得他们这群人根本就不应该聚在一起，“文件里有狄伯莱克到达玉门的具体时间，以及之后的动向，仔细留意，有什么问题的话及时提出来。”
到达玉门的具体时间？
沈不逊注意到唐歆着重强调的字眼，特别是唐歆的语气，就好像故意说给他听的一样。
而且洛骁给他的留言上也说了，狄伯莱克现在还在首都星。
那之前的任务内容安排的那么详细，是狄伯莱克的行程早就安排好了吗……就算是安排好了，也不应该如此的详细，怎么说也该留有后手。
再打开任务内容的文件看一眼，的确是具体到枝叶末节，堪称一份完美的部署。
这种感觉，就好像狄伯莱克是他们调试好的机器人，会按照他们的计划准时到达每一个地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沈不逊盯着众人的视线，停止了思考，抬头应了句：“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的话，我就撤了，长枢号的事情很多。”
“等等——”看着全息投影闪了几下，赶在唐歆彻底下线前，沈不逊喊住了她，“我要一把刀。”
唐歆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让她蹙起了眉头：“不是有枪吗？”
刺杀行动需要好设备，这点唐歆理解，但是拿枪才是上上选，不理解沈不逊为什么要刀。
沈不逊倚靠着玻璃墙，身他后的漆黑宇宙像是吞噬了所有人的大脑，竟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枪，就算是装了消音器也难免有声音，不如短刀来得顺手。”
“那就给你找把匕首呗。”唐歆明白了他的想法。
沈不逊又摇摇头：“我要一把竹制的匕首，锋不锋利无所谓，能刺破他的喉咙就够了。”
此话一出，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伯里斯率先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明显啊，进入军事基地需要安检，金属匕首很容易查出来的。”沈不逊对他敷衍地勾了勾嘴角，“而且，一刀捅不死他，要反复几刀才行，在拔刀的时候那些竹刺会留在他的体内，到最后就算七八刀也没能把他痛死，后面也会活活折磨死他的……那种感觉，微弱地刺痛，还会随着肌肉运动扎进更深的地方，可有意思了。”
他十七岁跟着星际海盗的时候就见过这一招。
将带着杂刺的断木头或是竹竿扎进俘虏的胸口，扎得也不深，但伤口很难愈合，甚至有些木质纤维会扎进血管，划破组织，让人慢慢死去。
沈不逊虽然没亲自动过手，但是见了好几次，看也看会了。
不过这次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折磨狄伯莱克，而是为了试探他们的反应。
现在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伯里斯的表情看上去漠不关心，话一点儿都没少说：“那你干脆带点药进去，让人痛不欲生。”
“你管我带什么呢。”沈不逊轻飘飘地走了。
人还没进屋，伯里斯就对唐歆申请：“我要跟他一起行动。”
“驳回，”全息投影里的唐歆看着沈不逊重重地把房门一摔，“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沈不逊的确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试探伯里斯已经有成效了，不管任务进行得如何，他都不会去故意折磨狄伯莱克。
根据伯里斯的态度，基本上已经猜到这次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狄伯莱克想跟他来一次正式会面，还想在出其不意地情况下让沈不逊再度掉进陷阱里，甚至不惜以自己为诱饵……
看来狄伯莱克也是看准了沈不逊不会真的动手。
那他可就猜错了。
沈不逊想那毕竟是洛骁的老师，就算他真是[老板]，看在洛骁的面子上也要慎重对待，从根本上没想过杀他，用竹刺也不过是口头说说而已，只不过该有的恐吓还是要有的。
在不掉进对方圈套的同时，还要给狄伯莱克“意外之喜”，沈不逊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正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个人终端接连弹了两下消息提醒。
一条是唐歆：[竹刺没有，只能给你匕首。]
沈不逊回了她[随便]二字。
另一条是洛骁的添加申请。
[我在老师家的储物间里发现了一些文件，是舒意阿姨早些年写的论文，没有公开发布，我仔细翻看发现跟多洛莉丝档案局的那些是同一类型，其中着重提到了宝石，资料太多无法详谈，阿逊，给我其他的联系方式好吗？]
沈不逊为难地搓着手，他倒是想给，就怕到时候收回个人终端的时候会查看设备上的记录。
要知道有唐歆这样的人存在，就算他把芯片掰了，数据也能恢复。
更何况，唐歆也说过，在[老板]那里可有一本真正的“怪物图鉴”，比她厉害的黑客比比皆是。
沈不逊有些烦了，想要拿到洛骁手上地资料，却无计可施。
面对狄伯莱克这样几乎没有弱点的对手，沈不逊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隔了几分钟，洛骁又发来一条留言：[老师过几天会去玉门，我争取跟着老师一起，我也知道你还跟在唐歆身边会随着长枢号到达玉门，虽然不确定能不能见到你，但我到时候会给你一个坐标，把资料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