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道歉
戚晚星买了很多吃的，辛大作为知名学府，食堂里面涵盖的小吃特别多，味道也都不错，价格还很合适，戚晚星挨个队伍排队，来回好几次，买了不少好吃的。
卢子青和诺尔分别在谢思悠和宋可的压制下老实坐着，没有上前帮戚晚星拿东西，就看着戚晚星和舒柏沉来来回回。
最后一次戚晚星去打了几碗汤，放在托盘上慢慢往这边走，在快到的时候被一个冒冒失失的男生撞到肩膀，托盘歪斜，里面的汤碗互相碰撞，舒柏沉眼疾手快地扶住，虽然没撒，但溅落出来的热汤泼到戚晚星的右手，立刻烫红了一片。
舒柏沉拿走托盘，攥住戚晚星的手腕走向一旁的水池。
戚晚星往回拽了几下：
“我没事。”
不过是被汤浇了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舒柏沉回头看戚晚星，眉头微皱，压迫感十足。
戚晚星顿了顿，放弃挣扎，被舒柏沉攥着手腕冲冷水。
热汤不仅浇到了戚晚星的手指，连手背都红了一大片。
舒柏沉的白手套沾水湿了一片，他直接脱下扔到一旁的垃圾箱里，却没再掏出新的戴上。
他握住戚晚星的手，陪着他一起冲冷水。
足足冲了有五分钟，舒柏沉才放开戚晚星。
戚晚星只觉得手指和手背都被水冲得冰凉，偏偏手腕被舒柏沉握过的地方泛着难以忽视的热，好似比烫过的地方更热。
两个人终于回到长桌边坐下，舒柏沉递给戚晚星一把勺子，怕他烫伤手后用筷子不方便。
宋可坐在诺尔旁边，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往戚晚星和舒柏沉这边看，眼珠子骨碌碌转，满脸好奇。
戚晚星捏着勺子，低头吃饭，心脏跳动的速度却慢不下来。
宋可看了一会儿，怕自己太明显了，移开视线，对上了诺尔颇有些幽怨的神情。
宋可一脸问号：
“怎么了？”
诺尔问：
“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宋可十分坦荡：
“我回了啊。”
诺尔仍旧哀怨：
“后面为什么不回了？”
宋可：“你废话太多了，句句都回多麻烦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诺尔麻烦，天知道曾经诺尔都是不回微信的那一个！这样被忽略的感觉，他只在宋可身上体验过。
两个人拌起嘴来，不仅是他们，坐在另一旁的谢思悠和卢子青也开始日常拌嘴。
饭桌上并不安静，没人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话来扫兴。
只有舒柏沉和戚晚星在沉默吃饭，戚晚星的餐盘里一点青菜都看不到，全是肉食。
突然一颗绿油油的西兰花被放在戚晚星的米饭上。
“吃点青菜。”舒柏沉说。
戚晚星看着西兰花的眼神充满嫌弃。
自从苏眠夏开始为戚晚星辅导功课后，戚晚星经常在苏眠夏那里吃饭，苏眠夏便会在戚晚星狼吞虎咽吃肉的时候，给他夹点青菜督促他吃下去。
过去戚晚星也如现在这般，充满嫌弃地看着，然后转头又去吃肉。
苏眠夏并不会强迫他，但每顿饭结束，戚晚星也会意思意思吃点青菜。
他知道苏眠夏关心他，怕他营养不良，他也不是会忽略别人关心的人。
如现在这般，戚晚星将西蓝花巴拉到一边，继续吃肉，那颗西蓝花旁边渐渐又多了一根小油菜，一片黄瓜，慢慢堆成一小堆。
戚晚星吃完饭，看着那堆绿油油，还是皱着眉吃掉了。
明明两个人应该是“不太熟”的关系，这种小动作却十分熟稔。
偏偏两个当事人都没觉得不对。
看在宋可眼里却觉得有些惊讶，戚晚星和舒柏沉看着就像认识了很多年一般。
吃过午饭，大家在食堂门口分别。
诺尔跟着宋可走了，谢思悠和卢子青也离开了，戚晚星按照约定跟舒柏沉一起往校外走，去看大橘猫。
房子就租在附近，步行也不算远。
一路上两个人并肩而行，并不说话。
走到一处药店的时候，舒柏沉突然停下，让戚晚星在原地等他，然后转身走进药店。
他很快拎着小袋子出来，没跟戚晚星说他去买了什么药，只是沉默地带着戚晚星往小区走。
到地方后，舒柏沉开门，戚晚星跟着进屋，刚走进去就有一抹橘黄色炮弹一样冲过来，撞到戚晚星的小腿。
大橘猫最近似乎胖了不少，撞到戚晚星的小腿还有点疼。
戚晚星蹲下抱起大橘猫，脸颊埋在大橘猫软绵绵、毛茸茸的身体上蹭了蹭，看到大橘猫无恙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一直在喂那几只流浪猫，但为了保持它们的警惕性，戚晚星从没像现在这般放纵自己摸摸小猫咪。
大橘猫看样子也还记得戚晚星，鼻子凑到戚晚星脸颊上来回嗅闻，然后用自己的脑袋去蹭戚晚星。
戚晚星和大橘猫腻歪了好一会儿，这才放下大橘猫，看清屋子内的环境。
这间房里没有什么家具，目之所及全是猫咪用品，连猫爬架都是超大型、超豪华的那种。
看得出大橘猫这几天日子过得非常不错。
戚晚星看向舒柏沉，由衷地道谢：
“谢谢！”
舒柏沉把装药的袋子放在一旁，说：
“烫伤药，走的时候带着。”
他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猫咪零食递给戚晚星，让他喂大橘猫。
“我打算把其他几只猫也接进来。”舒柏沉说。
戚晚星的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吗？我和你一起！”
舒柏沉眸中闪过一抹温柔，他没有去打扰大橘猫和戚晚星玩耍，而是安静地靠墙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大橘猫不忘走到舒柏沉腿边，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舒柏沉的腿，这才去跟戚晚星玩。
它蹭得舒柏沉裤腿上都是猫毛，舒柏沉没有露出丝毫嫌弃的神情。
戚晚星并不意外，苏眠夏对小动物总是格外纵容。
一个对待小动物那般温柔的人，死后却被污蔑虐待动物。
戚晚星的眸光黯淡了一瞬。
他又很快打起精神，捏着小零食逗大橘猫，看着它蹦蹦跳跳地搞笑样子。
房间里喵喵声和笑闹声不断，一切烦恼似乎都被隔绝在这间房外。
舒柏沉静静看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你想跟我谈什么？”
戚晚星唇边的笑容淡了些，他转头看向舒柏沉，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平时看小说吗？”
曾经苏眠夏很爱看书，涉猎内容很广，一些名著也都看过，但不曾看过网络小说。
“什么小说？”舒柏沉问。
戚晚星站起来，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绿色图标的软件，又点开一本书，递给舒柏沉，说：
“网络小说，你看，标签写着重生，里面的主角死后会意外获得重生，变成另一个人重新活下来。”
舒柏沉眸色渐深：
“没看过。”
戚晚星并不意外舒柏沉的回答，他看着舒柏沉，眼神幽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
舒柏沉没有打断他的回忆。
戚晚星突然走向舒柏沉，站在舒柏沉面前，抬起手，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舒柏沉的眉眼，一触即离。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戚晚星说。
舒柏沉垂眸看着戚晚星，并没有躲开戚晚星的手。
戚晚星看着舒柏沉，像透过他看其他人。
“可是他在我高考结束当天死了。”
“我太想念他了，从那以后看过不少这种重生类型的小说，一次次幻想若是他能重生，他能重新活过来该多好。”
戚晚星有些空茫的目光渐渐聚焦，重新看向舒柏沉，面色带着些许歉意。
“你很像他。”
“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这么觉得，后来数次醉酒，都把你认错成了他，因此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十分抱歉。”
戚晚星用特别真诚的语气跟舒柏沉，道完歉还用充满歉意的目光一直看着舒柏沉。
舒柏沉唇角下压，整个人显得非常冷。
他从靠着墙壁到站直身体，黑眸死死盯着戚晚星，明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周身萦绕着宛如实质的低气压。
“他……是你什么人？”舒柏沉问，声音像从牙齿间咬碎了挤出来。
戚晚星面上带着忧郁，星子般璀璨的双眸也蒙上一层黯然。
他看着舒柏沉，好像完全把舒柏沉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
爱意涌上戚晚星的眼底，冲散那抹黯然。
舒柏沉被戚晚星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着，听到他说：
“他是我前男友。”
不是，他不是你前男友。
舒柏沉不自觉地皱眉。
明明戚晚星直白的爱意是给苏眠夏的，明明他就是苏眠夏，可此时此刻，舒柏沉的心森冷一片，竟觉得十分不悦。
戚晚星原来真的不知道他是苏眠夏。
戚晚星把他当成苏眠夏的替代品。
那些醉酒后的亲昵、错认和试探，都只因他长得像苏眠夏。
他长得像过去的自己。
一切仿佛是个笑话。
戚晚星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舒柏沉的不悦和低气压，他眉目舒展，忧郁和悲伤又重新回到他的面庞。
他仍旧看着舒柏沉，但眸中的爱意已经渐渐消散。
当他认清现实后，他看向舒柏沉的目光不再暧昧。
戚晚星声音轻软，再次跟舒柏沉：
“真的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因为醉酒认错你了。”
话落，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和舒柏沉之间的距离，也将他过去对舒柏沉露出的亲昵和依赖一一撇清。
“舒柏沉，你……不会生气吧？”
戚晚星问得小心翼翼，好像已经准备好面对舒柏沉的怒火，也准备好再次客气有礼地。
舒柏沉快气死了。
室内陷入沉默，唯一的看客大橘猫正一脸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寂寞地叫了几声，希望有人理理它。
“我不生气。”
许久后，舒柏沉回答，三个字像冰渣子，掷地有声。
“太好了。”戚晚星露出真诚的笑容。
下午，诺尔下课后回到宿舍，看到了正坐在电脑前的舒柏沉。
他以为舒柏沉逃课和戚晚星出去，肯定不会在宿舍，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因为宋可开始回复他的微信了，诺尔的心情不错，便优哉游哉地走到舒柏沉旁边，打算跟他讨论一番。
走近才发现舒柏沉压根没打开电脑，他就这么笔直地坐在那里，紧紧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
这比他之前看了一晚上粉色猪头动画片还要惊悚，至少那晚电脑上还有画面！
“舒，你在做什么？”诺尔迟疑地问。
舒柏沉锋利好看的眉紧皱，就在诺尔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舒柏沉开口道：
“晚星说，我像他死去的前男友。”
诺尔不解，这件事他不是早就跟舒柏沉说过吗？当时舒柏沉还莫名其妙高兴来着。
“所以？你不是说你不介意吗？”诺尔说。
舒柏沉的眉眼压得很低：
“我很介意。”
“非常介意。”
诺尔：就不是很懂。
戚晚星：我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