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1985-4
因为经历过家徒四壁和工作被人随意运作掉的事,梦境里的高雪婷变得对金钱和权力的执念变得很深。
而相比起权力，金钱的获取途径要更多更容易，所以她不顾姐姐高雪萍的劝说,义无反顾地跑去沿海城市赚大钱去了。
可惜的是，梦想很伟大，现实却很冰冷。
羊城申城那边的工作机会是很多，但是想要赚大钱也不是那么容易。
毕竟像是高雪婷这样想要在沿海城市打工赚大钱的人比比皆是,工厂最不缺的就是工人。
最后高雪婷暂时在一家袜子厂找到了打零工的活儿。
高雪婷一向不服输，哪怕是个小工,她也铆足了劲儿干，最后第一个月结算工资,她拿到手五十多块——在同厂里的零工里，她的工资已经不算低了。
不过高雪婷并不满足,因为这个月她已经听说了更赚钱的路子。
只不过这路子也不是白来的,所以高雪婷放弃了原先领到工资就马上汇回家里给姐姐，而是拿着这五十多块钱给买了张“船票”。
准确地说,是一张前往香江的（偷）渡船上船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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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香江经济腾飞,在内地内地许多男男女女认为遍地黄金，都幻想着可以只身前往香港赚到第一桶金。
高雪婷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在得知香江工资水平要远远高于当时全国的平均工资水平后瞬间内心的天秤就倾斜了。
那个女工的堂姐就在香江,写信告诉她一个月的工资是一千五百元香江币（彼时香江币更值钱,兑换比例差不多是1:1.4）而高雪婷她们才拿到手的工资才四十元，哪怕高雪婷没日没夜加班干活,也不过只是比其他人多十元钱而已。
可以说,哪怕是香江的穷光蛋，来到内陆也是人人羡慕的腰缠万贯的大富豪。
那个女工的堂姐还是不识字只是个普通工人,靠劳力赚钱。
如果会点字，会说英文，赚得就会更多，她说香江的白领一个月能拿到五千香江币！
五千！
高雪婷狠狠心动了。
只不过这时候的香江并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毕竟这个时候香江还没有回归，总共土地面积就那么大，内地的人都想去发财，但香江那边可不干。
幸好那女工的堂姐在信里已经写了过去的方法。
（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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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帛动人心，最后高雪婷和另一个女孩互相鼓励打气，按照那个女工那在香江打工的堂姐信里写的方法，用她们身上所有的钱兑换了（偷）渡名额，在一个月黑风高夜，三个女孩上了一艘开往香江的（偷）渡船。
（偷）渡船外表就和一艘渔船一样——实际上也的确如此，白天打渔，晚上则是暗地里从各个沿海地区帮一些穷人家的男女（偷）渡到香江。
（偷）渡船的主人一般被称为蛇头，而像是高雪婷这些（偷）渡客，则被称为人蛇。
高雪婷她们上来的这艘（偷）渡船除了一个皮肤黑黝黝看起来十分精明的船老板外，还有还有四个渔民打扮的大汉。
高雪婷偷偷注意到他们裤子左侧都鼓鼓的，联系到她看过的香江片子听说的一些关于香江的传言，猜测这里面十有（八）九藏着枪。
似乎注意到了高雪婷的视线，其中一个渔民忽然看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高雪婷那虽然不修边幅但隐约可见面容不错的轮廓后，露出那黄黑色的牙齿，（猥）琐地“嘿嘿”了一声。
这让高雪婷心里一滞，紧接着开始加速起来，原本因为即将（偷）渡到那个遍地黄金的地方，用不了几年就可以赚大钱衣锦还乡的兴奋感忽然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弥漫上心头的是对未知的恐惧和迷茫……以及一分挥之不去的后悔。
但，船已经上来了，想下去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船老板带着包括高雪婷她们三个人走到了渔船的甲板上，他让手下的人搬开了几箱货物的，露出一个可以活动的暗板，然后两个壮汉一起拉才拉开，露出一个暗格——不消说，这就是高雪婷他们这些（偷）渡客在船上的居所了。
这隐秘的暗格不仅可以躲过海警的调查，沉重的木板和堆叠的货物箱子也意味着躲在里面的人很难靠自己的力量逃出来。
“快进去，别耽误时间。”船老板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方言普通话催促。
旁边那些渔民也伸手来推搡，就好像不是他们要运的不是人，而是什么牛羊猪狗一般的牲畜似的。
高雪婷她们只能老老实实地下去暗格——好在暗格并不是完全漆黑的，里面挂着一个黄色的小灯泡，虽然灯泡随着渔船在海面上的晃动不停地摇曳着，但也足够让高雪婷看清楚了暗格里面的情况。
暗格很小，大概就十几平米，除了她们三个人外，暗格里面已经有了两男一女，六个人已经差不多把这里挤满了。
还没等高雪婷再仔细查看情况，头顶处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随而来的便是货物挪动的声音。
高雪婷心里“咯噔”一下，背后忽然冒出了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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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预感很快应验，（偷）渡船行到半路的时候，船老板和渔民们忽然下到暗格里来对高雪婷这些女孩子动手动脚。
大概是有恃无恐，所以他们说话也毫无遮拦，高雪婷很快了解到这些都是一些惯犯，诱骗年轻又贫穷的女性上船，把船开到中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发泄（兽）欲，之后再把这些女孩们当做货物一样卖到香江甚至是东南亚其他地方……
可以说他们直接把高雪婷们从头到脚都给剥削了个干净。
听着同行的姑娘们哭喊挣扎的声音，看着逐渐逼近的恶棍，高雪婷恍惚间记起了中考那天的阴暗记忆。
只不过这次没有另一个正义使者从天而降了。
天不救人人自救。
在绝望之中，高雪婷迸发出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先假意顺从，以地方太小哄骗对方把她带出了暗格来到了甲板上，然后在对方喘息着扑过来时不顾一切地和这个男人厮打起来。
对方比自己更壮实又如何？
她有手有脚有牙齿，可以打可以踢可以咬！
高雪婷专攻对方眼睛、鼻子、脐下三寸——这些年她可没有少偷偷训练在这方面的技巧！
对方的确被高雪婷给偷袭了个措手不及，但在船上这些渔民有着天然的优势，更何况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遭遇反抗，他们体力和经验都不是高雪婷能比的。
但高雪婷已经报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全身而退之后，她不顾天黑浪大，也不顾自己水性很差，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哪怕是死她也不会让对方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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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海里的高雪婷很快因为受伤流血和夜间海水的低温失去了意识，但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她没有死，她被一对老夫妇救了——而这对老夫妇在香江经营了一家鱼丸小铺子。
高雪婷虽然获救了，但因为脑袋遭受过重击再加上在海水里泡了好几个小时，整个人都烧糊涂了，等醒来的时候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是谁。
好在这些记忆随着她的身体慢慢好转想起来了一些，但也仅限于自己姓甚名谁，在内陆那边还有记挂的亲人，但具体是哪个地方却记不清了。
不过在香江赚很多钱的执念根植于心，所以高雪婷便在老夫妇这里一边打工一边想办法在香江留下来。
因为她是（偷）渡来的，若是被香江的警署发现，按照当时的政策，是要被立即遣返的。
除非是高精尖人才或者家属有一方是香江永久性居住权的居民。
高雪婷自然是不符合条件的，所以她哪怕想要赚大钱也因为“黑户”的关系不敢轻举妄动。
但越是压抑越是渴望，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高雪婷急得如同锅里的蚂蚁。
正在这时，由香江电视台举办的[香江小姐选美大赛]开始了宣传，这让高雪婷看到了新的希望。
或许是香江对于选美的热衷，衍生出了一条规定就是在[香江小姐选美大赛]中获得了优胜的前三名可以享受“优才”待遇。
所谓的“优才”待遇，可是优秀学历且在香江拥有正式雇佣合同的高端人才才能享受的待遇，也是留在香江拥有合法身份的途径之一。
从另一个方面理解，就算暂时没有香江人的身份，也是可以参加这个比赛的。
这不由得让苦于想要合法留在香江打工却无路可走的高雪婷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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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柚并没有看过选美节目，不过梦境里高雪婷所在的舞台后面那灯光闪烁的几个[香江小姐选美大赛]却是明晃晃的。
陆柚只[看]到高雪婷穿着高叉泳装，身材虽然没有她旁边的那些佳丽前凸后翘风情万种，但也是纤秾合度充满年轻的生机勃勃。
而且她五官精致，虽然笑容不够甜美诱人，但眼神明亮，充满蓬勃向上的野心，有一种冷冽锋锐的美，在一众浓艳大气的佳丽之中自有一番独特。
可惜最后选美大赛的结果出炉——高雪婷并没有夺冠，最终止步第四名。
高雪婷的确外貌出色，可惜她只是一名来自餐馆的服务生的身份，比起前三名要么出身优渥要么毕业名校可谓是失色不少，再加上在主持人询问佳丽们必备的时装知识储备时回答得不够理想，分数自然低了不少。
虽然只是第四名，但高雪婷也不是一无所获，最后得到了一块手表和一千元香江币。
但这并不是高雪婷想要的。
不过她并没有失落太久——因为在第二天就有人找上了她，邀请她去参演电影。
彼时的高雪婷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哪里知道这糖里包着毒药？
她只知道拍电影当明星可以赚钱，并且可以以正式雇佣的合法身份留在香江——她来参加选美比赛可不就是为了这两个吗？
她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跟着别人走了，等签合同的时候，见到合同约定说拍完一部电影就能拿到三万香江币后更是昏了头。
一部电影就是三万，只拍一个多月，那么她一年拍几部，岂不是就能赚不少了？
或许是乐极生悲，等高雪婷被带去拍摄现场的时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拍正经电影，而是拍风月片！
所谓的风月片说得好听，本质不过就是（三）级片！
高雪婷想跑，可惜这个时候才后悔抗拒已经晚了——早有准备的一群肩宽腰圆的大汉将整个片场围成了个铁桶，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并且这个剧组有好几个人都是持枪的！
据说这就是当地某个帮派的老大专门用拍片来xi钱的，自然不可能允许[演员]不配合——签（you）下（pian）年轻貌美的女性来拍片，这种事情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不给钱，金钱加枪支，无论什么样的贞（洁烈）妇都不可能不被驯服。
至于许诺的合法雇佣工身份留在香江？
哈！
怎么可能！
他们自己都是做的见不得人的生意呢！
不过呢，他们倒是也能保证以不合法的身份留在香江呢，哈哈哈！
被闪光灯直直地照射着，高雪婷眼底是深深的绝望——或许在她当初义无反顾地（偷）渡来香江的时候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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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柚的心都要碎了，他万万没想到，高雪婷后续遭遇了那么多的苦难。
但梦境并没有过多展开，下一幕的场景转换，出现的却并不是陆柚所担忧的凄凄惨惨戚戚的高雪婷，反而是她神色冷艳，端坐高位，眼神睥睨地看着底下满满一屋子俯首帖耳的黑西装纹身大汉的社会女大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