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冒昧
封一诚和卫清瑾那边。
那两人同样进入四楼。
此前展开的争吵并没有延续下去,直冲楼上的他们，自然也看见了那完整的剑招。
“很强……如果有一天简紫芮能开启界域，我想,那一定就是这一招的强化版本。”卫清瑾低声自语。
她身旁的封一诚则是低着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不同寓意的三条线，在掌心并未刻意绷直,显出了细微的褶子。
此刻，这双手正在颤抖。
也让他不由自主地对着从教室走出的简紫芮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我试试你的那招！”
外头,封一诚那个号称最弱，准备挑战第三个项目的队友猛一拍脸：“坏了，总觉得有些东西要暴露出去了。”
另一个队友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不暴露出去才奇怪吧。明明是个喜欢挑战极限的战斗狂，却总是在别人心里留下一些傲然之类的印象……这才不可思议吧。”
画面中的简紫芮果然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你确定？正常的对战交流，可没有必要用上杀招。”
“但不管是我能硬扛得住这招，还是我能在这招之下逃离,都意味着我的能力会远远强于现在。”
关关难过关关过，封一诚的实力,向来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不可能中，全力成长出来的。
卫清瑾看着封一诚那一脸的理所当然的样子,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很强,狠——强。”
丝毫没有理解卫清瑾意思的封一诚，还扭头回了一句：“你没有必要说两遍,而且还在第二个很强上面，刻意拉长声音。”
卫清瑾冷笑一声，嘴巴一张一合,便非常有礼貌且客套地说道：“爬！”
话虽如此,她却转身进了第二间教室。
此时楼下脚步声繁杂，想来是三楼也已经出现了其他学生，而且数量不少。
卫清瑾可不打算在这种情况下,还浪费时间和封一诚这个奇奇怪怪的人对话。
说他聪明，没看出来。可说他笨吧……
他还知道爬墙直接进三楼。
——如果一定要用什么东西来形容，也许用情商低来说最合适。
尤其是在卫清瑾发现，封一诚跟着她进了同一间教室的时候。
这人甚至还说：“抢分的重点就是抢吧。”
卫清瑾：“……冒昧问一句，你被人套麻袋打过吗？”
“……你知道冒昧为什么还要问？”封一诚回望回去的视线，尤其平直。
这幅画面，让路过这间教室的简紫芮一下没绷住，直接爆笑出声。
直到她看到四只眼睛，幽幽地望向她……
笑声戛然而止，简紫芮面无表情地倒退一步，她转身，果断选择翻过走廊护栏，在从四楼往下跳之前，她回望两人说道：“再见吧您两位。”
在她双手扒住走廊护栏，三两下踩着三楼和二楼的护栏面，跳到一楼地面上时，四层楼都能听见她向下跳期间说的那句话：“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钓鱼，无竿无钩还是有鱼上赶着来。”
抢分的重点当然是抢，但这个抢，却可以有多种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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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嗯……这里是广播，啪啪。”安来的声音，顺着不知架设在何处的喇叭响起。
他用手拍打着麦克风，确保比赛区域的学生也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后，安来当即讲明重点：“此时比赛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当前第一名是英才学院异灵科二年级的简紫芮同学，积分总额暂时位列第一。”
“此为第一次播报，此后播报每三十分钟进行一次，望各位参赛学生悉知。”
这番话一经落下，贺景同看见的直播画面里，简紫芮奔向红楼的动作，明显地有一瞬间凌乱了。
但她很快调整好脚步，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塞满了傲慢异灵的大楼。
红楼的人，对比简紫芮从四楼往下跳期间，看到的绿楼学生数量而言，简直堪称稀少。
是以她一进入后，整个红楼前三层的异灵，都堪称遇见了毁灭式打击。
但面对是否进入四楼这一问题时，她却犹豫了。
之前那番钓鱼之言，并不是她真的在钓鱼，而是她在说那番话之前，刚刚想通封一诚和卫清瑾同时去绿楼的原因。
懒惰解决起来最简单，异灵等级越高分越多，所以懒惰七只A减，必然有很多人争抢。
尤其是五楼还有一个A级……
假如一个A级就能顶前四层的全部异灵，那当下的简紫芮，回绿楼抢那只A级，显然是最划算的。
但是她不想那样做。
简紫芮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也将目光落点在虚空。
她对无法看见的两个队友说道：“绿楼那边，估计很快就能打到五层。我这会充当乐子人玩家，回头去抢怪确实可以，但我不是很想那样做。”
“有些地方我还是想按自己的想法来，这样可能确实会丢失效率刷分的机会，但是……”
“我还是很想试试，我能不能自己单挑速通A级。”
现在的时机，恰好是红楼的大量学生，受困于四层的情况。
简紫芮也完全可以学着封一诚之前的举动，直接从外部爬楼，进入五层。
可她单挑A级，不去抢别人正在打的A级，就已经等同于丢分。
这样做，是将相信她，最终默认选择调查异灵生成原因的贺景同，置于不顾之地。
这是从简紫芮的角度想。
简紫芮也知道如果是贺景同，贺景同会怎么说。
“想去就去，只要不把自己置身于无法逆转的危险之中。”
“贺景同应该会这样说。”
“祁学一大概会说：‘要是刷分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你的心情了，那还不如不刷。’”
简紫芮随后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如果我单挑速通结束了，那边还没打过A级懒惰异灵，那就算我去抢，也不能算是抢，而是缓解对手压力了吧——”
原本外头，还在因为她准确猜中了想法，而有所感动的祁学一，突然瞪出了一双没有任何高光的死鱼眼。
直播画面中，简紫芮又说了一句：“我一定会尽快搞定这只A级的，也一定会努力早些回归绿楼，为其他同学缓解压力。”
祁学一：“……我怎么不知道，简紫芮性格组成部分，还有这种诡辩思维。”
贺景同扭头告诉他说：“谦虚只是不夸大自己的能力，简紫芮确实具备速通A级的可能。”
“刚才封一诚口中那所谓的杀招，也并不是简紫芮全部的力量。”贺景同大致估出了一个数值，“如果按照比例划分，大概在百分之八十左右。”
“控制符阵，对于她来说，只会是比动用灵魂力量，还要习惯的力量使用方式。”
“选择停用符阵，就只是她想试试，在可控范围内的全力以赴，是否能达成瞬杀A减级异灵。”
习惯战斗，自身也参加过多场战斗的贺景同，耐心地向祁学一解释。
后者也很快反应过来，点头说道：“假如她真的能做到速通A级傲慢异灵，那其他人牵扯甚久的A级，也确实可以成为她的猎物。”
“毕竟A减，对于简紫芮来说，也已经没什么对抗意义了。”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总觉得你俩都记得这是场直播的感觉。”祁学一右手插进后脑勺，白发被抓得杂乱无章。
他总是会忘记这点。
就刚才简紫芮面对虚空说的那番话，也不需要什么深刻的前因后果解释，只要观众之后了解到，他们仨为何会做出这种三项划分，观众就会自发理解。
贺景同在他赞叹之时，问了一句：“有过一个说法，叫做乱世道士下山救世。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能救世？”
“性格方面不好说，脑子必须得聪明。不然从山上下来的，指不定被山下的人忽悠成什么样子。”祁学一将这番言论脱口而出。
说完后才后知后觉……
“所以说我是我们仨里最笨的那个吗？！”他一脸悲愤。
贺景同却“自然”地转移话题：“看，简紫芮翻过四楼进五楼了。”
祁学一瞥了他一眼，故意啧舌：“嘁。”
进入五楼以后。
某种象征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简紫芮身体紧绷，握紧了手中木剑的同时，符阵也再一次升起。
速通正经的A级异灵，对于简紫芮来说，是一个具备可能性，但可能性却并不高的想法。
但模拟出来的电子异灵，却将可能性大幅度拉高。
想要战胜这种异灵，只知道对方属于傲慢一系，就已然足够。
不同于面对A减懒惰时，可以直接爆发力场，这一次对抗A级傲慢，简紫芮优先做出的选择是，深入腹地。
模拟出来的异灵，具备足够的强度，却难以模仿能力偏向特征。
也因此，当真正面对那只A级电子异灵的时候，简紫芮不做任何战术选择，而是直面而上。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视觉盛宴。
主观设置的电子异灵，既然缺失了能力偏向特征，那适当方面的补足，就变成了纯粹力量的加持。
异灵最明显的特征之一，蓝条等于血条。
只要没有将力量消耗殆尽，它们的身体就可以无限制地修复。
可如果速度快到一定程度，那异灵还能做到吗？
于此时此刻，对准简紫芮的直播画面，只能采集到那黄色符箓的移动变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被符阵包围在中间的人。
剑影闪烁，一道又一道如同血液的红色力量，顺着异灵的伤口外泄。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原本完好无损的电子异灵，已俨然一幅即将死去的模样。
只是简紫芮却清楚，自身所制造的伤，并非深入内核，而是浮于表面。
这种大面积的伤，可不是以击杀异灵来作为目的，而是为了让它主动将力量放于修复之上。
同等级灵师能战胜同等级异灵，也有一点原因。
那就是，包含原体全部记忆的后者，生前并不存在擅长战斗。
拥有力量以后，也不过如稚儿舞枪，幼童弄剑。
一力降十会的前提是，异灵具备足够的力。而一旦将治疗力量放在修复自身伤口上，异灵便也落入了下风。
此刻，解说直播的安来也是说道：“看来已经有同学发现了，电子异灵的最大弱点。”
“——人性。”
“不谈论哲学意义，某种时候，这二字指的就只是，生命在对待突发事件时，所产生的条件反射。”
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受伤了要治疗。
治疗就意味着防御虚空。
空门大开，用剑的简紫芮，又怎么可能不把握时机！
伴随着异灵不可置信的目光，以及简紫芮过于用力，而导致经脉突起的右手，第一赛区里的七只A级，便已有一只成功被击杀。
高效的代价是脱力。
在傲慢异灵化作蓝色光点消失之时，简紫芮的身体也无力到难以站稳。
她扶着墙，背部靠向墙壁，慢慢滑落地面。待稳稳坐在地上以后，简紫芮才终于开始大口喘息。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在屏住呼吸。
极致的速度不是没有代价，那是持续性的对于骨骼和肌肉的折磨。
庆幸的是，这些只需要通过适当的休息，就能缓解。
外头，看完了全程的苏妤也忍不住感慨：“果然，除了贺景同这个bug之外，二年级唯一能与简紫芮一战的，就只剩池谦。”
“不是这样哦。”卫清瑾的一个队友走上前来搭话，微甜的女声陈述着事实，“不管是卫清瑾还是封一诚，他们俩都是三年级的。”
但那两人此时都没抢过简紫芮刷分的效率。
“除了英才学院作为主办方，让三个年级全部参赛，其他学校的选人标准只看实力。”
“像是我们树人学校，30个学生里，18位都是三年级。宣鑫那边还更多一点，21位都是三年级。”
卫清瑾的那个队友摸着下巴说道：“原本我们大致估算的数据是，第一场九十人。英才学生总数三十人，最少也能淘汰二十五个。”
“在其他学校皆取精英的情况下，英才学院可没有道理，让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普遍都能打得过别校的三年级。”
那样也太离谱了。
不同学校之间的教育确实会有差别，但人变成异灵可不讲究地域。
因此各校之间的学生实力，也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差距。
“这么说来，贺景同被狙也不是没有道理。”苏妤对于突如其来的搭话，适应良好。
“他可是刚刚进入高二没几个月，综合界域与自身能力偏向特征，再叠加体术，他的实力本身也已经能进入A级。”
“我懂。”卫清瑾的队友说，“还停留在A减，大概率是为了不让他的知名度，在此时就被摆在国际上。”
苏妤点头后，又递了个大家都懂的目光，并接着道：“如果按照他校学生大多都是三年级的情况来看，此次参赛的灵师应该有不少都是A减级。”
“A级灵师应该也有吧……？”苏妤目光远远眺望着第一赛区的教学楼区域。
“这倒是。”卫清瑾的另一队友也加入了话题。
三个女生凑在一块讲起了话。
“不过树人只出了一位A级，灵魂力量虽然足够。但能力偏向特征却并非战斗方面，所以参加了第二个项目……”
“宣鑫那边的话，据我所知，封一诚就已经是无限接近于A级的存在了，别的倒是没有。”
“其他学校也大差不差，本次总共也就只出现了三位A级。毕竟我们还是高中生，如果是大学的话，可能就会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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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楼，卫清瑾与封一诚此时正在五楼联手截杀A级懒惰。
如卫清瑾队友所说，他们两人都是A减，尽管后者已经无限接近于A级。
不同于简紫芮面对A级傲慢时，选用极致的速度破局。此时面对A级懒惰，这两人打得放纵且保守。
最后一击很重要，击杀者才是被算积分的那位。
故而，两人都有留手。战斗一直保持在偶尔焦灼，偶尔松快的氛围中。
直到稍后，一道仿佛犹如波段一般的暗红色力量，透过了整个绿楼。
那两人先是动作一顿，随后，他们都爆发出了猛烈的攻势。
不必多说，此时必然已经有人战胜了A级。
再拖下去，别说能不能拿到最后一击，等别的楼层都被扫光了，他俩只怕是还会卡在绿楼。
刹时间，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电子异灵，也感受到了那种死亡气息。不同的能力偏向特征同时运作无风的室内被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狂风
呼啸而过。
同一时间某种仿佛不存在却又切实存在的东西让这片风场多出了一处空白。
封一诚目光中的难以置信无法遮掩他望向卫清瑾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的能力是‘无’！”
卫清瑾手握长枪枪尖直指异灵：“我更习惯把这种能力称呼为唯物主义。”
“无”或者说唯物主义其力量表现形式在于只要发动该能力偏向特征将会禁用卫清瑾自身的灵魂力量。
同时一定范围内的所有存在特殊能力的人与异灵都会被强行ban掉力量。
这种能力被卫清瑾的队友戏称为伪界域——菜鸡互啄！
只要发动并且刚好将异灵笼罩那异灵的存在和他们的原体几乎没有区别。
现代人士的身体状态对标灵师简直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对比最强单兵。
尽管这一能力偏向特征用在A级异灵身上会有一定的作用衰减。
可卫清瑾又没打算笼罩整个异灵。
只要限制住关键位置让异灵难以行动卫清瑾也依然能做到越级挑战。
封一诚也没想到卫清瑾还有这一招故而他也只能任由清冷女声所说之言在耳边回荡。
“这第二只A级就由我收下了。”
银色金属的枪尖猛然贯穿了懒惰异灵的核心。
封一诚深呼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种种思绪最终说道：“希望之后的一对一作战上能有机会对上你。”
卫清瑾挽了个漂亮的枪花冷感十足的脸上挂上了十足的挑衅笑容。
她再次拉长了声音与那时评价封一诚“狠强”时截然不同。
这一次卫清瑾说的却是：“不好意思——我可是打算在第一轮里就把你给淘汰了的。”
“女生为队友提供帮助等同于被男生拖累？虽说我的两个队友都是女生但能说出这种话的你就算没有恶意也让我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