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跟上
“对不起。”贺景同第一时间道歉。
苏旭却并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
“另外……”苏旭沉吟了一番。
“之后也许我也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说完后他笑了笑，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又向三人打了个招呼说,“我去找导演。”
之后,苏旭转身离开。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祁学一愣愣地看着游戏界面,原本联机打怪的模式中,现在只剩下了自己一个角色，在风中凌乱。
“你是想知道我的猜测，还是想知道，我能知道多少？”贺景同看向祁学一，黑色的眼睛就像是一块原石，解开之前永远看不清内里含义。
“不，你说你能知道多少的时候,就意味着，苏旭刚才说的那件事里，必然有不简单的地方了。”祁学一皱起了眉毛。
“需要向我提问吗？”贺景同突然想到，那个原本要在傅泽荀死后,才会发扬光大的海龟汤功能。
“提问就能得到答案吗？”祁学一有些奇怪的说道，“有限制吗？”
“没有。”贺景同想了想该功能的介绍，突然觉得,那更像是一个只有是与否的双面骰子，并且每次骰出来的问题结果,都是正确。
简紫芮和祁学一互相对视一眼,随后两人同时看向贺景同，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它有。”
“一天只能问一次，或者一天只能用三次？”祁学一试探性地说道。
简紫芮则是皱眉：“我原本以为,一个月问一次就够了。”
“可是我们还不清楚，问问题和得到答案之间的因果，以及实际重量。”祁学一也说。
“所以我认为一天一次，或者一天三次，就会保证，该能力不影响贺景同自己使用，且就算今后暴露，想要知道未来的人，也不可能只问出一个，或者三个问题。”
这也算是间接保证了，就算贺景同遭遇危险，也不会出现生命危机。
“那就对外表现出一个，实际是三个。”贺景同想了想后说。
“想法都很好，但是你们知不知道神秘之所以叫神秘，就是因为太有吸引力？”简紫芮依然认为这个数量很多。
“一天一个，一年就是365个，这么多个问题下来，就算想知道地球以前有没有外星人来过，都能知道吧。”
“这个问题，答案是是。”贺景同并没有动用海龟汤，他指的外星人是系统。
祁学一和简紫芮却同傻眼。
“这种东西也能知道吗？！”
“能力的作用，就只是从是与否的两种选择，来回答而已。”贺景同解释道。
“这也已经强度超标了吧，重点是还没有限制，你是想当什么一人且知天下命运的先知吗？”祁学一承认自己的吐槽之心根本难以遏制，但当他发现贺景同微垂下脑袋的时候，心中还是咯噔一声。
说什么没有限制，只是知道没有限制而已。
知道有什么用？
知道以后，能将事情引导向自己想要的发展，才是有用。
这番话甚至不需要贺景同说，祁学一就能全部想到。
“抱歉。”
贺景同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祁学一反倒是在道歉后又说：“那就设定成对外三天一次，实际上一天可以三次。”
而真正的真实则是，无限度询问。
一层套一层。
“那就这样吧。”贺景同并不在意这些，他看着不远处苏旭和导演沟通对话的场面，选择重新回归一开始的那个话题，“另外，现在还要问吗？”
“问。”祁学一果断道，“没道理，我们都想好限制的情况下，还连试都不试。”
“问题什么的……简紫芮先来？”祁学一开始纠结从哪个角度询问。
“现在的情报是，苏旭的父亲去世了，并且是因为演戏，过度沉浸代入剧中角色的极端情绪，而且他的父亲也已经去世有一些年了。”
简紫芮总结了一遍，见另外两个同学点了点头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问题，而是说：“可是我们，为什么非要动用贺景同的能力去询问？”
“我们想得到的答案，不过就只是，苏旭说这番话究竟意味什么。”
“在明知他有深意，且他也明确表明他之后需要我们帮助的情况下，我认为，我们就算有什么情报方面的信息想要了解，也可以直接通过他。”
而不是使用贺景同的能力。
“那是只能三天用一次的伟力。”简紫芮强调。
“我们想要得到的情报，除了有必要通过苏旭口中了解的那部分，其他想知道的地方，不如直接像普通人一样，问问——”
“下次行动会不会有血光之灾？”简紫芮抬眼看向贺景同。
此时他们三人，排排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简紫芮身体前倾，膝盖顶住锁骨，盯着地面的瓷砖说道。
贺景同则过了一会后说：“答案是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祁学一看了一眼简紫芮。
这是要从现在就开始铺垫，贺景同能力的限制性。
尽管祁学一和简紫芮的目的，就仅仅只是，希望贺景同的未来，在可能会因为能力遭遇危险的情况下，而出现利益价值上的自保能力。
“和苏旭相关的事情里，会有人死吗？”祁学一问道。
贺景同轻笑着回答：“抱歉，我的能力三天只能用一次。”
“不过从我自身的角度回答，我可以告诉你说——”
“是。”
贺景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随后，简紫芮和祁学一的脸，也冷了下来。
怎么办……
刚定下的规则，现在就打破吗？
问题在祁学一和简紫芮还没有想通的时候，贺景同就说：“死亡的人是不是简紫芮、祁学一、贺景同三人之一？”
“别问这种问题！”祁学一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原先坐着的小板凳，摇摇晃晃，几欲倒下。
“不是。”贺景同自问自答式地说道。
贺景同脸色难看的，看向情绪不佳的祁学一，又一次的问道：“死亡的人是不是苏旭？”
问题一经落下，贺景同就脸色一下刷白，他艰难地开口说道：“……是。”
“开什么玩笑啊，刚认识，联系方式都没加上的同龄人，马上就会因为异灵事件死去？！”
祁学一略显暴躁地说完后，又很快反应过来：“不对，我刚才说了，你别问那种问题吧！”
贺景同嘴唇抿得很紧，身体呈现出一种紧绷状态：“还要问吗？”
几人间，原本一派轻松的氛围，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苏旭说过，他不会高度沉浸在角色之中。”祁学一看了贺景同一眼。
那眼神中虽有歉意的情绪，认为自己不应该大声，也认为自己不应该无视，但他却仍然当作没听见贺景同的话。
规定刚刚定下，就连这一规定，也不是有什么想要抬贺景同身价的想法。
他们就只是希望，贺景同在将来，陷入会被限制能力的危险状况中时，能拥有一个微不足道的选择权。
在这样的心态之下，尽管残酷，但祁学一还是在面对异灵祁圆和贺景同之间，选择了后者。
也必然不可能因为苏旭这个刚认识的人，而选择无视，注定一辈子都会生活在风雨中的贺景同。
当然，祁学一也很肯定，自己会在之后的，苏旭所提出的，需要帮助事件中，给予最大的帮助和努力。
“我不认为他有欺骗我们的必要。”
“之前分析过数据，死亡的十个人里，不管因为什么，最终有八个都会生成异灵。假设苏旭是这五分之四，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免他情绪陷入极端，从而避免他因为异灵化死亡。”
“这点我们原先就在做，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再强调，更不必刻意把苏旭当成瓷娃娃一般看护。”祁学一脚尖轻轻的点了点地面，有些焦躁的样子。
简紫芮懂他的意思，也就说：“假设我们有做到自己实习生的责任，那苏旭的死亡，反而就成为了另外五分之一。”
而他们三人，不可能做不到实习生的责任。
尤其是罗禹城之前那么欠的时候，他们都选择去拉了一把。
“去问他吧。”简紫芮看向不远处的苏旭。
苏旭当下已经不再和导演交谈，而是在收拾自己，拿着小镜子给自己整理形象。
彼时，从副导演那儿结束今天工作的宗枫，走了过来。
他一边把自己头发揉成鸟窝，一边说道：“问什么？”
“对了，你也在这个圈子里混来着。”祁学一却突然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再次和简紫芮对视，两人都明白，除了贺景同能力的限制作用，需要从现在开始铺垫，另外一点就是，与苏旭相关的，隐私一般的东西，最好还是通过他本人来交流。
但如果有一些不是隐私，并且传播甚广的东西，被他们得知，那就也不算是窥探他人私密之事了。
“你这话说的。”宗枫嘴角一抽。
刚才拍戏，拍得他已经很头疼了，这群倒霉后辈又在想什么？
“我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很多年，甚至是因为在这个圈子里的身份，崔桐才把你们托付给我的，别一副突然发现的样子好吧。”
“谁管那些。”祁学一不当回事，只说，“我们想知道一些，和苏旭相关的东西。”
“你指什么？”宗枫脸上懒散的笑容消失。
“我们想知道他父亲的信息……作为混迹在娱乐圈里的灵师，就算事件处理人不是你，你那里应该也有一定的情报。”祁学一认真地说。
认真待事，不认真待人。
宗枫快被气笑了，瞪了祁学一一眼后，却还是说道：“苏旭的父亲……”那个男人，死在了三年前，生前在圈里，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影帝。
但要说宗枫对他印象最深刻的，那就是男人经常对外炫耀自己的儿子。
炫耀苏旭，说什么：“我儿子还在上初中，就被国内知名大学的少年班录取。”
“他以后是要成为科学家的。”
那个男人每次说那段话时，都信誓旦旦，一脸认真，一副就算他是个戏子，也能培养出科学家的态度。
那个时候宗枫不以为然，毕竟在他这，没啥职业高低贵贱的认知。
“那后来呢？”祁学一见宗枫在即将说到重点，却突然停下的模样，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
“后来？”宗枫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后又语气平静道：“后来他死了。”
“处理他那件事的灵师报告，我看过一眼。归纳总结就是，他曾经拍过一部电影，在里面扮演一个戏子，扮演一个在国家遇难时，选择以身殉国的人。”
“是有志之士，也是为国家捐躯的英雄。”
“那个角色，什么都对得起，但唯独对不起孩子……”
或许是高度带入，又或者是把自己的人生，和故事里角色的命运混淆，苏旭的父亲，把苏旭当成了故事中那个他对不起的孩子。
那个孩子死在了13岁。
三年前，苏旭正值13岁。
一个已经收到知名学府少年班录取通知书的小孩，却被自己的父亲说：“你去死吧。”
只因为在那部影片里，作为父亲的人，亲手给自己的孩子送上了死亡。
并因为那个孩子的死亡，促成了当时发生的小规模战争的胜利。
不知道该说巧合还是该说糟糕，电影中的孩子，也是个天分很好的小孩。
电影中的孩子，没法原谅那个父亲，收到顶级学府录取通知书的苏旭，也没法原谅自己的父亲。
“再后来就是苏旭父亲的死亡。”
“——死于自杀。”
祁学一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需要灵师记录？”贺景同第一时间问道，也将祁学一溃散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因为苏旭的父亲，异灵化了啊。”
“小伙子们，这难道不是等号关系的逻辑问题吗？别告诉我，这你们都忘了。”宗枫没看见祁学一闪烁的目光。
“不过有一点很糟糕。”宗枫皱了皱眉毛，“那个男人死亡以后变成的异灵，一直都没有找到。”
“当时处理事件的灵师前前后后排查了三个月都没有发现。因此最终只能以某个路过的灵师顺手解决之说了此结案。”
“对了你们刚才讨论了些什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是有什么别的寓意吗？”宗枫摸着下巴看向几人。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可以先回答一下我实习生期间出外勤扣不扣实习分？”祁学一回过神来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宗枫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说点我能听懂的。”
“意思就是说苏旭可能有一些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作为同龄人我们也愿意提供帮助。”祁学一解释道。
宗枫转而看向贺景同和简紫芮祁学一在他这也是没啥值得信任的白毛。
贺景同和简紫芮一并点了点头。
几经犹豫
贺景同最后还是说道：“苏旭之后……会死。”
宗枫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你们没开玩笑吗？”
“可谁会拿不熟悉的人的生死来开玩笑啊。”祁学一瞪着宗枫。
“贺景同说的就是事实。”简紫芮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眼神却隐隐谴责。
当别人质疑自己的时候不要想着去解释质疑回去就行了。
你该怀疑的是自己不应该怀疑我们。
这种应对方式叠加上本来就有前后辈关系的认知因此即便不清楚贺景同为什么敢这么准确的说出这种话宗枫也还是连忙解释了一句：“我是说如果事情真的会那样发生你们又打算怎么做？”
“我来解释吧。”简紫芮说。
之后便开始说明起了苏旭那意味深长的话。
宗枫也很快就明白了一群少年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太复杂了。”宗枫深呼了一口气。
“苏旭的父亲都已经死了三年自己也能克制住高度代入角色导致的情绪极端化那又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助的？”
“我们要是知道也不可能找你问苏旭父亲的情况了。”祁学一瞪他。
宗枫果断瞪了回去但却没再说什么了。
“去找苏旭。”简紫芮又一次说道。
但很可惜想做的事情总是一波三折。
最开始打算去问苏旭的时候宗枫过来了但他多少提供了一部分的新的情报。
可这一次再打算去找苏旭的时候那人刚看见他们三个就说：“我今天的戏已经拍完了家里刚才也来了电话说是有点事我着急回去办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他就行色匆匆地走出了剧组。
“跟不跟？”宗枫主动凑了上来站在贺景同三人的旁边。
“剧组的情况很安全而且我之前给你们布置的任务也有时刻关注剧组成员的说法。”
“而在此时有问题的剧组人员脱离了剧组大部队…….亲爱的玩家你们又打算怎么办呢？”
祁学一瞪着三白眼看宗枫：“打算等能打过你的时候把你打一顿最好是在医院住半个月的那种。”
“我的建议是跟。”第一个关注到隐私问题的简紫芮此时也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
“贺景同怎么看？”简紫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祁学一和宗枫全都看向了贺景同。
“我也同意跟。”贺景同点头。
“直觉告诉我今天晚上我们也许就能搞清楚苏旭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是晚上？”宗枫挑眉。
“就你话多。”祁学一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