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背景
贺景同看着便利店里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只是看着。
直到“傅泽荀”突然转身回以目光。
而后,贺景同看着“傅泽荀”,回以笑脸，回以灿烂无比的笑颜，之后却只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说着：“恭喜。”
恭喜他摆脱名为人类身躯的累赘，以与宽容为彻底反义的嫉妒，重新诞生在人间。
虽说力量颜色都还是橙色就是了。
“傅泽荀”走向了贺景同,他有着傅泽荀的全部记忆，也清楚那份记忆里，这世界逐渐从寻常走向灰暗以后，作为唯一能点亮色彩的人，贺景同又有多重要。
就像是——
“我好像，从诞生开始，就是为你而存在。”那个身影戴着熟悉的金色眼镜,看向贺景同的目光里，意思说不清道不明。
“为什么不换个角度说呢？比如，是我主观地将你制造，令你诞生,许你存在。”贺景同手里正拿着一瓶饮料,话音一经落下,他就猛地灌了一口。
“时至现在,以当下非人的角度,回望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事实确实如你所说。”‘傅泽荀’说话的语气，太过书面化。
但之后,这种口吻就消失，亦或者说是恢复正常：“从最开始，那个我和你在西阳小学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奠定了现在的我的出现。”
“之后，一切也全都在你的引导之中。人造灵师，是那个我一直都没有办法抗拒之物，你的存在，天然就是针对他的饵料。”
“他在所有人看来，都太过难缠，可他的所有行动，却全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但是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想要当下的我诞生？”
“嫉妒，一般指，因为别人比自己好，而心怀怨恨。原本的我，就算真的变成异灵，也应该不会是这个才对。”他的指尖依然燃起了橙色的光芒，就像是腐烂了的橘子，怪诞而诡异。
他此前给自己选中的是贪婪，贪婪地想要以“傅泽荀”的角度，亲眼看到贺景同走向传说。
这本应和嫉妒完全无关。
“你可以当做，这是我特有的一些惯性思维。”贺景同一口气喝完了易拉罐里的所有液体，他转身走向垃圾桶，将其丢进了可回收桶。
“也可以把它理解成，相比于第五罪的贪婪而言，在第四位的懒惰异灵已经泯灭，第一位傲慢异灵游走于人类边缘的当下，二号位的嫉妒，更适合我。”
“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傅泽荀’摇了摇头，他指的是，为什么自己的存在，没有按照自己所想，反而和贺景同的想法一样。
毕竟，人造异灵，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为。贺景同就算拥有预言，也不可能看得懂那些专业知识。
“相比于贪婪的想要看着我成为你想象中的怪物，嫉妒其他人还能以人类的身份看见那样的一幕，才更像你。”贺景同敷衍地解释了一句。
“毕竟你所认知中的贪婪，同样也包括对力量的贪心。”
假如异灵傅泽荀真的是以贪婪诞生，那么之后，他只会想办法吞噬异灵苏青，尽可能的将他的实力，提升到另一种他人无法反抗的地步。
并试图再一次地去操控影响贺景同。
贺景同当然不会让那种情况出现：“——饲养狗狗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舒缓精神压力，而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放过这个话题吧。”傅泽荀主动认输，他比贺景同要高很多，可在此时此刻，却无法直视眼前的少年，因而只能低头。
“你想让我做什么？杀人放火，还是为你掌控异灵？”
.
那个问题，贺景同最终也没给出异灵傅泽荀准确的答案。
让傅泽荀变成嫉妒异灵，就仅仅是因为他需要。
依然是那个问题，除非他想七老八十，才能穿越到次元。否则，想要去往那个世界，还想要给自己留下能回来的后路，那贺景同需要得到的，就绝对不只是单纯的漫画人气积分，还必须得有足够的力量才行。
没有什么比傅泽荀此前就已经弄出来的，异灵融合实验，要来得更加方便快捷。
七个S级异灵，能制造出Z级异灵吗？
贺景同不确定，因为漫画故事直到结局，所谓概念中的传说，也依然只是传说。
故事的重点，一直都是人类与异灵之间的无限纠缠。
忽略这个问题，贺景同心里的计划表上，在周末还有两件事待办。
一，去找一趟荆云松，大致确定一下自己的力量程度。另一点则是，去找心理咨询师，衡量一下自己的心境问题，是否出现重大偏差。
对第一件事，系统没什么好说的。lv.79的等级，已经和绝大多数的老师持平，但实际的战斗表现力，却不一定能做到那种程度。
就跟有的游戏玩家等级高归高，但实际游戏体验却很折磨一样，账号烂，数据差，伤害没有……
虽说这种情况并不会出现在贺景同的身上，但确定一下自己的数值，具体在哪个范围，也是好的。
这是系统对第一件事的看法，而系统对外第二件事的看法，则是：【总觉得已经可以预料，你的心理咨询师给你的评价结果。】
这跟通过简紫芮与祁学一口述，找心理医生评判出的各种毛病可不一样。贺景同亲自面对心理医生的时候，任何一个医生，都没法从他身上感觉到异常。
伤害自己的行为太过残忍？这是队友看见的东西。
贺景同自己看见的东西，就只是，用最微不足道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用瓢还是用盆，从浴缸里舀水，都很有病，打开塞子才是正确放水办法。反过来说，破坏浴缸不管是用手砸，还是用工具砸，都很没必要，直接卖二手要来的更加实在，白送自拆自提可方便的多。
如果没人要的话……那就等没人要的时候再说嘛。
再说了，在这个世道上，过于正常的人，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退一万步来说，精神有点问题，也不犯法，不是吗？
怀揣着这种想法，系统看见贺景同掏出手机，给两个队友各自拍了一下自己的数据报告。
他还表示debuff对自身没有任何限制，并且之前医院里的体检报告也说，贺景同感觉不到疼痛。
不过医院那边给的说法是，认知屏蔽了身体的感觉。
疼到一定程度以后，就麻木了。而麻木，本就意味着感知不到。
对此，系统面无表情地看着贺景同，又往痛觉屏蔽上面砸了几十万积分，好确保能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开启。
稍后，他又向队友汇报了自己的行动，说是要去找荆云松。
系统评价：【每做一件事都要向队友汇报，真的好吗？】
“那你告诉我，你主观想要改变我的认知的行为，之后有没有汇报给你的导师。”
系统闭嘴了。
说一声的重点不是说，而是提前告知。
稍后，贺景同就去找了荆云松。
灵魂力量的厚重加持，让贺景同的体力，耐力，速度，都有了极大幅度的飙升，因此，即便体术实际无法做到比拟荆云松，但真正对抗起来时，荆云松反而也没有办法讨到好处。
在战斗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荆云松临时叫了停，看着整个棍体都扭曲了的钢制铁棍，他陷入了沉思……
好半晌后，他才憋出了一句：“我这么多年到底努力了个什么？”贺景同看着他手里的棍子，沉默不语。
正好荆云松也不需要他回答，只说：“反正不管你怎么想的，你也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将来别人提到你的实力强大时，搞不好也会顺嘴夸我两句。”
自我安慰的话语结束，荆云松的情绪又好了起来，紧接着，下半场的对战，也正式开始。
贺景同手持名九关，荆云松也握紧手中的钢棍，两人再次冲着彼此冲了过去。
太阳从头顶一路溜到西边，原本好好的环境，也变得七零八落。
露天训练场不比室内，至少破坏起来，不必担心像室内一样，伤害到建筑内部的装置。
最多就只是在事后，喊人过来，重新铺一层水泥。
另外就是，在整场战斗结束后，荆云松要贺景同给自己赔一根实心钢棍。
贺景同也成功得到了：“之后的体术课，你可能不需要继续上了”的说法。
对此，贺景同回道：“我还需要更多的实战，”
荆云松一言难尽地看着手里的“麻花”：“你确定？”
“可能是直觉，也可能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只是觉得，今后相比于和异灵对抗，与人对抗的时机会更多。”贺景同笑了笑说。
荆云松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掂了掂手里的“麻花”，又道：“反正体术方面我是没什么能教你的了，要是单纯想来找我打架，我随时欢迎。”
力量的加持太多，他人经年累月才能换来的速度力量提升，在贺景同的身上，都成为了肉眼可见的阶级跨越。
但荆云松却难以升起任何羡慕的想法，他情愿自己的学生，现在的力量强度远不及此。因为只有这样，他或许还能安慰自己，异灵化真的没给贺景同带来什么影响。
可惜自我安慰毫无作用，荆云松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无意义的笑容：“随便啦，之后你要不要想办法研究一下界域？”
“以学生身份，超过很多老师，和你的爷爷达成同一力量级别……”荆云松夸赞道，“也许你能让自己成为灵师历史上的奇迹呢。”
“我该说一句借你吉言吗？”贺景同弯了弯眼睛。
“没大没小，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老师，这个时候，你只要说‘我会努力的’就行。”
“那么，”贺景同站直了身体，他看着荆云松，一字一句的说，“我会努力的，努力成为灵师历史上的奇迹。”
荆云松冲贺景同挥了挥手。
师生分别后，贺景同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休息，并电话联系了心理咨询师……
至于荆云松那边，他则是重新去找了，作为人队伍里智者角色的蔺溪君。
二层小洋楼的教室宿舍门，被按响门铃，蔺溪君开门时，还穿着黑色的熊猫头拖鞋，看见门外人是荆云松，将人引进门的同时，也一并问道：“茶还是水？”
“来找我有什么事？”
“茶。想问问你，有没有猜到更多东西。有点在意，之后的贺景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以及，安来那边有没有说，要和我们交流一下最新情报……”
蔺溪君趿拉着拖鞋走到饮水机旁边，从下层拿出纸杯后，又顺手往里抛了点茶叶，热水顺着饮水机落入杯中，哗啦啦的声音，伴随着男人清冷的声线响起：“他不说，你就当一切都没变化，不是会更好吗？”
荆云松看着被放到自己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干巴巴的笑了一下：“说的就跟，你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贺景同早晚也会升到你带的班级。然后就是，我有点在意贺晚靳……”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傅泽荀明明刚死，贺晚靳就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他哪里来的渠道？学院里又有谁会联系他，还是说‘N’组织成员？总不能告诉我，贺晚靳的能力也是预言吧。”
“这算是野性的直觉，还是你长了脑子？”蔺溪君莫名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荆云松双手环胸，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我说正经的。”
“我也没开玩笑。”蔺溪君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他双腿叉开，手肘放在膝盖，双手交叉撑住下巴，“除了你在意的这些东西之外，我有一点也很在意。”
“那就是，贺景同身为预言者，为什么没有从最开始就告知我们傅泽荀的问题——一开始我们的认知都是，学院里有和傅泽荀联系的人，这个是事实。宋鱼，那个二年级的学生，也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们这点。”
“学生有问题，和老师有问题，是两回事。因为学生有问题，而不告诉老师傅泽荀有问题，这说不通。”蔺溪君指出他已经琢磨了有一段时间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除非老师也有问题？”荆云松顿时挑眉，目露凶光。
蔺溪君松开了撑起下巴的手，他靠上沙发靠背，两腿交叠伸直：“很显然不是吗？”
“我本来以为，有问题的是你。”蔺溪君没有任何掩饰地告诉荆云松。
后者也没生气，蔺溪君能大方说出来，就证明他已经证实了，自己不是那个“叛徒”。
荆云松抬了抬眼皮：“那现在呢？”
“现在大概也确定了，那个人就是，此前替代了傅泽荀职位的人……”蔺溪君很不想去相信这点，但这就是事实。
两人异口同声地念出了同一个名字：“是曲舒。”“也就是，曲舒。”
多视角功能，完美地展现了两位老师对话的场面。
系统却有些不理解，询问起刚回到宿舍的贺景同：【为什么会是曲舒？】
原本的漫画里，曲舒是很后期才出场的角色，而且也没有什么过于重大的身份。
“那你觉得英才学院一年级班主任，算是什么重大身份吗？”
“不太好说，对吧。”贺景同翻看着手机的通讯录界面，头都不抬地对系统说道，“一位老师的身份肯定不算重大，但一年级老师的身份，却可以轻易影响今后每一个入学的学生。”
洗脑也好，误导也罢，潜行空间的能力偏向特征，怎么说也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绝对防御模式。
异灵不会被饿死，但异灵，一旦被关进潜行空间，也一样等同于，在曲舒死之前，异灵都无法逃脱。
她的空间她最熟悉，在自己熟悉的空间里，去杀掉本就被控制住的异灵，也可以说，轻轻松松。
更何况潜行空间的困境能力，相比于针对不会饿死的异灵，针对人类起来，会显得更加强大。
这样的人才，有必要以一个保护者的身份，来充当英才学院一年级的老师吗？
她明明有更多领域可以发光发热……就跟老崔知道，祁学一的能力，一旦被发现可以作用在普通人身上，就会被彻底限制行动囚禁一样。
曲舒的能力，也一样如此。
当然，也不是不能说，她的梦想就是做一位老师，但她完全可以以其他方式正常入职，而不是特意来替代傅泽荀。
【那曲舒来替代傅泽荀，究竟又有什么意义？】
“这是个好问题。”
贺景同并没有卖关子：“她的到来，重点并不在于替代。而是在于，她需要到来。”
“你关注过《异灵》的背景吗？除了灵师和异灵本身之外的，那些社会背景。”
【普通人……什么的？】系统真的很迷茫，明明漫画是它带来的，但它却有一种，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懂的感觉。
“大概算是。”贺景同随意的点了点头，并坐在了床边，“两千万人的城市里，灵师数量不足两千，堪称万里挑一。”
“可一万个人里，八千个人，会因为各种原因成为异灵，只有一个人，会成为能和异灵作战的灵师。”
系统不明所以：【可这和曲舒有什么关系吗？】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异灵》的核心，就在于异灵。”这部以贺景同为主角的漫画，却并不是以他为核心。
“少数服从多数，是人世一直以来的规则。八千个异灵，凭什么死在一个灵师的手里？要知道，异灵某种程度上，就是人类永生的实际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