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答应
两人从山上下来之后,顺道去吃了个早餐,然后才回到酒店。
岑眠依旧陷入沉睡之中,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
喻星澜将相机里面的照片导了出来,一股脑地全发给了岑眠。
自己又挑了几张,凑了个九宫图发到了朋友圈。
做完这些后,喻星澜渐渐有点疲惫了。
他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床边的叶忱。
“叶忱,你困吗?”喻星澜问道。
从山上下来,和走回酒店的路上,喻星澜都精神十足。
乍一下放松下来,回到舒适的环境。
困意也逐渐上涌。
喻星澜靠在床头,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我不困,你要睡了?”叶忱说着,站起了身。
他将半开的窗帘拉上。
房间内顿时暗了几个度。
“我洗个澡再睡。”喻星澜没有阻止叶忱的动作。
他站起身,从酒店的柜子里拿了件浴巾之后,就走进了浴室。
叶忱点头。
喻星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的面前,耳边传来了很轻的关门声。
叶忱坐在床沿上,目光看着紧闭的玻璃门。
磨砂玻璃隐约可以映照一些不清晰的人影轮廓,叶忱看见喻星澜脱下了衣服。
但随着水流声的响起,浴室内逐渐弥漫起了升腾的雾气。
叶忱的视线被模糊。
原本就不清晰的画面,逐渐被白雾所取代。
到后面,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叶忱垂下眼,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十五分钟后,水流声倏地停止。
喻星澜洗完澡出来,‘哗啦’一下拉开了门。
叶忱这才重新抬起头。
刚洗完澡的喻星澜,身后披着白雾出来。
水温将他的皮肤烫得泛红,身上也冒着蒸腾的热气。妍擅亭
喻星澜只在下身穿了一件睡裤。
被打湿的黑发往下滴落着水,喻星澜随便用浴巾揉了揉,就往床上走去。
叶忱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站起身,开口询问:“要吹头发吗?”
“不了吧。”喻星澜拒绝。
“我好困。”洗完澡后困意比之前更浓了。
喻星澜连上衣都没有穿,就滚进了被窝。
在睡过去之前,他还不忘叮嘱叶忱。
“如果我午饭前没醒,也不用叫我。”脑袋接触到柔软的枕头,喻星澜困意更甚,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不见。
喻星澜睡过去了。
即使知道他听不见,叶忱依旧应声。
房间内变得寂静,逐渐响起了喻星澜均匀的呼吸声。
叶忱站起身。
酒店内的被子虽然暖和,但算不上厚。
虽说天气好,但到底也是冬天,更何况喻星澜连上衣都没有穿。
叶忱将屋内的暖气开高了几度。
温度逐渐上升,叶忱往回走,重新回到了床边。
但在即将坐下时,他的动作忽然停顿。
叶忱侧头看向正在抱着被子睡觉的喻星澜。
男生的睡姿算不上好。
小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湿漉漉的头发晕湿了一大片,额前的碎发更是被睡得翘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叶忱就这么看他睡着的喻星澜。
五分钟后,他转了个身,在喻星澜的床边蹲下。
距离近了,喻星澜的睡颜更加清晰地映照在叶忱的瞳孔中。
平时又酷又帅的男孩子,在睡觉的时候却是安静又乖巧。
纤细的长睫偶尔颤动两下,然后将脸埋得更深。
叶忱的目光停留了许久。
外面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倾泻了一点光线进来,刚好照耀在喻星澜脸上。
叶忱看得有点挪不开眼。
阳光好像总是照耀在喻星澜的身上。
让他看上去温暖而又热烈。
叶忱的喉结滚了滚,没有意识到自己眼神里面的迷恋。
良久,他抬起手,伸手摸了摸喻星澜的湿发。
还是很湿,这样睡的话,醒来不仅会头痛,还有可能导致感冒。
犹豫了一会儿,叶忱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新的毛巾,开始给喻星澜擦头发。
叶忱的动作很轻,而且缓慢。
就像是对待什么艺术品似的,在一根一根地细细擦拭着。
柔软的发丝穿梭在他的指尖。
中途喻星澜偶尔翻身,叶忱的手顿时停住。
见喻星澜没有醒来的样子,他才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头发擦了约有四十多分钟,掌心的触感逐渐变得干燥,叶忱这才停下。
手腕处传来酸痛,叶忱丝毫不觉。
他将毛巾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又替喻星澜换上了新的枕头。
做完这一切后,叶忱也没有起身。他依旧是在喻星澜的床边停留,看着他睡觉时的样子。
房间内暖气十足,喻星澜将埋在枕头里的脸渐渐露了出来。
似乎是嫌睡得有点热了,没过多久,又开始翻身往下拽被子。
“……”
裸.露的上半身骤然出现在叶忱的瞳孔中,让叶忱明显愣住。
他的眼眸暗了暗,抬手想将被子重新给喻星澜盖好。
但被睡梦中的喻星澜阻止。
明明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但他的眉眼却出现的烦躁的神态。
男生不讲道理地将被子压在了身下,用腿.根牢牢夹住,不让叶忱有任何动作。
叶忱:“……”
叶忱抿了抿唇,想要侧开视线,但目光却是更加放肆地流连在腰侧,颈窝,锁骨这样的地方。
他的气息逐渐变得不稳,最后耳根发烫地将额头抵在了喻星澜的床上。
叶忱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良久,等到心脏的跳动恢复正常时,叶忱才缓缓地抬起头。
“澜澜。”叶忱小声喊了喻星澜一声。
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叶忱却很开心。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不用顾虑自己迷恋的眼神和晦暗的心思,被喻星澜所发现。
在喻星澜睡觉的时候,那隐秘到不该被人发现的爱意逐渐攀升。
真的很喜欢。
喜欢得快要发疯了。
叶忱难以自抑地伸出了手。
昏暗的房间。
深色的窗帘将大部分光线隔绝在外,只有一点点的日光透过缝隙倾泻进来,照耀在喻星澜的身上。
叶忱的手指贴在了喻星澜的唇瓣。
一如先前在喻星澜家里一样。
……但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手指触碰到柔软的地方。
寂静的环境将叶忱的感官无限放大。
叶忱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喻星澜睡觉时微微张着嘴。
异物的触碰并不能让尚在睡梦中的他有半分的察觉。
而且叶忱的动作很轻。
轻到仿佛没有触感。
就连叶忱的手指,也仅仅只是沾了一点湿.润。
不过这就足够了。
叶忱看着自己的指尖。
半晌。
叶忱好像是终于突破了困住他的心理枷锁。
已经不仅仅只是情感上的喜欢了。
欲.望在更加猛烈地滋生。
叶忱无比的唾弃自己的行为,但他依旧垂下了头,吻了吻自己的指尖。
随后,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叶忱再次靠近喻星澜时,心理上轻松了不少。
他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喻星澜的脸颊。
像一条黏人小狗。
-
喻星澜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醒来的时候看见满屋暗色,还有点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已经晚上了?”
“没有。”叶忱正坐在床头看一本书。
听见身侧传来窸窣的微小动静,他提前就放下了。
现在听见喻星澜开口,叶忱站起身:“是窗帘拉上了,我去打开?”
“等会儿吧。”喻星澜打了个哈欠。
刚刚睡醒,感觉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喻星澜手掌撑在床单上,缓缓坐起身,倚靠在床头,看了一眼时间。
“两点啊,还好。”说话间,喻星澜感觉嘴唇干燥。
他舔了舔唇,顺手捞过床头的矿泉水,先喝了一口。
“你吃过午饭了吗?”喻星澜问道。
叶忱摇头。
“那走吧,我们出去吃饭,我正好饿了。”喻星澜是被饿醒的。
他稍微打起点精神,掀开被子。等下了床,才意识到自己上身没有任何衣物。
喻星澜的动作滞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从背包里面找出了自己要换的衣服。
黑色的长袖刚套在头顶上,耀眼的日光照进刚刚还是昏暗的房间。
喻星澜侧头去看,刚好看见叶忱拉开窗帘后的转身。
“今天天气还真好啊。”在漆黑的环境待久了,让喻星澜不太适应光亮。他偏了偏头,稍微侧开了一点。
手上的动作也由此放慢了一瞬。
叶忱“嗯”了一声。
一截精瘦的,覆盖着薄薄肌肉的细腰再次映照在叶忱的眼中。
叶忱愣了一秒后就侧开了眼。
他目光直视着窗外,缓缓摩擦着自己的指尖。
两分钟后,喻星澜对他说:“好了,我们出去吧。”
叶忱这才转过身。
喻星澜换了一件长袖T恤,工装裤,外套是一件很薄的挡风外套。
拉链拉到了最上。
全身黑色,曾经被喻母痛批的只顾耍酷,不要温度的穿搭。
叶忱似乎和喻母想的一样。
他微微皱眉,问道:“你不冷吗?”
“还好吧。”
这个年纪的男生,全靠一身正气抵御寒冬。
喻星澜说:“今天不是升温了?”
连平京最冷的时候,喻星澜都敢这么穿,更何况现在了。
换好衣服后,喻星澜去浴室洗了一把脸。
临出门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机的消息。依旧没有收到岑眠的大喊大叫,那应该是没有醒,两人出门吃饭就没有叫上他。
他们在外面找了个当地的餐厅,简单吃了一顿后就回去了。
刚从电梯出来,就看见岑眠正在走廊狂敲房门。
还伴随岑眠‘撕心裂肺’的大喊:“澜澜!澜澜!”
喻星澜:“……”
怎么还没有保安把他拖走啊。
喻星澜表情无语。
身后的电梯门合上,听到声音的岑眠下意识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两个人。
岑眠立马委屈了。
嘴巴一瘪,熟练装哭:“呜呜呜。”
喻星澜:“……”
喻星澜冷淡地看了岑眠一眼,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房卡,径直走到门口,刷开了门。
岑眠跟着喻星澜进去。
见喻星澜不理他,岑眠‘哭’得更大神了,还特别的委屈!
“你们今天去看日出了,没有叫我。”
叶忱看了岑眠一眼,没有说话。
喻星澜倒是冷笑了一声:“没有叫你?”
“你看着你手机的二十个未接来电再说一次。”
岑眠:“……”
心虚弱小又无助。
岑眠委屈巴巴对手指:“不、不知道怎么就关机了。”
喻星澜懒得理他。
他打开暖气,脱下身上的外套后坐在了房内的单人沙发上:“我在买回程的票了。”
岑眠:“!!!”
“不!”岑眠大叫,试图阻止喻星澜。
喻星澜当做没听见,故意和叶忱说话:“早上十点可以吗?刚好中午到,我们去吃披萨。”
“好。”叶忱没有任何意见。
“不不不不行!”岑眠发出反对的声音。
他迅速跑过去抱住喻星澜的大腿。
撒娇卖乖,嗷嗷装哭,无所不用其极。
“我不要明天回去嘛呜呜呜。”岑眠说:“我是特意来看日出的,我都想很久了,拜托拜托了,我们再留一天嘛,我明天保证准时起床,不不不!我提前半小时就起来!”
喻星澜没说话。
“求求你了澜澜,我真的很想在十八岁成年以前完成这个心愿!”
岑眠和喻星澜的生日都在六月中旬,只是相差几天的区别。
而高考也是在六月。
也就是说,在高考之前,他们都不会再有时间来看一次日出。
喻星澜的表情有所松动。
岑眠:“澜澜——”
“最后一次。”喻星澜松口了。
本来买票就是吓岑眠的。
他放下手机,声音阴恻恻的,恐吓岑眠:“如果明天还是这样,你后果自负。”
岑眠:“……”
岑眠缩了缩脑袋,掩饰住自己的心虚,然后无比真挚地向喻星澜保证:“我、我一定准时起床!”
-
翌日清晨。
岑眠果然如他所说,没有再出什么岔子,按照规定的时间准时起床。
一行三人打了个出租车再次去山顶看日出了。
喻星澜又拍了很多照片给岑眠。
七点左右的时候,三人离开。
本来打算回酒店休息一会,下午或者晚上再回平京时,岑眠却表现得意外精神。
反正也没有什么东西遗留,岑眠打了个电话退房,三人从山上离开之后径直去了车站,打算就此回回家。
看完日出的岑眠异常的兴奋。
精修发朋友,用照片轰炸尹惟。
最后被尹惟用一句“哇哦,那我下次也和男朋友一起去。”堵了回去。
但他又不是很死心去找赵移炫耀。
结果这个点赵移在陪妈妈姐姐在草莓园摘草莓。
刚摘下的草莓鲜艳欲滴,翠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水滴,不出意外地把岑眠馋得口水直流。
互怼了几回合后,岑眠放下了手机。
大巴车刚好启动。
岑眠的好精神持续到车子开出后。
毕竟早上起床太早。
大巴驶出一段路后,岑眠的困意逐渐上升,没多久就沉沉地睡去。
喻星澜也打了会盹,十点半左右,大巴到达市区。
三人没有吃早餐,到了平京后岑眠饿得不行。
下车直奔必胜客,吃饱喝足之后,三人各回各家。
一直到初十,学校开学。
整个高三的氛围,好像在开学的这一刻变得截然不同。
时间变得比之前更加紧迫,以往教室里还会吵吵闹闹,现在课间也只听见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就连岑眠,也被这样的氛围感带动,开始变得努力。
日子悄然而过,来到了百日誓师大会的当天。
阳光明媚的天气,红旗底下慷慨激昂的演讲。
喻星澜一时之间看得有点出神。
忽然,他的手背被人轻轻碰触。
“澜澜。”站在他身后的叶忱小声喊他。
喻星澜回过神,涣散的眼神也逐渐聚焦。
听见叶忱的声音,他先是扫了一眼站在队伍最后的赵文竹。
赵文竹正无比认真地注视着前方。
喻星澜这才应声:“嗯?”
“你的成绩进步了很多。”刚刚演讲的女生提到志愿,让叶忱想到了这件事。
“啊。”喻星澜点头。
在誓师大会之前,一模也随之到来,喻星澜的成绩在稳定进步中。
现在距离一本线只有几十分的差距了。
这段时间的辛苦得到了很好的回报。
“那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吗。”叶忱问道。
喻星澜茫然了一瞬。
思考了片刻,他不确定地问道:“……同一所学校?”
叶忱:“嗯。”
喻星澜:“……”
喻星澜舔了舔唇,还是那句话:“我尽量。”
红旗底下的演讲结束。
代表学生走下台来,紧接着,年级主任接过了麦克风。
喻星澜盯着看了一会,也没有再听见叶忱的声音。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叶忱抿直的唇角。
喻星澜:“……”
叶忱可能和他妈会有很多话题聊。
喻星澜脑海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尽量的意思就是会努力的。”喻星澜用手背蹭了蹭叶忱,安抚他。
早就发现了叶忱黏人。
但没想到叶忱比他想象中还要更黏人一点。
虽然喻星澜并不反感,但偶尔也会觉得叶忱的心思会不会太过敏感了。
“哪怕不在一所学校,也会在一个城市。”喻星澜说。
“真的?”叶忱低声询问。
“嗯嗯。”喻星澜回答。
应声的时候,喻星澜瞥见赵文竹忽然往前走了几步。
他立马站直了身体。
赵文竹从他们身侧走过,又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不可以说谎。”赵文竹离开后,喻星澜再次听见了叶忱的声音。
喻星澜“嗯”了一声。
年级主任讲话的声音掷地有声,比先前演讲的女声高了不止一个度。
后面叶忱的话又太轻。
喻星澜一时有点听不清。
直到年级主任停顿的那一瞬,才将叶忱的后半段话传进他的耳中。
“……答应了就要作数。”
“嗯。”喻星澜点头,没想太多就顺着他说:“绝对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