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矫情
喻星澜28岁时从大厂辞职了。
起因是同学聚会上对于发量的讨论。
虽然喻星澜暂时还能安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但他惊讶地发现,一桌10个人里面,起码5个人都秃了。大学时发量浓密的班长,竟然变成地中海,正在大吐苦水地说公司加班有多严重时。
那一刻,喻星澜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之中。
刚好正值新项目策划之际,整个项目组又即将开始卷生卷死。
下班后,喻星澜在回去的路上思考了半个小时,决定辞职。
从毕业开始几乎都在忙碌,好像是该停下来享受生活了。
叶忱对他的这个决定当然非常支持,可喻父喻母却有点担心辞职之后的打算。
喻星澜倒是早就想好了。
他打算开一家自习室。
这几年工作存了点钱,又找喻父喻母借了点,去年年底时,自习室成功开业。
忙装修和购置设备之类的花了小半年的时间,这期间,也没比上班休闲多少。
喻星澜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怀疑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后来自习室开业,生意比想象中好多了。
喻星澜晚上不想守在自习室,于是招了个前台帮他看店,至此算是步上正轨。
他自己平时没事很少会过去,也终于过上了清闲日子。
时间一晃来到了一年的冬至。
早上,喻星澜睡到了自然醒。
门口的两小只早就蹲在主卧外面等候了,喻星澜一开门立刻就往里面冲。
也不知道在冲什么,闻闻嗅嗅又奔跑着出去了。
喻星澜顺手撸了一把两小只才去洗漱。
他今天不在家里吃早餐。
给一猫一狗放好粮后,自己换了衣服出门。
九点半,喻星澜来到了喻父喻母这边。
到家时,刚好碰到喻母买完菜回来,喻星澜瞅了一眼:“买了虾啊,那我要吃油焖大虾。”
“行。”喻母没有什么意见:“那你去把虾线挑了。”
喻星澜:“……哦。”
喻星澜刚把装虾的塑料袋打开,喻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系好围裙!你下午不是要出去?等上弄得脏兮兮的。”
喻星澜:“。”
系好围裙后,喻星澜把虾倒进脸盆。
“挑仔细点啊,别跟上次一样,一半的虾线都断在里面,怎么吃。”
“知道了知道了……”喻星澜无奈。
喻母去年退休了,可喻父还没有。
小老太太在家没事,喻星澜经常去陪她,也……经常回家蹭饭吃。
喻星澜挑虾线时,喻母看了一眼。
左手无名指上一个新玩意儿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
喻母的目光顿住,盯着看了好几眼。
喻星澜:“?怎么了?”
“你又换戒指了?”喻母问道。
“我都换了小半年了才发现啊。”他说着,把手放到了喻母的眼下:“好不好看?”
喻母正在处理一条鱼,见状拍了一下喻星澜的手背:“我这拿着刀呢!”
喻星澜笑了笑。
他追问:“妈,好不好看?”
喻母:“……”
喻星澜:“仔细看看呗。”
“还行吧。”喻母盯着看了一会儿:“不过这钻是不是有点小?和你们结婚时买的相差也太大了。”
喻星澜:“……”
喻星澜揉揉鼻子,试图给自己挽尊:“太大了不好带嘛。”
喻母哼笑了一声。
两人毕业后的第二年,叶忱就求婚了,婚礼在第三年的九月举办。
当时的结婚戒指差点没把喻母的眼给闪瞎,后来听说又定制了一款比较低调的,适合上班戴的戒指。
有这俩珠玉在前,喻母现在看喻星澜手上的这枚,觉得有点平平无奇。
算起来这是他们的第三枚戒指了。
“这戒指是我买的。”喻星澜说:“领证的那天买的。”
“领证?”喻母看他:“领证你们还专门买个戒指?”
“是啊。”喻星澜“啧”了一声。
同性婚姻法在今年3月时终于通过,喻星澜和叶忱,还是平京第一对领证的新人。
还遇到了街头采访来着。
“领证对他来说可是大事,非得要什么仪式感,一下午暗示我十回,我连夜买来的戒指。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去帮他定制,可他又想第一个去领证,我只能去专柜买了。”
“他这矫情的小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喻母还真就不知道。
在她看来,叶忱成熟稳重,事业有成,跟喻星澜嘴中那个黏人又矫情的麻烦精完全是两个人。
喻母说“你少在外面污蔑他。”
喻星澜忍不住笑了。
两斤大虾的虾线挑完,喻星澜洗了个手。
他无所事事地晃去了餐厅,顺手打开了冰箱的冷冻层。
一包速冻饺子出现在他前面。
“妈。”喻星澜冲厨房里喊了一声。
“又怎么了你。”喻母烦死了。
“今天冬至你该不会就打算煮个速冻饺子吧?”喻星澜靠在厨房门口:“别吧,自己包吧。”
“我今天就为了这口饺子来的。”
顺便打包。
喻母:“……”
“妈妈”
“……我生你出来真的讨债的。”
-
在家里饱餐一顿,又顺便薅了一保温桶的饺子,喻星澜心满意足地离开。
“下次别来了。”喻母心累。
“妈妈辛苦了。”喻星澜一边换鞋一边说:“今年过年我让叶忱回来做年夜饭,妈妈好好休息。”
喻母:“……”
懒得搭理这个讨债儿子,喻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被‘赶’出门后,喻星澜没有先去叶忱公司,而是拦了一辆计程车去江明扬的车行。
前天喻星澜的车放他那儿洗了,顺便换了个轮胎,又做了个保养。
来的时候江明扬正好忙完。
看见喻星澜从计程车上下来,江明扬摘下手套,和他打招呼:“来了?你的车昨天就弄好了,随时可以开走。”
喻星澜“嗯”了一声。
他往车行四周看了看,问道:“尹惟不在?”
“在家玩游戏呢。”
“啊?他还待在家啊?”
江明扬苦笑。
尹惟之前没这么闲。
他们六人里面,尹惟甚至变成了最忙的那个。
赶不完的通告,忙不完的工作,一个月能有一个星期在家都是好的。
但半个月前,尹惟突然闷声不吭搞出来个大事,以至于他现在都在家里休息。
尹惟这几年的发展很不错。
当初说自己连十八线都够不上的男生,此时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了。
不过人红了,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乐队在最红火的时候因为理念不合解散,尹惟重新签了个经纪公司。
娱乐圈红气养人,再加上尹惟原本就是乐队里长得最好看的门面,单飞之后路反而更顺了。
经纪人立马趁着这个势头给他接了几个大火的综艺。
综艺里面有个最近有点小伙的流量明星,老是喜欢赖着他,“哥哥”“哥哥”地喊个不停,结果就被一群观众路人给磕上了。
年下小狼狗x娇气大美人。
好磕得不行不行的。
荷尔蒙爆表的小狼狗占有欲超强,大美人看别人一眼就吃醋。
还有什么大美人竟然连橘子都不自己剥,竟然会怕手指变黄,这也太娇气了叭。
那一阵爆火的程度,就连喻星澜这种从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有所耳闻。
当晚,喻星澜和岑眠,被迫听尹惟吐槽了一个晚上。
“细狗一个,哪里来的荷尔蒙。”
“老实讲,我怀疑他掰手腕都掰不过我。”
“拜托了炒这个人设之前能不能先练练腹肌啊,我跟你们讲,有个镜头被剪了,他公主抱个九十斤的女星都抱不起来!”
“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喻星澜、岑眠:“……”
“还有,我压根就没有让他给我剥橘子,你们看看后期这干的是人事吗,‘作精’‘娇气’这两个词都快要怼我脸上了。”
“……我觉得没毛病啊。”岑眠弱弱地举手:“可是你真的会因为怕手黄不剥橘子。”
“都是江明扬给你剥的。”
“哦。”尹惟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他没江明扬剥得干净,上面留的白纤多得都能去炒菜了,我看到那玩意儿就不舒服。”
岑眠点头:“那你冬天可千万离赵移远点,他一口能吞三个,还从来不撕白纤。”
喻星澜:“……”
……
总之,对于流量小明星炒cp的行为,尹惟是深恶痛绝。
但再深恶痛绝,却因为势头不错,经纪人不允许他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不回应也可以,反正炒的就是高冷娇气作精的美人人设。
而且综艺只剩下最后一期的拍摄了,经纪人劝了尹惟好久,才把他劝住。
结果坏在坏在这最后一期。
那小明星在最后一期的某天晚上,去敲尹惟的门。
反正说了一堆有的没有,尹惟莫名其妙,搞不懂他的意思,但第二天就上热搜了。
他们被拍了。
这对cp的热度愈演愈烈,尹惟收工后憋着一肚子火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江明扬吐槽+解释。
当时的江明扬反应平平,尹惟还非常不开心,自己独自睡觉去了。
半夜醒来,身边没有江明扬的人影。
尹惟跑到阳台去看,才发现江明扬在抽烟。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江明扬背对着他,单手撑在阳台上。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夜空,整个阳台都是呛人的烟味。
然后尹惟发现,江明扬左手的无名指上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圈白色的痕迹。
尹惟愣住了。
尹惟和江明扬的感情一向很稳定。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有彼此互相依偎。
长大后,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谈恋爱,结婚,甚至比喻星澜他们更早去买了结婚戒指。
一对素戒。
是尹惟用第一次商演的钱买来的。
江明扬从未取下来过。
而尹惟,因为工作原因,只会在回家时戴上。
每次工作结束,尹惟回到他和江明扬两个人的家时,第一时间就是找出戒指。
现在,他戴上了戒指,江明扬却取下来了。
江明扬解释只是取下来看看,尹惟却是一句话不说,只是直勾勾盯着他看。
后来江明扬才承认,他是吃醋了。
他很在意这些事情。
哪怕他知道,尹惟不会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感兴趣,但他依旧在意。
尹惟的综艺江明扬一期不落地看完了,弹幕上都在说他和那个明星很配。
长相很配,性格很配。
对方还是年轻朝气活力四射的弟弟。
江明扬想到了有次赵移开玩笑似的问他:“他不担心他离你越来越远吗?”
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希望尹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一如既往地爱着他。
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一天……他同样也会祝福他。
尹惟好像从江明扬眼中读懂了他的想法。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摆摆手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江明扬去车行后,尹惟闷声不响干了件大事。
他发了一张江明扬正脸模糊不清的照片,配文就三个字。
“有老公。”
一声惊雷平地起。
流量歌手+自曝已婚,尹惟直接屠榜热搜。
……
……
……
“他的经纪人气疯了,后面的行程都被取消了。”江明扬说。
喻星澜“啊”了一声:“这么严重?”
“嗯……但是他看上去状态还好,倒是不着急。”江明扬说:“你也是知道他的,他一向觉得桥到船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倒是。
喻星澜笑了笑。
“行吧,不过如果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江明扬说。
两人正聊着,车行有辆越野车开了进来。
刚一停稳,从车上下来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江老板,帮我看看我这车呗,我想加固下底盘。”
江明扬应了一声:“好,待会就来。”
“那你去忙吧。”见有客人上门,喻星澜准备离开了:“我还得去叶忱那儿。”
江明扬点头。
喻星澜刚上车,就接到了叶忱的电话。
“澜澜。”叶忱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中传出。
喻星澜轻轻地“嗯”了一声。
“还在家吗?”
叶忱不知道喻星澜今天去了喻父喻母家。
他刚开完会出来,发现今天是冬至。
喻星澜一整个上午都没有找他。
叶忱连午饭都不想吃了。
他靠在椅背上,‘暗示’道:“我还没吃饭。”
“还没吃完呢。”喻星澜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
叶忱“嗯”了一声:“你是不是才起床?”
喻星澜没说话。
叶忱:“嗯?”
“行了矫情鬼,别暗示了。”喻星澜“啧”了一声:“我一早就回我爸妈那边了,我妈包了饺子,正打算给你送过去呢。”
叶忱笑了一声。
“好。”他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