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再次相遇
“付晓烟，你学校老师来接你了。”民警把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的付晓烟叫醒。
付晓烟睁开眼睛，太阳透过派所处的窗户正照在他眼睛上。
“咳咳……咳咳……。”他止不住的咳。
付晓烟只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被带回派出所，高烧的迷迷糊糊，回答了什么问题都想不起来了。
高烧还在折磨着他，恍惚的也不知道是几点钟了，他眯着眼睛缓了一会，头痛的好像有锤子在脑子里不断的敲。
虽然是宫平挑唆的常林，但在场的几个人里，真正发生肢体冲突的只有付晓烟和常林两个人。
常林当即被送到了医院，常林的家长报了警。
警察来调查的时候，宫平几个人虽然都还是醉醺醺的，但也是口径一致指控付晓烟打人。
对方人多势众，付晓烟百口莫辩，民警只能先把付晓烟带回派出所，等着常林醒来问话以及做伤情鉴定。
直到第二天下午，校综办的刘主任才到富民路派出所来领人。
这个时候付晓烟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坐着身体都会打晃。
不过幸亏他是吃过苦的孩子，习惯了独自一个人面对任何情况，所以付晓烟咬着牙强打精神站起来跟着民警往外走。
但民警并不是让付晓烟回家，他也没看到什么老师，民警带着付晓烟进了一间调解室。
付晓烟额头上浸着一层冷汗，脸色灰败，嘴唇因为高烧而干裂出道道血痕。他的脑子已经停转了，根本不知道带他来是干什么。
一进门，三十平的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屋子里有一张长条形会议桌，长桌左边是三个人，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满脸愤怒和鄙夷的盯着付晓烟看，不用猜也知道是常林的父母，另一个是宫平。
长桌另一边也坐着三个人，这三个人的状态就有意思多了。
脸色复杂，猛擦冷汗的校综办刘主任。满脸不在乎，露着半臂纹身嘴里还叼着支烟的丛源，而挨着长桌顶头两个民警旁边的位置是……
付晓烟被高烧折磨的眼睛充血，看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
而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眼睛一下就亮了，他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才确定了那个人真的是程宛。
程宛依然是那副高雅清秀的样子，微微垂着眼睫坐在民警身旁，漂亮的像个玉质的雕像。
屋子里负责调解的民警也看出来付晓烟状态明显不对，赶忙对付晓烟伸手示意：“坐吧。”
付晓烟与长桌顶头的两个民警面对着面坐着，他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抵抗着因为高烧而引起的心率过速和呼吸急促。
民警看了看昨晚的笔录，说：“付晓烟，常林的伤情鉴定出来了，看着挺严重的，但其实还是皮外伤，也没有脑震荡，构不成轻伤害。但如果你真的打人了，还是可以对你进行拘留和罚款的。”
付晓烟虚弱的点了点头，说：“明白。”
他的声音因为高烧喉咙肿胀而非常嘶哑。
程宛立刻的微微侧过头，丛源明白程宛的担心，在桌子下面拍了拍程宛的手，让他放心。程宛才转回视线看着眼前的桌面。
问话的民警紧接着说道：“常林的父母和当时在场的同学我也找来了，现在我给你们双方进行调节。”
付晓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话，他的喉咙疼的好像吞了刀片一般，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咳咳……咳……。”可还是抑制不住的咳嗽了好几声。
“谁先动的手？”民警看向了付晓烟，估计这孩子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立刻进入了正题。
付晓烟想起齐朗月的下场，仅剩的一点神智提醒着他，丛源绝对不是白来看他热闹的。
付晓烟抬起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丛源，正对上丛源的视线。
丛源轻轻一挑眉，付晓烟立刻就明白了。
“常林，常林先动的手。”付晓烟回答了民警的问话。
这话一说出来，常林的母亲立刻疯了一样站起来指着付晓烟大骂：“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睁眼说瞎话，我儿子说了是你先动的手，他连碰都没碰你。”
常父拽着常母坐下，民警也示意常母别太激动，场面一开始就要失控。
民警看了看手里的询问笔录，抬头用下巴一点，示意宫平：“宫平同学，是吧，你在现场，你说说当时的情况。”
宫平坐正身体，快速判断了一下两方人的情况，不管情况对谁有利，反正先把自己摘出去才是正理。
反正都是常林和付晓烟的事，都闹到派出所了，他可不想参和进来。
宫平意味深长的看了付晓烟一眼，转头对民警说：“警察叔叔，我们几个当时都喝多了，谁先动的手我真没看见，他们打架的时候我正在旁边吐呢，等我吐完一起来就看常林倒地上了。”
付晓烟有些意外，但他没去看宫平一眼，稳住情绪，满眼真诚的看着民警，声音嘶哑的说：“当时盥洗室地上有水，咳咳……，我不知道常林为什么过来拽我，他们醉醺醺的我也害怕他们骚扰我，咳咳……咳咳……。”
付晓烟已经咳嗽的非常厉害了，丛源看着付晓烟的状态，心里估摸着应该是肺炎没跑了。
丛源伸了个拦腰，顺势把手搭在程宛的椅背上，看似无意的轻轻拍了拍程宛的背，暗示他别着急。
付晓烟接着说道：“常林因为这个月初化学竞赛的事情对我有些意见，昨天他借着酒劲儿一直在说很难听的话，咳咳……。他拉扯我的时候，咳咳……，我出于恐惧确实是躲了一下，没想到常林喝多了没站住自己摔的。”
丛源将烟抽完，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过头对刘主任小声说了句：“你说，这算不算寻衅滋事啊……。”
刘主任陪着笑脸点头，小声称是，这一幕被宫平看了个正着。
另一个民警是当时负责出警的，对问话的民警一点头：“当时那几个确实喝的挺多，都不怎么清醒，就这个付晓烟没喝酒，还病的挺厉害。我们把他带回来的时候，都发烧三十九度多了，赵姐以前见过他，给他吃了片退烧药。”
赵警官，程宛走丢那次，被送到富民路派出所，就是赵警官一直关照程宛，还给程宛樱桃吃，所以她对来接程宛的付晓烟印象也很深刻。
“哦……。”问话民警一点头，看向常林父母，说：“现在一个说打了，一个说没打，一个说没看见，其他人当时也不怎么清醒，而且你们家儿子当时确实喝多了，付晓烟说你们儿子不仅对他拉拉扯扯，还骂人了。”
“不可能，你们这是偏袒，我儿子从来不骂人的。”常母几乎是咆哮着说。
然后常母又指着付晓烟说：“倒是他……，跟个孤儿一样，缺少教育，心理都有问题，说不定、说不定还是个反社会人格，警官，你们可不能偏袒他，我们要求从重处理他，不谅解，走法律程序。”
民警双手往下压了压，提醒常母冷静：“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常林骂人的时候，正好有其他起夜去厕所的同学路过听见了。只是人家暂时不愿意公开站出来说话，但是那同学说了，要是你们为难付晓烟，他也愿意出来作证，不能冤枉了同学。”
常家父母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气焰也没有刚才嚣张了。
民警趁热打铁，说：“几个孩子都是同学，也别弄的太难看了，你们说呢，再说男孩子，打个架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而且都是皮外伤，互相道个歉，和解了吧。”民警说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打算结束战斗。
常母哪肯甘心，眼睛转了转，说道：“那也不能证明人就不是他打的，对吧，和解也行，我们要赔偿，不多，十万。”
付晓烟这个时候神智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坐在那强撑着才没晕过去，什么赔偿不赔偿的，他耳朵像进了水，只能看见常母的口型开开合合，听到的声音都像隔了个玻璃罩。
这个时候就看一直没说话的程宛身体微微前倾，摸索着碰了碰问话民警的袖子。
那民警立刻回过头等着程宛说话。
就看程宛先是看了看丛源的方向，丛源会意，将自己面前的一个文件袋推到民警面前。
程宛继续说道：“警官，根据听到常林同学骂人的那位证人说，常林说付晓烟被人包养，并说包养他的人是个瞎子，以及后面还有更加不堪入耳的话，我就不重复了。”
程宛看向常林父母的方向，礼貌的笑了笑，说：“常林爸爸，常林妈妈，我就是那个瞎子。”
民警正在看丛源推给他的文件，就听程宛说：“警官，你看的这份文件是临江市视障者帮扶救助基金会的一项公益计划。是专门给像我这样的视障人士提供帮助的。志愿者利用业余时间照顾我们的生活，付晓烟同学就是这个公益计划的参与者，是向社会传达正能量的好青年。”
民警看了文件上的公章和日期，这份文件在年初就已经生效了，他把文件收回文件袋，看向了旁边的民警。
旁边的民警一点头，说：“赵姐也是这么说的，以前程先生迷路了被送到我们这来，就是付晓烟到派出所把他接回家的。”
程宛又看向刘主任的方向说：“刘主任应该也有话要说。”
刘主任像被老鹰叼着脖子的小鸡一般，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刘主任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临江大学校内网，展示给常家父母看：“昨天晚上开始，学校内网上就有造谣付晓烟同学被包养的帖子，我们的网管经过调查，发现发帖ID属于常林同学。这不仅对付晓烟同学的名誉造成了直接影响，也对我们临江大学的整体形象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程宛继续说道：“而且该帖子已经点击阅读过万，作为付晓烟同学的家人和朋友，我们会支持付晓烟同学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以及合理的精神赔偿。”
听到这，常家父母肉眼可见的泄了气，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不说话了。
宫平用手挡着嘴，看热闹般的一直没说话，他挑唆喝多的常林发帖到时候，没想到当时酒气上头的常林会真的发出来。
他当时想发了就发了，反正都喝多了第二天就一问三不知，他也乐得坐山观虎斗。
可现在这种情况，明摆着付晓烟的赢面更大，怪不得齐朗月警告他，千万不要得罪付晓烟，没想到付晓烟背后真的是有人撑腰的。
宫平暗自庆幸，多亏刚才自己没有参合进来，不然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