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好像在惩罚自己
程宛和付晓烟从商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温暖的出租车上一下来，程宛就被冷风呛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程宛拢着衣领，吸了吸鼻子。
比起秋高气爽，温度宜人的白天，夜间阴冷的北风就不那么友好了。
小区里草木扶疏的园林景观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看起来张牙舞爪，完全失去了白天的赏心悦目。
付晓烟一想起程宛不听他话，非要把冰淇淋吃完他就血压升高，冷哼了一声，揶揄道：“冰淇淋还吃吗，我就应该再给你打包几个带回来。”
小区里的LED宣传广告应景的滚动播出着‘勤洗手，多通风，预防秋季流感’的宣传动
画。
“在商场里不冷，我就……咳咳……，咳……。”程宛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就开始咳嗽。
“拿着。”付晓烟把手里的几个购物袋塞到程宛手里，抬手把程宛的卫衣帽子往他头上一扣。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程宛穿上，就剩了件短袖在身上。
“不用，你快穿着，马山到家了，我不至于。”
不等程宛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付晓烟，付晓烟弯下腰，捞着程宛的膝盖把他背了起来。
付晓烟在程宛腿上一拍，说：“从大门走到你家门口正好十五分钟，前面高层那里风很大的，你走回去非感冒不可。”
程宛怕付晓烟累着，借口说：“我现在看不到，会恐高。”
“你把头埋在我肩膀上，一会就到家了，上次在高铁站我不是背过你么，别怕，我自己摔了也不让你摔了。”
高层两边的风特别大，自己走路都会被吹的东倒西歪的，别说背上还背着个人。
程宛听话的把头埋在付晓烟的颈侧，卫衣的帽子隔绝的大风和光线，彻底的黑暗让其他感观异常敏锐起来。
付晓烟身上混合着清新的洗衣液，男性蓬勃的荷尔蒙和淡淡的烟草味道，颈动脉因为处于高强度体力消耗中而激烈的搏动着。
整个人活像一款天然形成的男士香水，躁动而魅惑。
程宛在付晓烟的脖子上不老实的蹭了蹭，脸颊蹭到了付晓烟的耳垂，他就用嘴唇一点点的追着耳垂的方向找，等到嘴唇终于碰到了，他便把付晓烟的耳垂轻轻叼在嘴里咬了一口。
然后一触即分，又伏在付晓烟颈侧不动了。
耳垂上还残留着程宛噬咬过的微微的湿气，冷风吹过，格外的冰凉，麻痒。
“你怎么虐待员工啊。”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付晓烟加快了脚步，还有两栋楼就到了。
“以后让你虐回来。”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一定让你虐回来。说完这句话，程宛自己也是一楞，有种害怕一语成谶的心悸和紧张。
付晓烟却无知无觉，只当程宛是一句玩笑：“你说的啊，别后悔。”
“嗯，不后悔。”程宛又在付晓烟颈侧蹭了蹭，然后乖的像小猫一样，不动了。
付晓烟浑身被风吹得冰凉，但心里暖的像个小火炉，被程宛烧的旺旺的，他情愿就这么背着程宛走一辈子，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头就好了。
回到家，付晓烟第一件事就是给程宛洗个热水澡驱寒气，可给程宛吹完头发，付晓烟还是感觉到程宛不对劲了。
程宛皮肤白，洗完澡脸上红扑扑的很正常，可吹干了头发脸上还是红的，而且程宛咳嗽的越来越厉害。
付晓烟在程宛的额头上一摸，烫手。
程宛抓着付晓烟的手，说：“咳咳……，如果我说这跟冰淇淋没关系，你会生气吗？”
“不会，你好好躺着，我给你拿温度计。”付晓烟已经没力气跟程宛生气了。
付晓烟把程宛按在被子里，转身下搂拿医药箱，等他再回到程宛的房间，程宛却不再床上躺着。
“程宛？”付晓烟先往卫生间里看看，没有人。
转头往书房去找。
“程宛，你在里面吗？”付晓烟敲了敲书房的门。
“我在打电话，你等我一下。”程宛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哦。”付晓烟识趣的回到主卧，给程宛准备退烧药和热水。
等书房外的脚步声走远，程宛冷下脸，对着电话说道：“我以为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附尚明。”
电话那头附尚明狡黠阴冷的声音从听筒中流出：“怎么会呢，毕竟你跟晓烟的感情……那么好。”
程宛瞳孔一缩，高烧让他太阳穴胀痛，呼吸也有些不稳。
“哦？我说中了？没想到多年不见，晓烟倒是越长越帅了，很像他妈妈，你俩都挺上相的。”附尚明说。
“你想说什么？”程宛预感到了什么，仿佛被人当头给了一棒，头猛的一晕。
宁海市一间高级公寓里，附尚明举着电话面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程宛和付晓烟坐在商场观光长椅上吃冰淇淋的画面，付晓烟那情不自禁的快速一吻，被高倍镜头抓拍定格，留下了永久的证据。
而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更多照片，都是付晓烟和程宛两个人的。
客厅里只开这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将附尚明锻炼得当的匀称身材映照在玻璃窗上。
他有着和付晓烟几乎一模一样的清晰的下颚骨，薄唇微张，面对着玻璃窗露出一抹阴险的笑，那笑意中透着极为露骨的鄙夷和不屑。
附尚明说：“程大少这么着急的想要诺诺的抚养权，不会只是因为孩子挨了几下吧，你小时候没挨过揍吗？这个理由也就只有我那个傻儿子才相信你。”
晕眩的感觉又袭了上来，程宛撑住书桌边缘，极力的稳住声音，说：“我想要的东西，你以为你说不给就可以不给吗？”
落地窗上倒映着附尚明一张一合的薄唇，他哼笑一声，声音透着些神经质：“看来付晓烟还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的儿子竟然是个恋爱脑，怪不得我从来都不喜欢他，简直跟他妈妈一模一样，傻透了。”
程宛坐在了椅子里，眼前忽明忽暗的，没有说话。
附尚明紧接着说：“程家想要的东西我确实不能不给，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诺诺抢走，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件多难得事情，真的是因为你是个守法公民吗？程-大-少。呵……，看来我的两个儿子，注定要有一个留下来陪我了。”
程宛靠在椅背上缓解眩晕，深吸了口气，说：“付晓烟是成年人，他的事情他自己能够把握。但至于诺诺，我未必要抢走诺诺，你死了诺诺自然就归我了，所以……你希望我这么做吗？我可以成全你，取你这条狗命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程宛再也支撑不住，他怕附尚明听出他的异常，立刻挂断了电话。
“啪嗒。”书房的门开了。
付晓烟从床上坐起来正要下床去接程宛，就听“噗通”一声闷响。
付晓烟愣了两秒，然后脸色一边变，直接跳下床跑了出去，就看程宛扶着书房的门把手，整个人跪在地上。
“我不在的时候他有过这种情况吗？我是说，晕过去……。”
“有过，两次……”
他和林浩在咖啡厅里的说过的话又跳进了付晓烟的脑子，那天跟林浩分开以后，付晓烟又打电话详细问了问程宛的身体状况。
林浩告诉他，程宛如果发生晕眩的情况，医生说一般没什么危险，让程宛平躺休息半个小时，症状基本上就可以缓解，如果还不行的话，再去医院就可以。
付晓烟一把将程宛接到自己怀里，然后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付晓烟让程宛平躺，两根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确认了脉搏没什么问题，才轻轻抚着程宛的额发，焦急的问：“程宛，宝贝，你回答我一声。”
其实程宛这次没有完全晕过去，他的眼睛还半睁着，但神情非常冷淡，好像神魂漂浮在外似的。
付晓烟爬到床上，他想把程宛抱在怀里，但想起林浩说要平躺，他就不敢碰程宛了。
付晓烟侧卧着跟程宛躺在一起，一只手握着程宛的手腕，一直按在他的脉门上，一眼不错的盯着程宛，怕他出什么危险。
直到二十分钟之后，程宛缓解了过来，晕眩感慢慢褪去，光线重新回到了眼睛里。
付晓烟立刻感觉到了程宛可能恢复了过来，轻轻抬起程宛的头，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送到程宛嘴边：“好些了吗？喝点水。”
程宛看着眼前付晓烟模糊不清的面孔，尽力错开付晓烟的视线，抬手把水挡开，自己躺回了枕头上，把脸转向一边。
付晓烟不知道程宛怎么了，总觉得程宛今天特别别扭，他以为程宛是生病难受，心情也烦躁，好言好语的劝：“程宛，你还发烧呢，这不能由着你，吃了药还得再多喝，乖，先喝一口。”
“我想睡了。”程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付晓烟深呼吸了一口，把水放在了床头柜上，他关了主灯，留了一盏夜灯，然后躺回程宛身边。
半夜，程宛烧的像个火炉，高烧到39度，付晓烟把他抱在怀里哄着，拿退烧药给他吃。
可付晓烟几次把药送到程宛嘴边，程宛都挡开了他的手。
付晓烟急的满头是汗，又不敢硬掰程宛的嘴，他咬着药片往程宛嘴里喂，程宛紧闭着牙关就是不吃。
“程宛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吃药啊？”付晓烟眼看着程宛的状态一点点的不好，不说话，也不吃药，但付晓烟根本没办法。
“不行，这样不行，去医院，我给浩哥打电话，送你去医院……。”
这句话终于让程宛有了一丝反应，他抓着付晓烟胸前的衣服，动作很轻的摇了摇头。
程宛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付晓烟赶忙凑近听着，可还没等程宛说出来，付晓烟就感觉程宛身子往下一沉，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