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完结章
林浩很识相的放下眼镜就走了。
在家里，出于特别想被需要，特别想让程宛依赖自己的心理，也为了保护程宛的眼睛，付晓烟不愿意让程宛戴眼镜。
林浩前脚一走，付晓烟眼疾手快的就把眼镜藏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程宛想找眼镜，眯着眼睛在茶几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
程宛抬头冲着在厨房里忙活的付晓烟大声说：“付晓烟你看到我眼镜了吗？林浩刚才应该就放在茶几上的眼镜盒里了，我怎么摸不到啊，你帮我找找。”
“咳……。”付晓烟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一声。
紧接着，他走到客厅，从背后拥着程宛，把他带到餐桌旁坐下：“吃面，你吃完了，眼镜自己就出来了。”
程宛哭笑不得：“我没有眼镜看不清的，小烟。”
付晓烟帮程宛把西红柿鸡蛋面拌好，端在自己手里，满眼心疼的说：“程宛，宝贝啊，一直戴着眼镜多累。我那天就发现，你总戴着眼镜鼻梁都卡红了。质量再好，科技在高，那也是鼻梁上多了个东西，总没有不戴时舒服吧。”
程宛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深以为然，有的时候确实卡的挺难受。
付晓烟把面条挑起吹凉，送到程宛嘴边：“宝贝，张嘴吃饭，以后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眼睛，你不用戴眼镜，闭着眼睛都行。咱们这双眼睛金贵着呢，能休息就休息，能不用就不用。”
付晓烟这句话倒是没错，程宛的眼睛现在是他身上最脆弱的器官。
强光，劳累，哭泣，风沙等等，所有刺激都是能避免就避免，这样程宛才会尽最大可能的维持现在的状态。
程宛似乎被这句话打动了，他没再抗拒，乖乖的张嘴吃了面。
今天这碗面，付晓烟是用了心做的，又或许是两个人的心境都变了吧，这碗面好像尤其美味。
“嗯，好吃，以后我要天天吃。”程宛摸着付晓烟的脸，嘴巴油乎乎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像程宛什么样子付晓烟都觉得好，程宛弄的他脸颊油乎乎的，他也不在乎。
反而眼睛都亮了，付晓烟还带着点痛哭后的鼻音，笑嘻嘻的说：“一碗面有什么好的，看把你喜欢的。我会做的可多呢，以后每天八大菜系换着花样儿的给你做，保证你一辈子总有新鲜感，把你喂的胖胖的，以后就没人惦记你了。”
付晓烟一口一口耐心的给程宛喂饭，不时用纸巾给他擦擦嘴角。
这回一辈子就这样了吧，付晓烟想，他终于等到了。
程宛吃饱了，付晓烟把温热的红茶递到程宛手里，看他喝了一口，这才狼吞虎咽的把自己那碗面吃进了嘴里。
程宛摸了摸付晓烟那碗面，凉的。
他抓住付晓烟的手，又把面碗往前推了推：“热热再吃，还有，以后吃饭的时候我戴眼镜自己吃，其他时候听你的。”
在付晓烟心里这都不算什么苦处，正常的很，他不以为然的说：“没关系的，不凉，我身体好着呢。”
但程宛还是握着付晓烟的手不放开，正色说：“绝对不行，总吃凉的胃要坏掉的，小烟要长长久久的在我身边，身体怎么可以坏掉呢？”
听程宛说要跟他长长久久，付晓烟听话的放下筷子：“好，你听我的，我也听你的，我们两个要长长久久。”
说完，付晓烟一手拉着程宛，一手端着面去微波炉那加热。
“在家里呢，你总拽着我干嘛？”程宛被付晓烟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
付晓烟抓着程宛的手用力收紧，侧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怕你丢了，从现在开始我一刻也不离开你，你也不可以离开我。如果你再想办法把我赶走，或者一声不响的消失，我上天入地都会把你找出来。然后把你关在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一辈子也别想见到除了我之外的人。这次我说的是真的，程宛，你最好记住。”
程宛把付晓烟搂进怀里，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深吸了口气，说：“别怕，小烟，我不离开，你把我关起来吧，一辈子，就我们两个，谁都不见，我求之不得。”
下雪了。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发现付老师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男士窄版铂金戒指，钻石镶嵌其中，在冬日的暖阳下绽放着夺目的光辉。
偶尔弯腰时滑出衣领的吊坠上，也吊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指。
“付老师要结婚了吗？”马尾辫女孩踢了踢前排大眼睛女孩的凳子，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个不停，班级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学生们个个变成了‘键盘侠’，群里炸的越欢，现实中越怂。眼看着下课了，也没一个敢去问付晓烟的。
付晓烟已经开始收拾教案了，这时，班长受不了同学们在群里的催促，站起来，红着脸问：“付老师，你要结婚了吗？我们都看到你手上戴戒指了，还有，还有脖子上……。”
付晓烟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灿然一笑，说：“不，老师已经结婚了。”
“哇……，付老师新婚快乐。”
学生们拍着课桌大喊，好像冷水滴入了热油，一瞬间炸开了锅，连其他几个教室的老师和学生们也都地鼠似的探出头来看，还以为有学生打架了。
平时对待学生异常严厉又不苟言笑的付晓烟，难得有些脸红的露出了一抹腼腆的笑。
他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班长的手机里就收到了一个大红包。
付晓烟环视了一下那些青春洋溢的脸庞，语气带笑的说：“谢谢同学们的祝福，老师给班长转了红包，下了课让他带你们出去玩，随便玩，足够了。但一定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了，老师放心……”
“天呢，付老师是神仙下凡吗？……谢谢付老师。”
付晓烟又拿出夹在教案里的一张纸，抬手挥了挥，说：“这是期末考试的复习范围，相信我，我已经把范围划定到了最小，背会了就是满分。”
紧接着又是一阵欢呼。
“付老师长命百岁，付老师和爱人永结同心……。”
“付老师你是神，你太好了……。”
“付老师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爱情好像真的能让人脱胎换骨，付晓烟连眼神都变的温和了，他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温柔的说：“不了，老师要回家陪爱人。”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异口同声的学着付晓烟的样子说：“呦，付老师要回家陪爱人，哈哈哈哈，老师好幸福啊。”
学生们笑，付晓烟也笑。
他在一片祝福声中，微笑着目送可爱的学生们离开教室。
付晓烟打开讲台旁边的空气净化器，站在窗口，将窗子开了一个缝隙，点燃了一支烟。
付晓烟烟瘾大，程宛担心他以后上了年纪会影响身体健康，让他戒烟。
付晓烟很听话的渐渐减量，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成果还是不错的。只是偶尔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来一支，绝对不敢放肆到程宛面前去。
窗外的松树上落满了白雪，松枝禁不住雪的倾轧，不时发出白雪掉落的沙沙声。
付晓烟看着那些松树，眼底就泛起了笑意。
原本色彩清冷的，压着白雪的松枝渐渐在阳光下泛出了暖光。
那暖光穿过结着寒霜的落地窗，继而变幻成了耀眼的彩灯和圣诞树顶金色的星星。
他抚摸着手上的戒指，记忆又回到了半个月前的圣诞节。
付晓烟与程宛重归于好后，搬回了悦江府那套房子里与程宛同住。
而准确的说，现在那已经是程宛与付晓烟共有的房产了。
两人蜜里调油一般腻歪的不行，付晓烟每天上班前都与程宛难舍难分。
站在玄关那抱了又抱，亲了又亲，都是程宛怕他上课迟到，把他硬推出门口，他才期期艾艾，满眼不舍的出了门。
付晓烟恋爱脑上头，当天早上打电话给校综办刘主任调课，然后关掉手机和程宛缠绵一整天的事情也不在少数，搞得刘主任每次接到付晓烟的电话都头大。
因为这一年两个人的生日都没过好，程宛提出好好过个圣诞节，说是要创造美好的回忆。
以前的圣诞节是付晓烟打工的最佳时期，虽然辛苦，赚钱也最多。
但不只是这种商家吸引消费者的西洋节日他不过，连传统节日他都一概忽略。
不是他不想，是没人陪他过，因为他没家人。每逢佳节倍思亲，他只有自己，与其徒增伤感，忽略过去更轻松些。
可现在他有程宛，程宛想要的，他都愿意给。
想到这，付晓烟心里甜的好像泡在蜜糖里，程宛应该是早就做好了在圣诞节向他求婚的准备，什么弥补遗憾，都是借口罢了。
圣诞节当天，付晓烟在厨房做菜，程宛带着眼镜在客厅里有些费力的布置圣诞树。
布置圣诞树难免用到剪刀，接触电源之类的东西，付晓烟不放心，时不时过来看几眼，啰啰嗦嗦千叮万嘱，每次都被程宛嫌弃的赶回厨房里干活。
程宛没叫林浩帮忙，也推了丛源的邀请，只和付晓烟两个人在家里面过节。
程宛不让他过去捣乱，付晓烟就乖乖在厨房做饭，等忙活一会儿再一抬头，程宛不在客厅了。
“程宛……程宛？”付晓烟立刻关了火，从厨房出来，在家里面来回找。
“我在呢，小烟。”程宛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付晓烟迎了过去，就看程宛已经下了楼，还换了一件黑色阿玛尼西装，合理的剪裁更加衬得他挺拔修长，文雅精致的面容连明星也未必比得上。
程宛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和一个蓝色丝绒小盒子。
文件袋给付晓烟带来的都是不好的记忆，尤其是程宛给他的。
“这什么呀？我不要啊。”付晓烟转身就走。
程宛快走两步拉住付晓烟的手，把他带到客厅里。
接通电源，圣诞树的彩灯一下就亮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在翠绿的松枝间交错闪光，星星点点的可爱极了。
厨房里是美食的香气，爱人就在彼此的身边，整个屋子里温馨而浪漫。
付晓烟第一次拥有一颗圣诞树，他觉得很新奇，唇角带着笑意抬头盯着看。
正出神，就感觉到程宛晃了晃他的手，把那个文件袋放到了他的手里。
付晓烟一撤手，把脸转向一边，小声嘀咕：“都说了不要了，我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文件袋了。”
付晓烟回想着，程宛之前给过他两个文件袋，一个是交换生的申请手续，一个是被送到英国当交换生后，与英国学校交接的文件资料。
两个都让他痛哭绝望，而这是第三个。
“你打开看看。”程宛把付晓烟拽到沙发边，两个人腿挨着腿，肩并着肩的坐下来。
付晓烟的手都有些发抖了，看他那个样子，程宛握着他的手，帮他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房产证？还有赠与公正手续，程宛，你这是……？”
文件袋里是程宛现在住的这套悦江府的房子，50%所有权的赠与协议，房产证上已经加上了付晓烟的名字。
付晓烟转头还没说完话，就看程宛牵着他的手，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举起手里的深蓝色丝绒戒指盒，对着付晓烟打开，里面并排摆放着两枚男士窄版钻戒。
付晓烟愣愣的看着程宛，他知道程宛是在向他求婚，他已经忘了呼吸，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围裙。
程宛好像看出了付晓烟的尴尬，立刻认真的说：“晓烟，这套房子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个更好的。只不过我们是在这里认识的，所以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当然我的一切都与你共享，并不单单是这套房子。”
“小烟，我爱你，直到生命燃尽的那一天，我会尊重你，给你我永远的忠诚，你愿意与我白头偕老，共度一生吗？”
付晓烟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他张了张嘴，可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程宛拉着他的手，温柔的说：“小烟，答应我，答应了你就有家了，你就有自己的家人了，这不一直是你的愿望吗？”
付晓烟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颤声说道：“我愿意。”
付晓烟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不敢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害怕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的美梦。
直到程宛将戒指戴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电流般穿过了他的心，付晓烟才敢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
“晓烟，帮我戴上戒指。”程宛吻去付晓烟的泪水，把戒指盒递到他面前。
付晓烟抖着手，把戒指也戴在了程宛的左手无名指上，哽咽的说：“我爱你，程宛，我永远爱你。”
然后付晓烟泪眼婆娑的看着程宛拿出一个用水晶做成的巴掌大的长方形小方砖。
清透的水晶在圣诞彩灯的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辉光，让两个人仿佛身在仙境。
“小烟，你看看这是什么？”
程宛坐回沙发上，给付晓烟擦了擦眼泪，把那块水晶小方砖放到付晓烟手中。
付晓烟把水晶小方砖拿起来对着光看，水晶里封着一个从烟盒上撕下来的纸条，那上面是付晓烟自己的笔记。
上面认真的一笔一划的写着：“付晓烟想要家人，程宛要当付晓烟的家人。”
付晓烟眼泪决堤而下，三年前在流星雨中许下的愿望，程宛竟一直珍藏着，程宛没有一刻忘记过他，程宛的心里一直都有他。
程宛拥着付晓烟，眼底泪光潋滟，柔声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小烟丈夫，是小烟最亲的家人了。”
二十多年来一直冷冷清清的游离在人群之外的付晓烟，此刻他被程宛紧紧地抱在怀里，那绵软白皙的手掌不断的轻拍着他的背，是他从没感受过的温暖与踏实。
付晓烟终于在这个冬天融进了天幕下的万家灯火，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窗外，寒风烟雪呼啸着卷向远方的暗夜苍穹，屋子里温暖如春，从此两个人将彼此添衣加饭，珍重一生。
——正文完。——
《视障小狗的夜间陪伴指南》到此处，正文完结。
如果有好的想法，会不定期掉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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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淘再次鞠躬，下一篇文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