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合一】
街上车辆川流不息，人群如海潮般在他们身后交织，形成一道道虚影，宋信北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最终没有做什么。
他把林梦以的手脚摆正，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退了出来。
然后宋信北坐到主驾驶上，酒已经清醒了大半，才想起来他不能开车。
给司机去了个电话，他把手机一扔，向后瘫坐在座椅里，过了很久，都没有动。
晚风和人潮被堵在窗外，半晌宋信北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人。林梦以已经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宋信北轻声道：“梦以？”
林梦以毫无反应。
宋信北并未增加音量，依旧是平静地问道，“梦以，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林梦以已经睡着了，对于他的问题无法回答。
宋信北不紧不慢地继续问：“嗯？梦以，你家在哪......如果你不回答，我就把你带到我家去了。”
林梦以依旧没有反应。
宋信北闭眼靠回椅背，唇边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司机在十分钟后赶到，把二人带回了宋信北在Q市的房子。
那是一栋在市郊的别墅，电动铁门缓缓从两边打开，车子驶进去，绕过喷泉，经过一排德国枫树，最终停在别墅面前。
宋信北把林梦以抱下车，对司机道：“你回去吧。”
司机点头离开。
宋信北把人抱上楼，平时这个别墅里就他一个人，管家和佣人都没有，只有每天钟点工会来清洁一下。
楼上有很多空房子，宋信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林梦以抱进其中一间客房里。
把鞋子脱下来，棉外套也挂到衣架上，脱到里面的衬衫时，宋信北指尖顿住了。
那层薄薄的料子下面就是宋信北肖想了多年的身体，他无法不情动。
宋信北口中喃喃道：“又不能喝，还喝这么多干什么，考验我的自制力吗？”
其实照林梦以的酒量，今晚这些酒还不至于让他醉得不省人事，只是男人怀孕和女人怀孕不同的是，男人不会显怀，但身体会出现很多奇怪的变化，比如更容易依赖人，比如酒量会变差。
宋信北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帮林梦以换下衣服，随后把被子给他拉到肩膀，就在他床边坐下了。
房间很大，灰绿色的墙面，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床，林梦以就这样躺在那张黑丝绒床上，衬得面容愈发雪白。
宋信北不知就这样看了多久，终于忍不住，附身在林梦以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好像这一吻给了他莫大的满足，他从房间退了出来，到楼下厨房去给林梦以煮醒酒汤。
厨房很久没有开过火了，宋信北做好后端上楼，盖着保温盖放到林梦以床头，再次在他床边坐下，这一次不知坐了多久，等到初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打下几道光束，宋信北才终于如梦初醒，给林梦以掖了掖被角，离开了。
第二天，林梦以醒来后，头痛欲裂，看到手边有一碗醒酒汤，想也没想便仰头喝了下去，灌下一碗汤药后，丝丝沁人的凉意透过喉咙钻入神经，林梦以终于觉得大脑清醒了几分，他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的环境。
这是什么地方？
除了墙上一扇拱形小圆窗透进来的光线，整个房间都显得有些低调暗沉，像中世纪欧洲的古堡。
林梦以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间门，才发现自己在一栋大别墅里，此时站在走廊上，往下看是大厅，往上看还有两层，他一时有些怔愣。
随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他看见宋信北穿着蓝色条纹睡衣，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看见林梦以毫不意外，笑着说：“早上好，昨晚睡得还好吗？”
林梦以摸了摸头发，“这是哪儿，你家吗？”
宋信北点头，“昨晚我们都喝醉了，问你在哪里住，你说不出来，我就让司机把你带回我家了。”
林梦怡蹙了蹙眉，昨天明明也没喝多少，怎么会醉成那样？随后，他想起了肚子里的孩子，神情有些恹恹，抬起眼皮，看了宋信北一眼，“麻烦你了。”
宋信北笑笑，“床头的解酒汤看见了吗？喝了能舒服一些。”
林梦以点头，“喝了。”
下楼来到客厅，林梦以才发现这房子究竟有多大，家居布置得空空荡荡，却有一种简约美感。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宋信北走到厨房，往微波炉里放了两罐牛奶，“是啊，”他笑着说：“家人都在帝都，这里只是一个我在Q市落脚的地方，不过我很喜欢这栋别墅，虽然空了点，但是很安静。”
林梦以走到窗户旁，朝外面看去，发现了门口的喷泉和两边的枫树，丁达尔效应在清晨的阳光中浮现出痕迹，空气中漂浮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林梦以摸了摸窗边的一只铁花，“这里挺好的。”
“喜欢吗？”宋信北在厨房朗声道：“喜欢就多邀请你来我家里玩儿。”
林梦以摇摇头，“过一个月，我就要回帝都了。”
宋信北准备早餐的手一顿，“回帝都？回帝都干什么？”找他吗？
宋信北一直没有过问林梦以有关裴延的事情，一是他从内心里不想提起裴延，二是他害怕林梦以给的回答，他怕林梦以不是因为裴延而失忆，更害怕，他对裴延还有感情。
而林梦以并不知道宋信北复杂的心路历程，他避重就轻道：“我只是在Q市暂住，还是要回去的。”
宋信北压下心中那点不清不楚的情绪，把早餐端上桌，为林梦以拉开椅子，微微一笑，“那正好，我也不在Q市常住，这次只是刚好有事情过来一趟，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帝都？”
林梦以看着手边的牛奶，浓郁的奶香漂浮在空中，他胃里突然有些异样。
林梦以陡然攥紧桌布，双目圆睁，不行，想吐。
他慌乱地离开餐桌，眼睛寻找着卫生间的方向，下一秒，一个幽闭的小门出现客厅那头，他急忙跑过去，关门上锁，对着马桶就是一顿翻江倒海。
几分钟后，林梦以逐渐平息下来，浑身脱力地靠在洗手池旁边，嘴唇有些发白。
门外响起宋信北的声音，“梦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喝牛奶，你怎么样？”
林梦以心想，妈的，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连牛奶也不能喝？他低头看向肚子，小东西，你怎么那么烦人。
林梦以把门打开，宋信北明显有些着急，桌子上已经没有牛奶了，林梦以笑了一下，“没事，就是应激反应，吃饭吧。”
回到餐桌上，宋信北转着叉子，“我记得你以前，是能喝奶的。”他记得高中最后备考时，他每天都会给林梦以送一罐热牛奶，那时也没表现出什么不适。
林梦以不知道说什么，这时电话突然响了，是虞未锦打来的。
“梦以，起床了么？”那边沉缓好听的声音响起。
宋信北僵住了。
林梦以丝毫没意识到什么，“起了，正在吃饭。”
“住的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跟小蓝说，让他帮你买。”
林梦以还是想跟虞未锦提搬出去住的事情，他现在工作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是租一个在附近的房子。不过现在有别人在场，林梦以打算单独时告诉虞未锦。
“没什么需要的，你准备得很齐全。”林梦以道。
“我昨天接到医院通知，这周要到Q市出差，现在已经下飞机了。”虞未锦在电话那头含笑道。
林梦以讶然道：“你要来Q市？”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跟你说，”虞未锦道：“正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那边，你怀着孕，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林梦以听到“怀孕”二字，下意识地把手机拿得里宋信北远一些，“那我现在回家。”
“你在外面吗？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挂了电话，林梦以看向宋信北：“我朋友来了，我得回去了。”
宋信北把有些发抖的手腕放到桌子下面，电话那边是一个男人，并且听着二人的关系似乎还很亲密，所幸“怀孕”两字他没听清，不然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来。
宋信北给林梦以卷了一片生菜，“先把饭吃完吧，什么朋友啊，怎么还来Q市找你了？”
“我手术的主治医生，他这周正好来Q市出差。”
宋信北看了他一眼，没忍住问道：“你现在在那儿住着？”他刚才听到林梦以说“回家”，两人不会在一起住着吧？
下一秒就听林梦以道：“我住他在Q市的房子。”
“为什么？”宋信北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住他房子？”
林梦以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没......没事，”宋信北摸摸鼻子，“那，你为什么住他房子？”
林梦以道：“他正好有套房子，不过我想在会所附近租一个，以后上班方便。”
宋信北双眼一亮，“真的，你想出去住？”
林梦以点头，“不然上班太远。”
宋信北唇边挂上笑意，“确实，这样吧，我对那附近熟悉，房子我来帮你找。”
林梦以考虑了片刻，这似乎确实是最省力省时的途径，于是他点头同意了。
宋信北笑道：“走吧，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
宋信北这栋别墅在郊区，方圆几公里基本没人，像一个城市森林一般，开车出去好远后才看到有别的车辆。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林梦以刚想下车，宋信北拉住他，林梦以回头看。
宋信北今天开的是敞篷，带了一个风骚的墨镜，微卷的头发被风吹出一个张扬的造型，他道：“亲爱的，明天别忘了去上班。”
林梦以一顿，随即意识到那句“亲爱的”只是个礼貌用词，于是笑笑，跟他说了再见。
看着那辆跑车离开后，林梦以转身想上楼，却看到了身后的虞未锦。
他露出一个有些惊喜的笑容，“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虞未锦很想说，在那个男人叫你亲爱的之前，他就在这儿了。
但虞未锦什么也没说，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没多久，等你回来呢。”
林梦以看着他身边的行李箱，就知道他回来以后连楼也没上，于是无奈道：“走吧，上楼。”
“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位是？”
林梦以眨眨眼睛，“前几天偶然遇到的，好像是我一个高中同学，人挺好的。”
“你昨晚，”虞未锦问道：“没回来？”
“喝了点酒，在外面住的。”
“喝酒，”虞未锦皱眉，“跟他么？”
“嗯。”林梦以点头。
“你现在怀着孕，最好不要喝酒，昨天是不是很难受？”
林梦以耸耸肩，“第一次怀孩子，没经验。”
虞未锦叹了口气：“还是要多看着你啊，”他转而笑道：“走吧，我带你吃饭去，挺小蓝介绍的一家，说是汤做得不错，正好给你养养。”
已经到中午了，似乎怀孕会让人胃口变好，林梦以这两天尤其想吃东西。
于是二人开车去了一家餐厅，到了以后才发现这是个情侣餐厅，里面优雅的布置和暧昧的光线，还有沁人的香薰，桌子都是两人桌。
虞未锦有些好笑，“没想到小蓝推荐的是这种地方。”他注意着林梦以的表情。
林梦以却没什么所谓，“来都来了，吃吧，我饿了。”
虞未锦微微一笑，二人进去了。
——
下午五点，裴延回到家中，昏暗的光线透过玻璃映在清冷的房间里。
距上次逃跑，林梦以已经一周没回家了。
裴延原本打算不去管他，等过几天林梦以就自己回来了，可是现在他每次回家，那种寂寞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
以前回到家中，林梦以总会出来看他，然后打趣道：“大忙人又回来了，你还知道回来呀。”
裴延就给他看自己买回来的甜点，林梦以喜欢吃一家店的慕斯，裴延偶尔路过时就会给他买点，每次都能把人哄得高兴。
他就会趁着林梦以拆甜点的时候，扑过去闹他，然后仗着身形优势把人压在沙发上，自己先咬住一口慕斯，随后嘴对嘴地喂给他。
其实裴延并不喜欢吃甜的，每次也就开始的一口是他咬的，剩下全是被林梦以消灭。
裴延换上拖鞋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机，电视上嘈杂热闹的声音衬得房间里愈发可闻落针。
他突然烦躁地扔了遥控器，拿起手机给林梦以打电话，依然是已关机。
难道他连手机都换了？
裴延想起几天前他让人去调查那天接走林梦以的人，发现那人还真是个医生，详细资料下属递给他时，他在记录那人职业功绩一栏中，发现了“颅内记忆碎片切割手术”这个名词。
他当时背上一僵，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发现还真有能让人失忆的手术，而那个人，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裴延手深深抱住头，他不会忘了我的，他怎么敢忘了我......
下一秒，裴延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查那天的监控，查林梦以身份信息登记记录，他在哪里，给我查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怎么这么短小，我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