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的心上人
沈景淮愣住了,他眼睛看着姬幽昙全身的伤,心跳都似是要停住了。
怎么回事?他的人儿怎么满身深痕?
沈景淮手颤巍巍抚上姬幽昙手臂上的疤痕,粗粝且不好看,不该出现在这人身上。
他在那里遭了罪。
沈景淮将寝衣缓缓帮他换上。
随后坐在床头,一坐就是一整晚。
第二天天不亮就去了吴林房里。
吴林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睁眼,床头坐着一个人,直勾勾盯着他看。
吴林猛地坐起,“我,我昨晚不是故意的,大公子这是要做什么?”吓死他吗?
沈景淮却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他是怎么伤的?”说得时候未带一丝表情,神色严肃的有些吓人。
“什么,什么伤?谁伤了?”刚睡醒的吴林有些懵。
“我看了昙儿身上满是陈年旧伤,几乎遍布全身,吴林你既知道他在那个地方,就应该也知道他的伤是怎么来的。”沈景淮认真问道。
吴林听后一顿。
随后下床走到桌子边喝了一杯茶,“这事儿你最好别问。”牵扯太广,知道了又如何,几千年过去了,难不成还能讨回来,即便是要讨回来,他一个小小凡人要如何讨?
沈景淮也走过来坐下,“我知你们不是普通人,昙儿不是,裴渊不是,你不是,言沐清不是,甚至连苑儿也不是,对不对?”
吴林望过去,最后说道:“你要是实在想知道,你去问镇北王,他是我老大,他不开口,我也不敢与你说啊。”
要是圣子不愿意将事情告知沈景淮,他说了,那不得又要刷马,不,可能比刷马更严重,这小子心态可能要崩一回。
“好”。沈景淮立马起身朝锦怡阁走去。
此时天还未亮,锦怡阁中一片寂静。
沈景淮赶到沈苑与裴渊屋门口后,停了下来,坐在石阶前等着里头的人起来。
床榻上,裴渊缓缓起身,将趴在颈窝处的沈苑轻轻移下去。
“裴渊~”沈苑嘟囔两句。
“夫君在,苑儿乖~”裴渊缓声说。
沈苑最近格外缠裴渊,裴渊去哪里都要跟着,眼睛里看不见就要着急,裴渊倒是享受的紧。
“咯吱。”他披着衣裳出了门,石阶上沈景淮猛地起身。
裴渊将门轻声合上,转身看了一眼沈景淮,“去书房说。”
沈景淮点头跟上。
“你想知道什么?”坐在椅子上的裴渊问。
沈景淮手微微握着,“我想知道,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那样多的伤口,一定很疼,很疼。
“他不是普通人,这你很清楚,即便知道了又如何?只是徒增烦恼罢了。”裴渊淡淡道。
沈景淮却摇头,“我之与他犹你与苑儿。”
裴渊这才开始说,“他是鬼界鬼王,几千年前是大族姬家唯一的嫡哥儿,万千宠爱于一身,天下万物只要他想要,便会有人奉上来。”裴渊看了沈景淮一眼。
接着道:“但好景不长,后来姬家卷入通敌案,家族百余口人被斩与曹市,姬家最宠爱的小哥儿受了剐刑,他那刀伤应是那时留下的。”
沈景淮直觉自己胸口疼的厉害。
艰难开口:“然后呢?”
“因怨气太重,成了厉鬼,一夜之间绞杀了仇人,成了三界凶害,本该魂飞魄散,却得人相助成了鬼王。”
裴渊说完看向沈景淮,突然道:“但他放走了一人?”
沈景淮望过去。
“那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小汉子,屁股上还有块红胎记,算算时间,他已经轮回上百世了。”
沈景淮完全愣住了,“胎记?”
屁股上的胎记,他也有。
“是什么形状?”
“桃花形状。”裴渊缓声道。
沈景淮手紧紧捏着,“桃花形状,桃花形状,是我吗?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他念着缓缓起身,失魂落魄朝外走去。
吴林走了过来,“主子,大公子有些可怜。”
裴渊望过去,“他知道反而更好,他从我们口中得知,比从外人口中得知更好,你去看着他,莫让他寻了短见。”
吴林一顿:“不会吧,他会想不开?”
“还不快去。”
“是是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吴林说完赶忙走了出去。
沈景淮,一路踉踉跄跄来到竹苑,天微亮。
姬幽昙刚刚睁眼,便瞧见沈景淮,双眼无神坐在床边,神色里透着不尽的悲伤。
“你怎么了?”他轻声问。
沈景淮看向姬幽昙,“昙儿。”叫了一声后却没了下文。
“我给你换衣裳的时候看见了你的伤口,疼吗?”
姬幽昙微微颤了颤,虽说很细微,但还是被沈景淮看见了。
“很疼对吧?”怪不得姬幽昙察觉不到疼,原来比那更疼千万倍的疼痛他的昙儿都尝过了。
姬幽昙点头:“很疼,很疼,是裴渊告诉你的?”
沈景淮点头。
“昙儿,我是那个人吗?”沈景淮握着姬幽昙的手,眼神格外认真。
姬幽昙也看向他,“你是。”
沈景淮哑声道:“为何?你为何要放过我?”
害他灭族的不是他家吗,为何要独独放过他?
姬幽昙却是一笑,“你倒是傻,几千年的事儿,硬是要往自个儿身上揽。”
随后又道:“他当年给我埋了骨,我便留他一命。”
几千年前,姬家满门忠烈被杀后,曝尸荒野,不得入土为安,小哥儿活剐后也是一样丢于荒野喂秃鹰。
但几天后的夜里,一个小儿扒遍了荒野尸体,找到那小哥儿,刨坑埋了。
小汉子不受宠,长得丑,脸上满是冻疮,花灯节人人都有了花,只他没有。
正当他要回去时,京都最尊贵的姬家哥儿,却将花给了他,自此他便牢牢记在了心里。
小哥儿埋骨后,那汉子就跳湖了,他有罪,后面却被捞了上来。
家里人嫌他晦气,死都不死远点,偏生要死在自家湖里。
所以化成厉鬼的姬家小哥儿放过了他。
“怎么,你要去偿命?”姬幽昙右手撑着脸颊看向沈景淮。
“我是罪人。”沈景淮闷闷道。
姬幽昙靠近他,亲了一口沈景淮,“不,你是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