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鱼鱼,我在这里
楚修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一阵钝痛,他动了动,手脚都被绳子捆着,手腕和脚踝勒得很紧,稍微挣一下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嘴里贴着胶带,又干又闷,呼吸只能从鼻子里进。周围很暗,只有一扇窄窗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应该是间废弃的旧屋子,空气里全是灰尘和霉味。
他偏过头,看见了旁边的缘缘,兔子歪在地上,白色的绒毛沾了灰,脏兮兮的。
楚修的胸口猛地疼了一下,比手腕上的绳子还疼。他用力挣了一下手腕,绳子纹丝不动。
外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的瞬间,光线涌进来,刺得楚修眯了眯眼。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进来,穿着件黑色皮夹克,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混了半辈子社会的那种。
他走到楚修面前蹲下来,一把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带:“印章在哪里?”
楚修咳嗽了两声,喉咙干得发疼。他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声音沙哑:“什么印章?”
“装什么傻?”男人皱起眉,语气不耐烦,“我们老大说了,只要你说出印章在哪,其他的都好说。”
楚修靠在墙上,慢慢调整呼吸:“你们老大,是丁道生还是牧婉容?还是……他们俩?”
男人愣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沉下去:“少废话,问你什么答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印章。”楚修垂下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我就是个学生,剧组拍戏的,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少他妈装!”男人站起来,踢了一脚旁边的缘缘,“没断奶呢?出门还带着娃娃,真招笑。”
兔子被踢得滚出去两步,歪在墙角,一只耳朵折了过去。
楚修看着缘缘,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目光从缘缘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骂骂咧咧地出去了,门重新关上。
楚修闭上眼,靠在墙上,他现在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这里是哪里;第二,怎么让鱼鱼知道他在这里。
他挣了一下手腕,绳子似乎是尼龙绳,打了死结,靠蛮力解不开。
透过那扇窄窗往外看,窗外能看到一截灰扑扑的砖墙,墙头长着枯草,再远处是几棵光秃秃的树,树后面有一根很高的铁塔,塔尖上挂着个什么东西,风一吹就晃。
应该是铁塔,那种老式的信号塔,附近肯定有配套的设施。
楚修盯着那根塔看了好一会儿,把它的大致方位和周围建筑的轮廓记在脑子里。
天彻底黑了之后,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人不一样,丁道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支烟。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一个开了灯,另一个搬了把椅子放在屋子中间,丁道生坐下来,翘起腿,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看着楚修。
“听说楚公子最近在查我?”
楚修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所以呢?你不该查?”
丁道生挑了挑眉,没有动怒,反而笑了一下:“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我知道印章在你手上,只要你乖乖交出来,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印章?”楚修靠在墙上,语气淡淡的,“什么印章?我连你说的是那个是什么都不知道。”
“楚从谦的私章。”丁道生俯身道,“你从保险柜里拿走的,交出来,我放你走,你继续投资你的戏,我继续做我的事,两不相干。”
楚修沉默了几秒。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缘缘,然后收回目光,看着丁道生:“我爸的保险柜,你怎么知道我拿走了什么?”
丁道生没回答,弹了弹烟灰。
“让我猜猜。”楚修的声音慢悠悠的,“牧婉容告诉你的,她打开保险柜,发现印章不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所以她让你来问我。”
丁道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楚修注意到他夹烟的手指轻轻弹了弹。
“你和牧婉容认识很久了吧?”楚修继续说,“比我爸认识她还早,她进楚家之前你们就认识,她进楚家之后你跟着进了楚氏,十二年了,你在财务位置上待了十二年,楚氏的账目你比谁都清楚。”
丁道生的烟燃到了尽头,他把烟头摁在椅子扶手上,抬起眼看着楚修,目光沉下来:“楚公子,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
“绑着人再求人,太没诚意了吧。”楚修抬了抬被绑着的手腕,“还那样对待我的兔子。”
丁道生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他朝身后的小弟摆了摆手:“给他松绑。”
绳子解开的时候,楚修活动了一下手腕,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又麻又疼。
他撑着墙站起来,走到墙角,弯腰把缘缘捡起来,兔子上沾了灰,耳朵折了一只,他拍了拍上面的土,把耳朵理好,抱在怀里。
然后他坐回原来的位置,把缘缘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搭在兔子的后背上。
丁道生看着他做这些动作,虽然奇怪,但没阻止,只是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现在可以说了吧,印章在哪?”
楚修低头看着怀里的缘缘,手指在兔子后背上轻轻摩挲着。
他的手指在缘缘后背上一下一下地划着,像是在安抚兔子。
“印章不在我身上。”他抬起头,看着丁道生,语气很平,“你把我关在这里也没用。”
“在哪?”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丁道生盯着他,目光渐渐变冷,楚修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闪。
他的手指还在缘缘后背上慢慢划着,一遍,又一遍,同一个位置,同一个顺序。
老城区的巷子,砖墙,铁塔,他把自己能观察到的所有信息,一遍一遍写在缘缘的后背上。
鱼鱼,你能感觉到吗?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里。
祁知渝正抱着手机坐在床上,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沈昭野在旁边来回踱步,程远舟靠在墙上打电话,牧泽依旧死气沉沉,坐在角落。
忽然,祁知渝突然感觉自己被人环抱着。
“!楚修……是楚修!他在抱我!”祁知渝惊叫起来。
沈昭野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祁知渝,你不会太过于担心楚修傻了吧?”
祁知渝一把拨开他的手:“你不懂!是楚修!”
拥抱感消失了,随后像是有人在他后背上写字,一笔一划的,从肩胛骨往下,一遍又一遍。
他猛地坐直了,忍着痒意,认真辨认,楚修的手在隔着兔子碰他。
楚修……在写字!
“祁知渝?”沈昭野注意到他的异样,“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