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楚修在做什么？
祁知渝听到这个答案，眼眸微眯，凉嗖嗖地低声道：“切，喜欢看电影还不是睡着了。”
说完就漫然地转过身子去到阳台了。
楚修耳尖，听见了，眉梢浅浅动了一下。
晚上的电影他确实没看，在那种情况下，他连保持正常的呼吸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能把电影看进去了。
等祁知渝收好睡衣从阳台进来时，已经关了一盏灯。
只看着楚修有些暗黑风格的小床上从床帘缝里透出细碎的光。
应该是开了小夜灯。
真不是他故意要窥探别人的隐私，打眼一扫，眼睛里就出现了一排花花绿绿的色块，像是油画一样交织在一起。
和他这暗如墨色的床帘格格不入。
什么东西在床上摆了一排呢？
据祁知渝对楚修的第一印象来说，他的床铺应该和他的床帘风格一样，里里外外都是暗黑色系，要不就是冷调简洁。
看上去应该是一股子性冷淡风格才对。
怎会有如此张扬多彩的颜色？难不成自己看错了？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楚修正巧站在桌前褪去自己的衣衫。
似曾相识的场景，但此时的灯光昏暗。
明暗交替的光线映在楚修颀长的身线，腹肌沟壑分明，每一寸皮肤肌理都沾染着浅浅的暖意。
楚修掀眸，眉眼清冷，眼底漆黑深邃，喉结滑了一下，随后穿上了睡衣衬衫，长指系上衬衫衣扣，薄衫的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
依旧冷脸，依旧不语地从他身边略过，随后，上了床。
只留祁知渝一人在下面蹙眉。
不是……人家换个衣服而已，我紧张个屁啊？！
是没见过好身材吗？还是没见过男的？
不过身材这么好的男的确实没见过……
我靠！我有病吧？！
脸颊微红，祁知渝在桌子上捞起手机就关灯准备上床睡觉。
一定是魔怔了。
夜晚似乎格外漫长。
其实是因为晚上在课堂上睡得太香了，一个半小时，后面几乎都处在深度睡眠中。
以至于现在脑子清醒得都能直接去上课了。
烦躁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幕幕浮现。
靠，他一个男的长那么好看有病吧？！
祁知渝一怔，从床上弹坐起来，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寂静无声。
而楚修从在和祁知渝一起上课的时候，心脏的跳动就没正常过，在课堂上他就想查了。
宋祁……到底是不是那个宋……是不是，他想了许久的那个……
在各个平台进行搜索后，楚修找到了祁知渝小时候的照片。
是他……小时候的样子，和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五官精致可爱，眼睛大而圆，演戏时灵动的神态，白嫩的脸颊让人看了想捏一把。
真的是他……
原先楚修就感觉祁知渝给自己的印象十分熟悉，原来，他们竟然这么早就见过。
不过，这个笨蛋似乎没有认出自己，因为当时，没有告诉他名字，甚至，把他气哭了。
楚修闭上眼。
那年夏天，树上的蝉鸣声一直回响，公园里的小孩在滑梯上尖叫着跑上跑下。
他听着同龄人的笑声，觉得这些快乐跟他没有一点关系，甚至有些烦躁。
有个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脸圆圆的小男孩穿着一身鹅黄色短袖，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手上还抱着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
“哥哥，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是不是没有人陪你玩？”
见楚修愕然地抬眼看他，祁知渝眨巴眨巴眼，好奇又疑惑的模样。
楚修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不需要人陪。”
“那你要不要小兔子，我妈妈给我买的。”祁知渝说着，把手上的兔子往前递了递。
“我妈妈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抱一抱，这个兔子很软的。”
楚修看到面前近在咫尺的粉色兔子，黑黑眼睛炯炯有神，胸前还有一颗精致的纽扣，这种质感，更像是定制的，看起来价格不菲。
就这样把这么贵的东西随便送人？
楚修没有接:“我不要，你拿回去。”
“可是，你看起来很难过……”祁知渝说着皱了皱小眉头，“可以的话，我愿意当你的朋友，你……叫我小宋就行。”
朋友？有那样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谁和他做朋友，都不会有好下场。
脑海里闪过出门前父亲对他严厉的咆哮，还有母亲的哭声，只觉得脑袋疼的很。
“我不需要朋友。”
话语冰冷，不带丝毫温度，气氛瞬间凝结成冰。
下一秒，宋祁手上的玩偶掉落，与之一起掉落的，还有他眼里噙着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下来。
见宋祁委屈的嘴角紧抿，眉眼拧着的模样，楚修瞬间感觉自己后悔了。
“诶——”
“啊……妈妈！”
宋祁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着喊着要去找妈妈。
……
楚修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总感觉自己小时候就是大人了，这小孩，和人搭讪的时候不怯场，怎么哭的时候嗓门这么大？
他看着地上沾了些许泥土灰尘的兔子，捡起来将上面的尘土拍打干净，想着等会还给他。
但是回过头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他望着手里的兔子，没再说话，想着下次等他来的时候再还。
之后他有意无意地就会去公园的滑梯处待一会，或者坐在秋千上，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怀里抱着那只兔子。
但是始终没有再看见那个身影了。
直到那年，那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性格。
争吵、尖叫、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他耳边此起彼伏，像一把把尖刀戳进他的心里。
透过门缝，看见两个人歇斯底里地争吵，薄白冷炙的灯光映在地面的玻璃的碎片上，折出浅色细碎的光。
如同这个家庭一样，破碎，一地狼藉。
再到后来，他的眼里就只剩盖在母亲躯体上的白布。
眸光就此暗淡下来。
父亲和母亲之间有爱吗？可能曾经有吧，有爱是真的，不爱了也是真的。
他恨楚从谦，为什么要出轨。
不然母亲也不会因此自杀……
好难受，整个人都窒息，无论是脑子还是身体，心脏被压得喘不过来气了。
一个人在房间里时，能陪他的，只有那只粉色兔子。
将兔子抱在怀里时，他似乎能回想起那时阳光正好，能闻到空气中的青草味。
还能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个可爱的小孩认真地对他说，要和他做朋友。
宋祁……祁知渝……
他现在急需一个发泄口，楚修将鲨鱼拖了过来，蜷了蜷身子，这样会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一些。
好想要……好想要拥抱……蹂躏……疯狂蹂躏……
冷白漂亮的指尖死死地抓着毛绒玩具，但是似乎并没有缓解多少。
用兔子吗？
“嗯……呃……”
低沉沙哑的哼鸣声从他的喉间滑出，像是带着隐忍了压抑了许久的情感。
甚至有些颤抖。
什么声音？！
祁知渝宛如一只愣住的土拨鼠，侧耳听着。
对床轻喘的气息毫无章法，凌乱又压抑又克制。
楚修……他他他……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