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慕容玄离开,盛势被反噬
盛势在这一刻,到底是给了老婆自由,也将自己后半生都押上了一场没有归期的等待。
但是他不悔。
这时候外面雨声更猛烈了起来,还伴随着轰隆的雷声。
林岚在盛势身后尖叫:“你干了什么!”
可此刻没有人再理她。
阿默看准时机,趁乱飞身上前,将她一记击倒。
他可以直接杀了她,但是阿默知道盛爷要留着她慢慢折磨,毕竟她可是承受了九五之尊的一跪啊!
盛势脱力的身体往前一倒……
慕容玄用最快的速度跪着滑了过去,猛的接住他,像接住了自己的命。
慕容玄抱着盛势低头,唇贴在他耳边,小声说:“盛势,谢谢你,还有…我走以后,你不许死。”
盛势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像用尽了全部力气。
盛势的体温在流失,肩胛骨上那刀还在往外渗血,嘴唇白得吓人,却还努力睁着眼看他。
慕容玄的眼泪混进他的血里。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如瀑的雨。
有些路,他非走不可。
可有些人,他无论如何,都会回来。
他会回来,一定。
现在,就让他最后,再抱一抱他。
慕容玄猛的抱紧他,死死的。
盛势想回抱他,可是发现自己的全身毫无力气,明明他刚刚感觉到自己的力气都快回来了,可是此刻他却只想软倒在这个怀抱里,长眠都行。
慕容玄抱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手在抖,泪一颗颗砸下来,落在盛势的眼眶里,混着他眼角未干的湿意,一起沿着太阳穴滑进鬓发。
盛势眨了眨眼,睫毛沾着泪,视野里模糊一片,只有慕容玄的脸清晰得很,因为那容颜早已烙入骨髓。
慕容玄低下头,嘴唇贴在他额头上,停了很久,很久。
像要把这一生的温度都留在这一吻里。
然后他松开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再见,盛势。”
盛势的手指动了动,像要抓住什么,最后却终究松开了。
“等我,盛势。”
慕容玄带着泪珠的双眸,最后看了他一眼,像要把这张脸刻进魂魄里,带过千山万水,带到另一个时空的尽头。
盛势笑着对他点头。
眼神里的温柔和深情让慕容玄沉溺于此。
就当他自私了,哪怕他不能回来,盛势也只能是他的,生生世世只能是他慕容玄的。
他就这么霸道。
然后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从头顶到指尖,像有根无形的线被猛然抽离。
他的灵魂在无人能见的地方,正从这具身体里一寸一寸地剥离。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慕容玄转头看向阿默,用尽最后的意识喊出一句:
“默哥,替我照顾好他,谢谢你,等我回来给你找老婆!”
阿默猛地抬头,下意识点头,用力得脖子都发酸。
他伸出手胡乱擦掉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手背湿了又擦,擦了又湿,最后索性不擦了,只把那个点头的幅度做得更大。
下一瞬,慕容玄的身体软倒下来。
刚才还在哭、在说话、在抱着盛势的人,此刻一动不动地伏在盛势胸口,呼吸停了,体温散了。
盛势反抱住他。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罢工,明明意识已经模糊成一团灰雾,可他硬是撑着双臂,牢牢的抱住了他。
他摸上他的脸。
冰凉,像摸到一尊刚刚雕好的玉像,轮廓还在,温度没了。
盛势的手指从他眉心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最后停在颈侧。
他低着头,把脸埋进慕容玄的脖颈间。
那里还有一点残存的、属于那个人的淡淡气息。
他把整张脸埋进去,埋得很深。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肩膀在抖。
一下一下,无声地抖。
可没有人看到他的心在流血。
雨还在下。
雷声滚过天际,轰隆轰隆,像老天在替谁哭。
这时候慕容旭突然冲了过来。
他像一头终于被逼疯的野兽,踉踉跄跄地扑到盛势面前,一把从盛势怀里抢过慕容玄的身体。
他抱着那具已经凉透的躯壳,拼命摇晃,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陈玄……陈玄……你回来啊!你说过你会回来的!你说了的!”
他喊得声嘶力竭,可慕容玄的身体毫无反应,软软地垂在他臂弯里,像一件被抽掉了灵魂的空壳。
下一秒,那具身体又被拽回了盛势怀里。
盛势抬眸,脸色白得像纸,眼底却烧着两簇漆黑的火。
他声音极低极冷,“再敢碰他,把你剁碎了喂狗。”
他的双眸红得吓人,像走火入魔之人,瞳仁里映着慕容旭扭曲的脸,竟比外面的雷光还瘆人。
此刻谁都不敢靠近这两疯子。
慕容旭红肿着眼,猛地转向何闻,几乎是吼出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走了,我的陈玄就应该回来了!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
他喊得撕心裂肺,眼泪直流。
此刻他跟盛势一样,永失所爱。
何闻摇着头,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嘴里喃喃地重复。
“我不知道……不知道……”
忽然,盛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冷酷到极点的平静。
“因为他的灵魂,早被我杀死了。”
慕容旭猛地扭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盛势低着头,正从地上捡起那枚慕容玄摘下的耳钉,摊在掌心。
那枚黑底含白的耳钉上还沾着血,他望着它,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苦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早在慕宝戴上它的那刻,原主的灵魂就该消散了。”
他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摁进在场每个人的身体里,
“我怎么可能允许,有人来抢我老婆的身体?”
慕容旭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脸上一瞬间没了血色。
“盛势你个神经病!那不是慕容玄的身体,那本就是陈玄的!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我不管。”
盛势把耳钉捏进掌心,指缝间渗出新的血丝,整个人因为膝盖处不断加剧的疼痛而微微弓起脊背,
“我不管,慕宝要的就是他的,谁都不能来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闷哼。
盛势的膝盖不对劲。
顾锡第一个发现。
他冲过去,单膝跪在盛势身旁,伸手探向他的膝盖。
隔着裤子都能摸到异样的温度,那种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的热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他的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