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大清早来的不速之客
洗完澡慕容玄把盛势轻轻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他胸口,转身就要往浴室走。
手刚松开,就被一把抓住了。
慕容玄回头,看着盛势抓着他的手不放,笑着说:“我去冲一把就回来。”
盛势摇头,手指扣得更紧了些,声音黏黏的:“老婆香,不用洗。”
话落,直接一拽,慕容玄没站稳,整个人跌进被子里,正落在盛势身侧。
他愣了一下,随即懂了。
这人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怕他不在他的视线里就消失了,怕一松手人就走了。
慕容玄没说话,也没挣开。
他把外衫脱了,只剩一件明黄色里衣,掀开被子躺进去。
两人侧躺着,共用一个枕头,面对面。
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近得呼吸都缠在一起。
盛势把手搭在他腰上,慕容玄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谁都没开口,就这么看着。
看着看着,像要把这一年没看够的都补回来。
最后还是盛势先出声:“老婆,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慕容玄张了张嘴,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
盛势的手从腰侧移上来,去擦他的眼泪。
可越擦越多,一颗接一颗,像断了线的珍珠。
盛势索性不擦了,他凑上去,吻他的眼睛。
一下,又一下。
嘴唇被泪水浸得发咸,他一边吻一边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盛势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能让慕容玄从那个世界回来,代价一定不小。
慕容玄被他吻着,慢慢缓过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轻,开始讲。
讲他醒来时母后和阿姐扑过来抱他。
讲他如何翻遍史书,提前处理了那些奸臣,讲他在朝堂上当场砍了周勉,拖出去斩了赵崇。
讲他暗中推行农策,派人去乡野间寻那些还没发迹的能臣。
盛势听着,手指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低声说:“我家慕宝就是厉害。”
慕容玄又讲他如何练武,泡药浴,食补药补不断,一年里没歇过一天。
讲他带着暗卫潜入卫国,找到暗道,寻到皇陵。
盛势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最后,慕容玄讲到了母后。
讲她如何猜到了曦禾,如何点了他的穴,如何打晕阿姐。
讲她走进棺材,躺进去,握住曦禾的手,说出那句“卫国第十八代子孙,卫樱,自愿献祭”。
他的声音碎在最后几个字里,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盛势没有打断他。
他只是把人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谢谢母后。”他停了停,“谢谢她把你送回来,更谢谢她成全我们。”
慕容玄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把盛势的睡衣领口都浸湿了一大片。
盛势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窗外夜色沉沉。
卧室的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像播放一场迟到了一整年的团聚。
大清早,别墅卧室。
慕容玄和盛势还裹在被子里,互相抱着,窗帘拉着,屋里暗沉沉的。
门突然被推开,一道人影横冲直撞地闯进来。
“盛势!你昨晚喝多了?火烧别墅玩?来来来,赶紧起来,咱们继续……一起喝,一醉解千愁!”
一只手伸过来,就要扒拉被子。
另一只手拎着酒瓶,晃得叮当响。
慕容玄迷迷糊糊间听清了那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会是慕容旭。
这语气,这熟稔,摆明了跟盛势喝酒不是头一回了。
他走的时候这两人还恨不得拿刀互砍,什么时候好到喝上酒了?
“滚出去。”
盛势快速把被子往上一拉,把老婆头都盖得严严实实。
慕容旭手停在半空,眼睛往被窝里一瞄。
那个弧度不对,他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盛势!好啊你!慕容玄才走一年,你就睡新人了?亏我还说你比我痴情!我到现在都坚信陈玄会回来,你倒好,先找上了?”
他越说越气,酒瓶举起来恨不得砸那被窝里的新狐媚子。
“慕容旭,一年不见,你可变得真聒噪。”
这时候被窝里传出一道声音。
不大,清清亮亮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慕容旭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酒瓶从他手里滑出去,“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酒香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慕容玄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长发散在枕头上,眯着眼看他。
慕容旭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你……慕容玄?你怎么回来了?那陈玄呢?”他激动地声音都变了调。
慕容玄揉了揉眼睛,“我不知道啊。我这次是自己身体回来的。”
慕容旭愣在原地,委屈的像条被抛弃的狗。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盛势。
火,昨晚的火。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转身就往外冲,疯了一样。
他得去找陈玄的身体。
既然慕容玄带着自己的身体回来,那是不是代表陈玄可以复活了。
慕容旭一走,盛势翻了个身,把慕容玄重新搂回来,被子盖好。
“别理他。”
慕容玄窝在他怀里,脑子还没完全醒。
“盛势,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好了?大清早的,他直接推门就进?”
盛势面不改色道:“看他可怜,偶尔聊两句。”
门口传来阿默的多嘴声,“慕容小主子,理解一下,毕竟他俩有共同语言,都没了老婆。”
慕容玄从被窝里坐起来,隔空瞪了阿默一眼。
“胡说八道,陈玄都没答应过他,慕容旭自己剃头摊子一头热好吧。”
阿默撇了撇嘴,表示同意,又把门往外带了带。
下一秒,盛势的左耳朵被揪住了。
“盛势,一年不见,大清早把酒当漱口水喝了?看不出来啊,这是准备练出好酒量,去当酒保?”慕容玄手上没使劲,语气却凶得很。
盛势被他揪着耳朵,也不挣扎,只是仰起脸来看他。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晨光泡软了,嘴角还挂着一点赖皮的笑。
“老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喝了。”
他声音又哑又低,认错认得比谁都快。
慕容玄被他看得手一松,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
“少来这套,起来,刷牙。”盛势“嗯”了声,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慕容玄伸手去扶他,动作自然,盛势搭上他的手,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慕容玄翻了个白眼,却没抽开。
这时阿默把轮椅推了进来。
卫生间内,两人刷牙中。
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蹲着刷。
慕容玄满嘴泡沫,含糊开口:“慕容旭等会儿肯定还得回来闹。”
盛势吐掉水,拿毛巾擦了擦嘴角,“嗯……”
话音刚落,门外果然传来慕容旭的大喊大叫。
“我的陈玄呢?
盛势!慕容玄!你们给我出来!陈玄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