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篝火晚会
金湾半岛酒店的大堂穹顶挑高了将近二十米,三层叠瀑式水晶吊灯从穹顶正中央垂下来,几千片水滴形水晶在中央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旋转。
地面是卡拉拉白大理石,纹理像被风吹散的云絮,倒映着穹顶那幅巨大的手绘壁画……古希腊神话里的海神波塞冬驾着金色马车从海浪中升起,三叉戟指向东方,身后跟着一群骑着海豚的宁芙。
前台后面的背景墙是一整面水族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里面养着珊瑚、海葵和一群闪着荧光蓝的热带鱼。
一条黄貂鱼贴着玻璃缓缓游过,腹部的呼吸孔一张一合,像在对着大堂里的人做鬼脸。
萧砚辞走到前台,把证件和预订信息递过去,前台小姐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抬头微笑说着英语:
“萧先生,您预订的几间豪华套房和一间总统套房,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皮质房卡夹,把房卡一张一张插进去:
“这些是豪华套房的房卡,这两张是总统套房的房卡,早餐在二楼西餐厅,七点到十点,泳池和健身房在裙楼三层,刷房卡即可使用。”
“谢了。”萧砚辞接过房卡夹,转身的瞬间,云屿白已经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砚辞哥我来我来!”他一把从萧砚辞手里抽走其中一张房卡,然后转身就往电梯方向冲,差点撞到正低头翻包的叶清禾。
萧砚辞伸手扶住叶清禾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然后冲着云屿白的背影喊了一声:
“小白你小心一点!”云屿白头也不回回答,“知道了知道了”,拐进了电梯间。
萧砚辞低头看向叶清禾,手还搭在她肩上,语气放轻了几分:
“没事吧?”
叶清禾摇了摇头,把被撞歪的包重新挂好:
“没事。”
萧砚辞收回手,从房卡夹里抽出一张递给她,“你和若薇一间。”然后转向沈若薇,把另一张房卡递过去。
沈若薇接过房卡,朝叶清禾偏了一下头,“走吧。”
接着是沈逾、裴砚和陆星泽,三张房卡递过去的时候沈逾正在打哈欠,接过房卡含糊地说了句“谢了砚辞”。
赵乾接过房卡之后立刻去追云屿白,姜柠和苏晚棠拿到房卡的时候头还凑在一起看手机。
最后,萧砚辞走到谢云浅和寒临渊面前,他手里只剩下两张房卡,金色的卡面上印着,“PresidentialSuite”,的字样,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烫金花纹。
“就一个总统房还空着。”他把房卡递过去,目光在谢云浅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寒临渊,“顶层,电梯直达。”
寒临渊伸手接过两张房卡,指腹在卡片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看向谢云浅,“走吧哥哥。”
谢云浅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余下的人也开始各自往电梯间移动。
谢云浅和寒临渊到了顶层,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安静得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极轻微的嗡鸣声。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整个脚踝都会陷进去的那种厚度,墙上挂着几幅抽象油画,色彩是深海般的靛蓝和银灰。
寒临渊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光线是暖金色的,从踢脚线的隐藏式灯带里慢慢亮起来。
谢云浅走进去,脚步在玄关的波斯地毯上停了一瞬。
整间套房的客厅挑高至少四米,整面弧形落地玻璃墙正对着金湾的海,从玄关看过去,那片海像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画框里。
近处的棕榈树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白色帆船,再远一点,海和天的交界线被日光照成了一条模糊的银白色光带。
客厅中央是一组丝绒沙发,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和两只水晶杯,旁边是一碟精致的法式小点……马卡龙、可露丽、还有几颗裹着糖霜的草莓。
电视是嵌在墙上的,尺寸很大,此刻屏幕是关着的,只在黑色镜面上倒映出落地窗外的海景。
卧室在走廊尽头,谢云浅推开门看了一眼,床是Kingsize的,枕头上放着两朵新鲜的朱槿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床头柜上有一台平板电脑,可以控制房间里所有的灯光、窗帘和空调。
卫生间也很大,洗手台是双台盆设计,大理石台面上摆着全套的爱马仕洗护用品,最里面是一个圆形的按摩浴缸,正对着另一面落地窗,躺在浴缸里可以看到海。
……
与此同时,楼下豪华套房的走廊里。
云屿白刷卡开门之后把巨型双肩包往床上一甩,整个人呈大字型扑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嚎叫:
“活过来了……”
赵乾跟在他后面进来,先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抬头看了云屿白一眼:
“你不先洗澡?”
“等会儿再洗等会儿再洗……”云屿白翻了个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举过头顶,开始对着天花板连WiFi密码。
两秒后突然弹起来,光着脚跑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赵乾!赵乾你过来看!楼下那个泳池!那个泳池是心形的!”
赵乾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
“嗯,心形的。”
隔壁,萧砚辞和沈逾肩并肩进了门,沈逾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松了两颗衬衫扣子,往沙发上一靠,拿出手机开始刷。
萧砚辞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衣柜旁边,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从包里掏出小本子和笔,开始核对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
沈若薇刷开门之后侧身让叶清禾先进。
叶清禾迈进去的第一步就停住了,目光从玄关的摆花扫到客厅的沙发,从沙发扫到落地窗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橘金色的海面。
她在原地站了好几秒,嘴微微张开,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若薇在她身后等了片刻,见她没动静,歪了一下头,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个……你进吗?”
叶清禾猛地回过神,脸一下子就红了,慌忙往旁边让了一步,一边往里走一边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
“没事。”沈若薇走进来,把自己的小行李箱靠墙放好,然后走向其中一张床,把枕头拍了拍,坐下试了试床垫的软硬度。
叶清禾走到另一张床边,先把帆布包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开落地窗的纱帘往外看了一眼。
她看了片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开机,打开文档,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起来。
灵感这个东西就是这样的……它不会在你坐在书桌前咬笔杆的时候来,它只会在你被什么画面击中的瞬间,像一个不请自来的老朋友一样猛拍你的后脑勺,然后在你耳边吼一声“快写”。
叶清禾正写到关键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完全没有注意到浴室的门开了又关。
沈若薇已经洗完了脸,她看到叶清禾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
沈若薇站在她旁边,好奇地探过头去看屏幕。
正好叶清禾敲完最后一个句号,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然后抬头……看到一颗脑袋凑在自己旁边,吓了一跳,笔记本电脑差点从腿上滑下去。
“啊……!”
沈若薇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摆手: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就是好奇你在写什么。”
叶清禾捂着砰砰跳的心脏缓了几秒,“没事没事,是我太投入了。”
沈若薇在她床边坐下来,指了指电脑屏幕:“你在写什么呀?我看你一直在打字,手指都快飞起来了。”
叶清禾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灵感,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那片海,突然就有个场景在脑子里冒出来了,我怕等会儿忘了,就赶紧记下来,我写小说需要这些。”
沈若薇眼睛亮了一下,“你会写小说啊?”
叶清禾点了点头,神情有一丝羞涩。
“那你的书叫什么名字?”沈若薇往前挪了半寸,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兴奋。
叶清禾抿了一下嘴唇,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边缘上抠了两下,“你不一定喜欢的,题材比较小众……”
“没事,”沈若薇说,“我是杂食党,什么都吃,甜文虐文BEHE我都看,你尽管说。”
叶清禾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了口,点开作者后台,“叫《渊仟录》,讲的是两个从不同背景里一步步走上权力顶峰的人,从互相试探到并肩而立的故事。”
沈若薇接过电脑,先看了一眼简介,简介很短,只有三行字,用词很克制,但每个断句都踩在钩子上,她又看了一眼阅读数据:九万阅读。
“九万?在什么平台?”
“番茄平台。”叶清禾说,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不过这个数据很一般,我还在慢慢攒读者。”
沈若薇没说话,打开第一页开始看正文。
第一段就是主角登场。
一个叫邗霖渊的男人站在悬崖边上,玄色长袍被山风灌满,手里捏着一枚已经碎成两半的玉佩,对着万丈深渊说了一句“你骗了我十年,我记你一辈子”。
另一个主角叫懈韵仟,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皇宫里,坐在龙椅上批折子,笔尖悬在半空中停了很久,墨滴在奏折上洇开一团黑渍,他才发现自己把“准”写成了“等”。
沈若薇把两个主角的名字默念了一遍,邗霖渊,懈韵仟。
她抬起头看向叶清禾,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邗霖渊,懈韵仟……寒少和谢少是原型对不对?”
叶清禾点头。
沈若薇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递还给她,然后两个人坐在床边,看着彼此。
沈若薇嘴角翘起来,叶清禾也慢慢地弯起了眼睛,然后……她们同时对着对方露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
那是同好和同好之间特有的默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多说一个字,一个眼神就足够:
你也磕他俩啊?
是的,我也磕。
……
总统套房里,谢云浅泡在按摩浴缸里,水温调到刚好,水里倒了浴盐,白桃和铃兰的香味被热气蒸得整个浴室都是。
他两条手臂搭在浴缸边缘上,后脑勺枕着充气靠垫,眼睛闭着,白金色的湿发贴在脸侧,发尾漂在水面上。
寒临渊在外面整理背包。
正在他把谢云浅的充电器和充电宝缠好放进床头柜上面的时候,门铃响了。
寒临渊直起身,走向门口。
萧砚辞看到开门的是寒临渊,挑了一眉,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下唇有一道细小的口子。
萧砚辞的嘴角翘起来,把手里那两杯咖啡往前递了半寸,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调侃:
“前台送的,我顺便给你送来,不用谢。”
寒临渊接过咖啡,刚说了句“嗯”,萧砚辞就接着开口了,目光从他嘴唇上那道小口子上移开,对上他的眼睛:
“对了,今天晚上,海滩有篝火晚会,八点开始,记得来。”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悠着点。”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寒临渊愣了一下,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着萧砚辞的背影在走廊拐角处消失。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把门甩上了,门框被震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
萧砚辞听到身后那声甩门的闷响,脚步没停,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声说了句:
“幸好。”
幸好在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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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都快三十万字了,感谢陪作者走到这里的宝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