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过渡
谢云浅低头看他写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数据和注释,寒临渊的字写得很快,每一笔都带着点潦草。
“快结束了不?”谢云浅问道。
“快了。”寒临渊应声,放下笔抬眸看向他,“哥哥今天怎么会来公司?”
“刚去了趟衔青,顺路过来看看你。”
寒临渊淡淡“嗯”了一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谢云浅顺着力道,坐到了他的椅扶手上,寒临渊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抬眼望着他。
“衔青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谢云浅答道,“就是过去看一看。”
寒临渊凝着他的眼眸,静静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搭在腰上的手微微收了收。“那一会一起吃饭,哥哥想吃什么?”
“你定就好。”
“海鲜大餐”
“行。”
寒临渊略带撒娇的语气开口,“哥哥今天待在公司,我工作效率都变低了。”
谢云浅失笑,“是你自己爱走神,怎么还怪我?”
“就怪哥哥。”寒临渊理直气壮,“你坐那儿我就想看你。”
谢云浅忍不住弯了眉眼,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别胡闹了,赶紧批你的文件。”
说完他转身回到办公室的沙发区,悠然落座坐下。
“我在这儿等你。”
寒临渊望着沙发上安稳坐好的人,嘴角的笑意迟迟未散,敛了敛心绪,拿起下一份文件,继续。
……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寒临渊站起来,手里拎起外套。
“哥哥,走吧。”
谢云浅站起来,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寒临渊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偏头看谢云浅,“哥哥。”
“嗯。”
“你以后多来公司。”
“为什么。”
“来了我高兴。”
谢云浅偏头看他,寒临渊的表情很认真。
“行。”
寒临渊的嘴角翘起来,伸手把他的手勾住了。
……
老陈把车停在海鲜餐厅门口的时候,迎宾已经等在台阶下面了。
这家店开在一栋独立小楼里,走的是预约制,一天只接六桌。
迎宾是个穿深灰色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珍珠扣的女人,看到谢云浅和寒临渊从车上下来,她微微欠身。
“先生,这边请。”
她走在前头,二楼走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廊灯是壁灯。
包厢门推开,一张圆桌,铺着白色桌布,中间摆着一盆小小的薄荷,靠窗是一排卡座沙发,窗帘半拉着。
侍应生是个干净俊秀的男生,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看到他们进来,先把两本菜单搁在桌上,又倒了两杯温水,然后退到包厢角落的备餐台后面站着。
拆蟹师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白手套,站在另一侧,面前的推车上摆着工具,蟹剪、蟹针、小锤子,整整齐齐排了一排。
寒临渊把外套搭在卡座靠背上,帮谢云浅拉开座椅,才在谢云浅对面坐下来,把菜单推到谢云浅面前。
“哥哥点。”
谢云浅翻开菜单,第一页就是刺身拼盘,三文鱼切得厚薄均匀,每一片都带着清晰的脂肪纹路,旁边配着金枪鱼大腹和鰤鱼,底下垫着碎冰和紫苏叶。
他往下翻,第二页是蟹类,帝王蟹、松叶蟹、红毛蟹,每种都标了产地和规格。
“帝王蟹要一只。”谢云浅说,把菜单翻到下一页。
侍应生走过来,微微弯腰,“好的先生,帝王蟹有3.2公斤和4.5公斤两种规格,您要哪种?”
“4.5。”
“好的,做法是清蒸、炭烤,还是一蟹三吃?”
谢云浅看了寒临渊一眼,寒临渊开口,“一蟹三吃。”
“好的,蟹腿炭烤,蟹身清蒸,蟹黄蒸蛋,可以吗?”
“可以。”
谢云浅继续翻菜单,点了一份三文鱼刺身,一份北极贝,又翻到热菜那页,点了一份姜葱炒蟹、一份蒜蓉粉丝蒸扇贝、一份椒盐濑尿虾,然后把菜单合上推给寒临渊。
寒临渊接过去翻了翻,加了一份海胆刺身,一份清酒煮蛤蜊,又要了两碗米饭和一份味增汤。
侍应生记完单子,弯了弯腰,退到备餐台后面,把单子从平板传到后厨去了。
这时拆蟹师推着推车走过来,推车上放着一只活帝王蟹,蟹壳是深红色的,腿上的刺根根分明,两只大钳子被橡皮筋捆着,还在慢慢动。
“先生,这是你们选的蟹,4.5公斤,麻烦确认一下。”
谢云浅和寒临渊微微点了一下头,拆蟹师就默认确认了,把推车推了出去。
第一道刺身拼盘先上来的。
三文鱼切了六片,每一片都有拇指厚,表面的脂肪纹路像大理石的脉络,在包厢的暖光下泛着淡淡的橙红色光泽,金枪鱼大腹切得稍薄一些,颜色是深红,边缘带着一丝丝霜降一样的纹理,鰤鱼是浅粉色的,切得最薄,几乎能透光。
三文鱼旁边搁着一小团现磨山葵和一小碟酱油,紫苏叶垫在底下,叶子边缘有细密的锯齿,上面还挂着水珠。
谢云浅夹了一片三文鱼,蘸了点酱油,放进嘴里,三文鱼的油脂在舌尖上化开,温润绵密,像一块带着海味的黄油,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片。
寒临渊夹了一片金枪鱼大腹,没蘸酱油,直接吃了,金枪鱼的油脂比三文鱼更浓,入口即化,回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酸,他又夹了一片放进谢云浅碗里。
第二道是海胆刺身。
海胆装在一个浅口小碗里,底下垫着碎冰,海胆肉是金黄色的,形状完整,表面的颗粒感很清晰,像一小团浓缩过的海胆黄。
谢云浅用筷子夹了一块,海胆入口是甜的,绵密得像在吃一块带着海味的奶油,他嚼完又夹了一块。
第三道是清酒煮蛤蜊。
蛤蜊放在一个黑色砂锅里,汤底是清酒和昆布吊的,酒味已经挥发得差不多,只剩下淡淡的米香,蛤蜊个头不大,但每一颗都开了口,蛤肉饱满,边缘带着一圈很浅的橙色。
侍应生过来给两人各盛了一碗,谢云浅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清甜里带着一点酒的余味,他又夹了一颗蛤蜊,蛤肉很嫩,一咬就断。
第四道是帝王蟹三吃里的第一吃,蟹腿炭烤。
蟹腿被剪成段,壳从中间剖开,炭烤过的蟹肉边缘微微卷曲,刷了一层很薄的黄油,肉色从雪白过渡到浅金,上面撒着几粒海盐。
谢云浅拿了一段蟹腿,用筷子把肉挑出来,蟹肉很饱满,一挑就是一整条,咬下去,炭烤的焦香和蟹肉本身的鲜甜混在一起,肉质紧实但不老,还有汁水。
寒临渊也拿了一段,他把蟹腿肉挑出来,放在碟子里,又拿了一段,又挑了一条,连着挑了三段放在碟子里,然后把碟子推到谢云浅手边。
谢云浅看了一眼,没推辞,直接吃了。
……
俩人吃完之后,侍应生递上热毛巾,谢云浅擦了擦手,站起来,寒临渊也跟着站起来。
下楼的时候,迎宾在楼梯口等着,欠了欠身,“两位先生,慢走。”
两个人上了车。
“回浅渊。”寒临渊说。
“好的。”
车开出去一段,谢云浅偏头看寒临渊,“你公司那边还有多少?”
“还有几份文件,很快。”
谢云浅“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