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打篮球
五点半,孟老师宣布下课。
谢云浅把金属网面罩摘下来,头发被压得有点扁,他用手拨了两下,白金色的发丝从指缝里弹回来,恢复了那种慵懒质感。
旁边寒临渊也在摘面罩,黑色的头发被压出了一圈印子,他随手往后一撸,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两个人走进更衣室,刚把防护服挂回架子上,裤兜里的手机就同时震了一下。
谢云浅掏出手机点开,是“不加班就跳舞”的群聊,云屿白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艾特了他、寒临渊、赵乾。
【小白不白】:篮球场!速来!
底下赵乾回了一条。
【不想上班】:你不是去学生会帮砚辞处理事务了吗?
【小白不白】:我偷跑出来了,再说我只是挂名的,说真的,学生会的事务真不是人干的。
砚辞哥是怎么做到每天处理那么多文件还不秃头的,我翻了十多页会议纪要就已经开始掉头发了。
【不想上班】:……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小白不白】:?
【不想上班】:砚辞在这个群里。
安静了大概三秒。
【小白不白】撤回了一条消息。
谢云浅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寒临渊在旁边也在看手机,看完偏头看向谢云浅,“哥哥要去吗?”
谢云浅把手机锁屏揣回裤兜,想了想,“去吧,不过我不会打篮球。”
“没关系,”寒临渊说,“我教哥哥,到时候哥哥和我一队。”
“……嗯。”
……
篮球场在体育馆东侧,是一片露天场地,地面铺的是专业级别的塑胶,踩上去有一点弹性。
四周围着铁丝网,网外面种了一排银杏树,夕阳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把整片场地染成了暖金色。
谢云浅推开铁丝网门的时候,云屿白正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喝水,他已经换好了球衣……一套荧光绿的背心加短裤,颜色亮得能在百米开外一眼锁定。
赵乾站在他旁边,穿了件深蓝色的球衣,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冲他们点了点头。
“哟!你俩可算来了!”云屿白把水瓶往长椅上一搁,站起来朝他们挥手,那身荧光绿在阳光底下简直像个人形路标。
谢云浅刚走到长椅旁边,云屿白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里面有全新的球衣。”
谢云浅点了点头,跟寒临渊一前一后走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不大,两排储物柜中间夹着一条过道,空气里有洗衣液的清香。
最里面的长凳上果然放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球衣,一套是蓝白色,一套是红白色,连球鞋都配好了,都是全新的,吊牌还没剪。
寒临渊的爪子直接伸向了那套蓝白的。
“啪。”
谢云浅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声音倒是清脆。
“你穿这个。”谢云浅朝红白那套扬了扬下巴。
寒临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碰到蓝白球衣的手,又看了看谢云浅,没说话。
乖乖地拿起那套红白球衣,坐在长凳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哥哥欺负我。”
“红色衬你。”谢云浅拿起蓝白那套,背对着他。
寒临渊看着他后背那两半浑圆,乖乖地闭上了嘴,默默摸了一把鼻子。
两人在换衣室磨蹭了大概有五分钟。
……
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出来的时候,谢云浅才发现球场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不少人。
长椅上坐了七八个女生,有几个手里拿着矿泉水,有几个抱着手机正在拍,铁丝网外面也站了几个路过的学生,正透过网格往球场里张望。
谢云浅和寒临渊走出来的时候,尖叫声就起来了。
“啊啊啊谢云浅……”
“寒临渊!是寒临渊!”
“他俩穿球衣也太好看了吧!”
声音叠在一起,炸得人耳朵嗡嗡响,谢云浅微微皱了皱眉,旁边的寒临渊抬起了右手,做了一个动作……
是个“安静”的手势。
场里的声音像被按了音量键一样,一层一层地小了下去,那个喊得最大声的女生捂住了自己的嘴,旁边的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下来,用气声跟同伴说了句什么。
云屿白和赵乾从长椅那边走了过来,刚要开口,寒临渊就先出了声,“我先教云浅基础,你们俩等一会儿。”
云屿白愣了一下,看向谢云浅,“云浅你不会打篮球啊?”
谢云浅点了点头,“以前忙,没关注。”
上辈子,每天打三份工,调酒、送外卖、在台球厅值夜班,能睡够五个小时就不错了,哪有空接触这些。
云屿白点了点头,“没事没事,寒哥教你,他高中是校队的。”说完跟赵乾一起退到了场边。
寒临渊从地上捡起一颗篮球,在手里颠了颠,然后转身看向谢云浅。
“哥哥,先从运球开始。”他把球往地上一拍,篮球弹起来又落回他掌心里,“运球的时候用手指控制球,不是直接用手掌拍,手指要张开,手腕要放松,像这样……”
他示范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球在他指尖和地面之间快速弹跳,高度刚好到腰际,球就像黏在他手上一样,怎么拍都跑不掉。
谢云浅接过球,学着寒临渊的姿势弯下腰,手指张开,把球往地上一拍,球弹起来了,但弹回来的角度有点偏。
他伸手去接的时候球撞在指尖上,往旁边滚了,他跑了两步把球捞回来,重新拍,这次好了点,拍了三下球才跑偏。
“手指再张开一点,”寒临渊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调整到合适的角度。
他的手比谢云浅的大一圈,覆上去的时候几乎把谢云浅的手整个包住了。“拇指要放在球的侧后方……对,就是这样,再试试。”
谢云浅重新拍球,这次球稳稳地弹回来了,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球在指尖和地面之间画着规律的弧线,没有再跑偏。
“好,现在是三步上篮。”寒临渊接过球,退到三分线附近,“我慢动作做一遍,哥哥看好。”
他把球往地上拍了一下,迈出右脚,同时双手把球收到腰侧,这是第一步。
左脚跟上,身体重心下沉,球从腰侧移到胸前,这是第二步。
第三步起跳,右手托球,手腕轻轻一抖,球在篮板上的白色方框里弹了一下,落进篮筐。
整个动作流畅得像一首三拍子的舞曲,收尾的时候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投篮后的跟随动作。
谢云浅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了,他的过目不忘把寒临渊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存进了脑子里。
“哥哥试试。”寒临渊把球传给他。
谢云浅接住球,站在三分线附近,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回放寒临渊刚才的动作……右脚、收球、左脚、起跳、抖腕,他迈出右脚,双手收球,左脚跟上,起跳……手腕一抖,球出手。
球撞在篮筐边沿,弹了一下,没进。
他接过寒临渊递过来的球,没有停顿,回到三分线重新来,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起跳,抖腕,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又滚出来了。
谢云浅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第二投的时候他感觉手腕的弧度跟寒临渊的差了一点,球出手的时候少了那个微妙的摩擦力。
他把右手抬起来,在空中比了一个投篮的动作,手腕慢慢往前压,找到了那个角度,然后点了点头。
第三次。
他迈出右脚,收球,左脚跟上,起跳,这次手腕抖的力度和角度都刚好,球离开指尖的时候带着一点后旋,在空中画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擦过篮筐内侧,落进网里。
“好球!”云屿白在场边第一个鼓起掌来,那身荧光绿在夕阳底下跳了起来,赵乾站在他旁边,把手机揣回裤兜,也跟着鼓起了掌。
场边长椅上的女生们也跟着鼓掌,有个穿碎花裙的女生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夹在腋下,腾出两只手来拍。
铁丝网外面几个路过的学生也停下来看,其中一个把书包带往上拽了拽,吹了声口哨。
谢云浅转头看向寒临渊,寒临渊站在三分线旁边,夕阳把他的红白球衣染成了橘红色,他看着谢云浅,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抱了一下谢云浅,“哥哥真厉害。”
“你教得好。”谢云浅嘴角也有一点压不住的弧度。
……
四个人分成两队。
谢云浅和寒临渊一队,云屿白和赵乾一队,云屿白把球往地上一拍,咧着嘴笑,“先说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准打脸。”
赵乾推了推眼镜,“你的脸又不在投篮范围内,谁打得到。”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脸大?”
“我没说,你自己说的。”
“赵乾你完了你今天真的完了。”
谢云浅站在罚球线附近,看着云屿白追着赵乾绕着三分线跑了一圈,忍不住笑了一声。
寒临渊站在他旁边,偏头凑到他耳边,“哥哥,开球之后你站我后面,前面几轮我来打,你看着就行。”
谢云浅点了点头。
开球之后的十来分钟,基本上是寒临渊一个人的表演。
他运球过人的时候重心压得极低,变向的时候肩膀一沉就能把云屿白晃开半个身位,三步上篮的动作跟教科书似的,球一个接一个地往篮筐里掉。
云屿白防了他几次都没防住,反而被他在面前投进了一个三分。
谢云浅在场上也没闲着,寒临渊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跑位,偶尔接到寒临渊传过来的球就试投一下。
前两次都没进,第三次的时候他在底角接到寒临渊从人缝里传过来的球,抬手就投……球在篮筐边沿弹了一下,落进网里。
寒临渊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云屿白和赵乾也不是省油的灯。云屿白虽然嘴上咋咋呼呼的,但打起球来动作很灵活,好几次从底线突破上篮得分。
赵乾的打法更稳,中距离投篮准得离谱,站在罚球线附近接到球几乎就是两分到手。
比分咬得很紧,差距一直在三分以内。
然后谢云浅开始慢慢找到感觉了。
他在跑位的时候开始能预判球的落点,在防守的时候开始能提前卡住位置,第十三分钟的时候他在三分线外接到寒临渊的传球,没有犹豫,抬手就投。
球在空中画了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篮网“唰”的一声……三分命中。
比分反超。
“卧槽?”云屿白瞪大了眼。
赵乾镜片后面的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一点。
接下来谢云浅又连续投进了两个中距离,其中一个是在赵乾的防守下后仰跳投投进去的,姿势不算标准但弧度极好,球几乎是擦着赵乾的指尖飞过去的。
寒临渊在旁边看着,嘴角越翘越高,等谢云浅投进第三个的时候他直接跑过来跟谢云浅击了个掌。
又打了几个回合,比分差距拉到了七分,云屿白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他摆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然后直起身来,转头看向谢云浅,“云浅,你也太怪物了吧?”
谢云浅还没说话,赵乾在旁边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镜,“那叫天赋。”
“对对对,天赋,”云屿白翻了个白眼,一边往场边走一边嘟囔,“第一次打球就能投三分,这不是天赋是什么,是魔法吗?我练了三年三分还没他准,人比人气死人。”
他走到场边长椅那边,正要弯腰拿自己的水瓶,旁边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已经抢先一步把一瓶矿泉水递到了他面前。
女生脸有点红,声音不大,“云、云屿白学长,给你水。”
云屿白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了”。
这时候那边爆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女生同时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手里举着矿泉水瓶,有喊“寒临渊”的,有喊“谢云浅”的。
最左边一个穿粉色运动背心的女生把手伸得老长,差点戳到旁边人的肩膀,中间一个戴棒球帽的干脆从长椅上跳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后排还有两个互相推搡着,一个说“你去你去”,另一个说“我不敢你去”。
寒临渊连眼皮都没抬。
他绕过那群女生,走到球场侧面的饮料机前面,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投进去。
饮料机发出沉闷的运转声,一瓶矿泉水从出货口滚出来,砸在底部的金属挡板上,咚的一声。
他弯腰把水拿出来,走到谢云浅面前,拧开盖子,然后把水瓶递过去。
谢云浅接过来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几滴水珠从嘴角滑下来,被他用手背擦掉了。
他把水瓶递回去,寒临渊接过来,对着瓶口也喝了一口,嘴唇覆盖在谢云浅刚才喝过的位置上。
尖叫声又炸开了。
云屿白正仰头喝第二口水,被这声尖叫吓得手一抖,直接灌进了气管里。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咳红了,他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寒临渊和谢云浅的方向。
嘴张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除了咳嗽声什么都发不出来。
赵乾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咳成虾米的云屿白,又看了看场边那群激动到失声的女生。
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自己面前……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把一瓶水递到他面前,女生没说话,只是把水瓶往前递了半寸。
赵乾伸手接过来,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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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真牛掰,干了九千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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