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无数次的NG
黎轩转过头，对上了李凛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睛。
时忻帮黎轩去化妆间拿剧本了，其他人也在忙碌，这会除了他俩，周围并没有别人，看样子李凛是挑好时间故意来找茬的。
“抢你的角色？”黎轩双手抱在胸前，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我可是正儿八经参加了公开试镜被选上的。倒是你……”
他故意顿了顿，挑衅道：“你连试镜都没参加过，这角色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你就别在这儿装清高了。”李凛嗤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压低了声音：“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试镜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你要不是背后有人，导演怎么可能不给兰姐面子，把阙云这个角色给你！”
他说完，看到黎轩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那抹妒火烧得更加旺盛，语气也越发尖酸刻薄：“还是说你那金主见不得光，所以开拍那么久，连来给你探个班都不敢？你该不会找的是哪个上不得台面的土老板吧！”
李凛突然表现出一副为黎轩着想的样子，但是言语中的讥讽却丝毫不掩饰：“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吧，别到时候被玩腻了就扔掉，那滋味可不好受！”
看着眼前如同跳梁小丑般的李凛，黎轩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觉得一阵可笑，继而涌起一丝悲悯。
他想起上辈子自己看过的《美人谋》零星片段，不得不承认，李凛的演技的确是可圈可点的，不然也不会因为这部电影而一鸣惊人。
也正因如此，当张兰与他的丑闻被爆出来的时候，黎轩一度以为他是身不由己，被逼迫的。
毕竟这个圈子的肮脏与无奈，他见过的太多了。
一个颇有天赋的年轻人，为了自己的理想、抱负，迫于无奈委身于权势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是李凛自愿的。
他理所当然地将娱乐圈的潜规则视为常态，不仅主动选择走捷径，还沉溺于其中，沾沾自喜。
让黎轩觉得更可笑的是，李凛自甘堕落就算了，他还自以为是的认为娱乐圈里的所有人和他一样，都是用肉体去换取向上攀爬的机会和资源的人。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黎轩心中那点因前世记忆而产生的惋惜和悲悯消散殆尽，他看向李凛的眼神里，只剩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真是可悲。”黎轩的声音很平静，但说的话却直戳李凛的痛处，“不过让你失望了，我可不需要靠身体获取资源，还有……”
黎轩轻笑了一下，“我很挑剔的，做不到像你一样，什么东西都下得去嘴。”
“你嘲笑我！”李凛的声音突然拔高，引得几个工作人员都侧目看来。
“怎么？我的话伤害到你了？”黎轩似笑非笑地迎上他愤怒的目光，“可是怎么办呢，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不服气，也只能憋着。”
“你……！”李凛被噎得说不出话，整张脸涨得通红。
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黎轩心里舒坦了不少。
这时他的余光瞥见时忻正朝这边走来，便赶在她到达前，对李凛说了最后一句：
“看在你说了这么多的份上，我也奉劝你一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靠潜规则上位终究是丑闻，你小心哪天事情败露。”
李凛也注意到了时忻的靠近，他只能紧紧攥着拳头，强行将怒火压下，然后恶狠狠地瞪了黎轩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你们认识？”时忻走到黎轩身边，看了一眼李凛远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
“算不上认识。”黎轩收回目光，有些无语，“来兴师问罪的，说我靠潜规则抢了他的角色。”
“你还需要靠潜规则？”时忻压低声音打趣道：“只要你愿意，在戚总面前撒个娇，想演什么角色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哪用得着绕这么大圈子。”
黎轩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别瞎说。”
“好好好，我不瞎说了。”时忻把剧本递给黎轩，朝他挑了挑眉：“我们小轩靠的可是实力，才不屑耍那些小手段。”
时忻话音刚落，工作人员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黎老师！准备一下，马上到您的戏了！”
“来了。”黎轩应了一声，将剧本又递还给时忻，匆匆走向拍摄区域。
这场先拍的是黎轩的单人镜头。
他拍摄的时候，李凛应该跟张兰告状了，因为他俩拍摄的时候，张兰又开始针对起黎轩来。
两人的第一场戏，黎轩要从三米多高的城墙跃下，凌空翻转后将匕首刺向张兰。
拍摄的时候，黎轩没有台词，张兰也只需说两句对白，按理说只要黎轩动作到位，一条过应该不成问题。
结果正式开拍后，意外竟接连发生。
拍第一条的时候，因为张兰的情绪不对，NG重拍。
拍第二条的时候，张兰的台词慢了，NG重拍。
拍第三条时候，张兰在黎轩落地的瞬间微微后撤了半步，匕首没刺到，NG重拍。
接着就是第四次、第五次……
一连十几次，总能是因为张兰而出现不同的NG原因。
尽管吊着威亚，黎轩也因为一次次地从高处跳下，导致小腿发麻，膝盖隐隐作痛，额头上不知不觉布满了细细的冷汗。
但他始终紧抿着唇，没有一句抱怨。
片场的气氛逐渐凝固，所有人都看出了张兰是故意的，但碍于她的资历和地位，没人敢出声指责。
章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脾气已经有点压不住了：“张老师，您拍了这么多年的戏了，这么简单的戏份NG这么多次，您觉得正常吗？”
“实在不好意思啊导演。”张兰嘴上说着抱歉，但她的表情并没有半分的愧疚，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可能是上了年纪，有些力不从心了。”
说着，她忽然转向一直沉默的黎轩，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小黎，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吧？毕竟，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