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改变
自从那次谈话结束之后，姚竞像是把什么开关拨到了另一个位置。
线上的工作被他彻底随心所欲地安排了，排档基本上都不参与了。
以前还会象征性地过一过流水任务，现在个播的时候干脆直接关闭了送礼物的通道，粉丝把礼物点开，界面会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主播已暂时关闭打赏功能。
他也不怎么接连线了。
以前就算再不想接，他也会挑几个熟人的局进去打个招呼，现在他干脆把连线申请关闭了。
有时候就单纯和粉丝聊天，有时候会把连麦打开让粉丝上麦，或者跟粉丝玩点智障小游戏…
粉丝群里他也发了一条公告，措辞很简短：最近大家尽量少打赏，想听歌就随缘蹲，不接点歌不吃点菜。
这条公告发出去之后，运营那边私底下找过他，小雨姐在微信上发了一长串消息，核心意思是“你疯了，粉丝是靠消费绑定的，你把通道关了人全跑了”，姚竞回了她一句“跑了就跑了呗”，然后就没再看。
他又不靠这个赚钱，而且他干了这个还倒贴钱。
粉丝确实流失了一些。
他的在线人数从巅峰期的两万掉到了一万出头，弹幕的活跃度也降了半截。
但姚竞不在乎。
那些留下来的、真正喜欢听他唱歌的粉丝反而跟他更近了。
而且他给了那些之前打赏过的粉丝一些补偿，每升级一次粉丝牌，他会寄一份全新的奢侈品礼物过去，从香水到皮具到首饰都有。
那些东西大概倒卖二手的话，应该也和她们打赏的数目不相上下。
有粉丝收到之后晒到了社交平台上，评论区的反应两极分化，有人说“哥酱也太宠粉了”，有人阴阳怪气说“某些人做慈善做到这个程度，干脆别做主播了”。
姚竞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只是划过去当没看见。
算了。
不和煞笔争论也算是饶恕自己了。
不过他倒是蹲了一手公司对林听的后续处理。那个严翰宇一看就是个小心眼的人，那天在休息室里被他那么踩了一脚。
保不准会偷偷拿林听撒气。
但意料之外的是，林听这边很安稳。
账号解封之后正常开播，正常排档，流水没有出现太大的波动，连粉丝群都在正常的节奏里运转。
看来那个小心眼是有贼心没贼胆。
唯一的变化是川幕音乐的合作突然告吹了。
姚竞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个真不是他的手笔，他甚至专门打电话问了他亲爱的表哥那边有没有出手。
致电过去后只得到了表哥的一句：“你从哪里认识的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我一个都没听过。”
哦对，他们根本接触不到沈云舟。
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川幕那边是内部审核没通过考察期，具体什么原因姚竞懒得再往下追，反正合作黄了就是黄了。
不黄也挺膈应的。
恰逢周亦航休息，姚竞上课，林听也久违地开启了社交活动。
两个人还是中午相聚在那家常去的小饭馆。
不同的是，林听这次是开车来的。
一辆黑色的奥迪s8停在饭馆门口的停车位上，车身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一层低沉的哑光质感，轮毂的造型在路面上投下一圈干净的倒影。
周亦航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他的视线在那辆车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了从驾驶座走下来的林听身上，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东西。
看吧！
他就说他这个朋友不一般！
“我去！”周亦航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圈车，“你终于舍得给自己花钱了？”
林听关上车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捏着的车钥匙。
钥匙上扣着一个小狗挂件，是姚竞帮他挑的和他那个是情侣的。
“我男朋友帮我挑的。”他说，“他比我懂这些。”
周亦航愣了一下：“你不认识这车？”
“我只认识车标，不认识型号。”林听把钥匙揣进兜里，语气里带着一层淡淡的不以为意。
其实是突然有一天姚竞跟他说给他买了辆代步车，他还以为姚竞在和他开玩笑，直到过了几天那辆车装在一个巨大的礼物盒中运过来林听才被迫接受自己有辆车的事实…
后来拍照识图搜了一下，才知道这车要七位数。
周亦航又看了一眼那辆车，然后点了点头，招呼着林听进门吃饭。
“我一觉睡醒到现在还没吃饭，饿死了。”
“我也是。”
他提前定好了包厢，两个人一到店里就开始上菜了。
菜上得很快，盘子挤了半个桌子。
两个人聊了一些最近的话题，工作、直播、周亦航手上那几套房子的进度。
吃到一半的时候，周亦航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最近和小男朋友很幸福吧？”
林听愣了一下。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周亦航一眼。
两个人从大学认识到现在，周亦航一直是他社交圈里带动情绪的那一方，主动找话题、主动开玩笑、主动活跃气氛，很少有这么感慨的时候。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问：“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周亦航笑了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那杯冰饮料喝了一口，语气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欣慰：“你的状态变了很多。之前出来的时候，你很少会外放自己的情绪，整个人像收在壳子里一样。”
林听有些怀疑地反问：“有吗？我感觉我之前也是这样啊。”
周亦航瞪大眼睛：“当然有！你之前很少主动挑起话题的。上菜前那几分钟你基本不说话，都是我问你答。”
“而且你现在的风格也比之前精致了，你没发现吗？”
林听跟着周亦航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棉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手腕上多了一条细细的手链。
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跟之前风格的差别其实不在于衣服本身，而在于一些很小的细节：衣服的颜色不再总是黑白灰，多了一些低饱和度的暖色调；配饰变多了，手腕上、脖子上都有。
那些东西多数都是姚竞添置的，他觉得好看就买了，林听就戴上了。
林听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迟疑：“那我变得是好，还是不好啊？”
周亦航一脸“你在问什么废话”的表情：“当然是好啊！你早就该打扮打扮自己了。我就说你赚那么多钱不花在自己身上花在哪？留着也是留着。”
林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夹了一块鱼肉：“也没赚很多钱，有时候账号里的钱可能会提不出来。”
做他们这行，尤其是像他这种虚拟主播，这种转不出来钱的情况太常见了。
周亦航挥了挥手：“嗐，不讲那个，开心最重要。”他嚼了两口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诶，你之前租的那个房子好像卖出去了。”
林听没什么波澜地应了一声：“之前房东给我打电话好像就说要卖吧。”
事情过去太久了，猛然说起来林听还有几分怀念…
毕竟在那里住了很久。
周亦航说：“但是我后来带客户去看房子，路过你那个地方，我看也没什么住人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要翻修。”
林听疑惑地皱了一下眉：“那地方翻修？没有必要吧。”
周亦航耸了耸肩：“不清楚。反正确实是卖出去了。”
吃完饭之后周亦航说想开他这车兜一圈。
林听没拒绝，把钥匙递了过去。
周亦航坐进驾驶座的时候手在方向盘上摸了一圈，嘴里“啧啧”了两声。
他发动了车，沿着饭馆后面那条路开了一段，过减速带的时候车身几乎没有多余的弹跳，底盘稳得像在焊在了轨道上。
周亦航一边开一边说：“贵车就是不一样，比公司配的破车好太多了。”
林听坐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不都是车吗？差距那么大？”
周亦航用一种“你是真不懂”的语气瞥了他一眼：“那肯定啊！公司配的那破车过减速带我都怕安全气囊弹出来。”
他把车开回饭馆门口在林听的劝说下又开到了他住的地方，然后才熄了火，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把钥匙还给林听。
林听把钥匙收好，跟周亦航道了别，然后坐进了驾驶座。
他系好安全带，把手机连上车载蓝牙，翻到姚竞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下课？”
他发出去之后才想起来，姚竞自己也有车，用不着自己去接。
他正准备把那条消息撤回，屏幕上已经弹出了姚竞的回复：“四点半下课。今天和朋友吃饭开心吗？”
林听看着那行字，又想起今天周亦航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打了两个字：“开心。”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姚竞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学校旁边那家咖啡厅的二楼。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把手机熄了屏，倒扣在玻璃桌面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姚竞把手机翻过去之后，手指在桌面上也敲了两下，开口说：“考虑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