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西红柿

林听今天难得没排档，因为他的有效天已经凑够了。

他计划着先找个直播挂着，然后点好外卖等餐一到他就可以靠着直播下饭了。

也许是点进那个新人主页太多次了，主页一刷新就蹦出来了W.竞的电台直播间，林听点进去的时候刚好听到他说自己吃了五天土豆卷虾滑。

聊到差不多五十分钟的时候，弹幕里有人忽然问了一个很抽象的问题："哥如果你能跟任何东西结婚，你会选什么？"

姚竞看到那个问题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随便回一个"跟我的小提琴结婚"之类的标准答案，但话到嘴边忽然变了。

既然可以选任何一样东西…

其实他想说鹤星的皮套，但那样听起来像个变态。

"……跟西红柿结婚。"他说。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满屏的问号像瀑布一样滚了下来。

【？？？？？？】

【什么？？？】

【？堪比性别选择沃尔玛购物袋】

【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跟什么结婚？？？】

姚竞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用一种极其认真、极其一本正经的语气继续说："为什么反驳我啊？你们想想，西红柿性价比夯爆了好吗？”

“它不会带来任何经济压力、不需要你记得纪念日、不需要你哄它睡觉。你只需要给它一个能晒到阳光的盆，浇点水，它自己就能活得很好。它甚至还能给你回报，它能结新的西红柿，如果你愿意给它一个大棚，它还会为你不断的壮大家族。”

也许是姚竞的发言太过于震撼，直播间的人数又迎来了一次小幅度增长。

【？？？？我悟了大师】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西红柿性价比夯爆了会变成我的人生格言】

姚竞沉思了一会儿，他并没有在开玩笑：“而且西红柿还可以为你带来财富，你养不起的时候可以摆个小摊儿，如果真的比较注重后代，你也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没有人规定西红柿不能叫张三吧？”

【哥你认真的吗？？？】

【这个观点太抽象了我需要退出去刷视频缓一缓】

【为什么我感觉他确实认真思考过这件事】

姚竞看着弹幕的反应，笑得更开了，声音里那种慵懒的质地被笑意冲得明亮了一点："一个花盆、一把土、一点水。不需要嫁妆和彩礼，婚后你也不用担心它变心，它变心能变到哪儿去？它就在那个盆里待着，每天都在那儿，你下班回来还能看到它。很安心的对吧？"

姚竞又补了一句，声音慢悠悠的，像是边想边说："诶你们说我建立一个西红柿教怎么样？"

【互联网唯一神父塑】

【这是教主，西红柿教教主】

【邪教看了都得给哥捐点钱】

与此同时，直播间在线列表的某个不起眼的位置，一个ID叫「油炸蛋炒饭」的小号正安静地挂着。

那个小号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萨摩耶，混在其他路人的头像中间，完全不起眼。

林听手机屏幕亮着，耳机里传来姚竞那句"红色的东西天生就让人开心"。

林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挂着。

他本来是想"瞟一眼"的。

结果点进来之后他就没退出去。

他最初只是觉得这个新人比较有梗，直播间的节奏一直很好不会冷场。

直到弹幕问了那个"跟什么结婚"的问题，然后他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西红柿"。

林听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啊？

就算是他说会和土豆卷虾滑结婚，林听都不会觉得这么离谱。

他听到姚竟在那边侃侃而谈西红柿的性价比，每一条论点都被他用那种"这是一个严肃的学术讨论"的语气抛出来，但内容荒诞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刚睡醒在说梦话。

每次被一个荒谬的理论震惊过后，下一个更雷霆的论点就像鬼一样追上来。

姚竞还在继续："而且你们不觉得，西红柿特别有安全感吗？它就在那儿，你每天去看它一眼，它可能长了片新叶子，也可能没长。但不管怎样它都稳稳当当地待在那个盆里。你出去一整天回来它还在。你出差三天回来它还活着。你给不给它浇水它都等着你，多专一痴情啊…"

林听把手机放低了半寸，盯着屏幕上的那个逆光窗台背景图。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个人的观点荒谬到了离谱的程度，但他在阐述的时候那种认真的语气又让人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

一个关于西红柿的荒诞理论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听起来很真诚的词。

林听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摸了摸。

弹幕里有人问："那你不怕它烂掉吗？西红柿放久了会坏的。"

姚竞在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声音带着笑意说："那你就早点把它吃了呗。吃掉了就是永远在一起了。"

"………"

林听把手机锁屏了。

他真的需要缓缓了，他的手机好像进鬼了。

直播间还在播着，姚竞已经开始回答下一个问题了，语气恢复了那种松弛的闲聊状态，虽然偶尔还是会蹦出几句神嗑。

林听把手机重新架好，把耳机戴正了。

他没有退出去。

窗外的阳光正烈着，照在手机屏幕上反射出晃眼的光。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开始等外卖。

那个灰色默认头像的小号还登录在短视频平台的后台。林听锁屏之前扫了一眼最近观看记录，排在第一位的是「W.竞」的电台直播回放，时长显示"01:10:23"。

他盯着那个时长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塞到沙发垫子下面。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掀起来一角。空气里有一股午饭时间的味道，不知道是邻居家在炒菜还是什么。

但他住在这里根本就没有邻居，也许是因为自己太饿了出幻觉了吧。

林听靠在沙发里，闭上眼。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回响着一句话：

吃掉了就是永远在一起了。

他睁开眼，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眨了眨眼。

"……离谱。"他评价道。

但那句话还在。

外卖送来的敲门声响了。林听起身去开门，这次他抬头看了一眼外卖小哥，那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冲他笑了笑说"您的外卖"。

林听回了句"谢谢"，关门之后端着饭盒回到沙发上。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鱼香肉丝盖饭。

他拿着筷子，看着那盘红彤彤的菜——西红柿、青椒、肉丝混在一起，酱汁裹得亮亮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