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为爱发电

但别看姚竞自己这么无语，一到鹤星开播，每次他看到鹤星的绿瞳在PK胜利后微微弯起来的样子，或者听到他在谢榜时候念到"路"的名字尾音不自觉地放软上翘。

他就觉得那钱花得值。

赚钱嘛，不就是为了花的开心吗？

"幸好有点儿钱…"姚竞有一次晚上躺在床上，对着手机屏幕里正在唱歌的鹤星自言自语。

他眯着眼，嘴角翘着，语气里那种自信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要不然就我在你们公会挣那点儿窝囊费，连做梦都得是一群人追着我骂穷鬼吧？"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笑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继续挂着看鹤星唱第二首歌。

这天晚上姚竞抢到了一个凌晨一点的档。

他本来没打算排这么晚的，白天练了一下午琴，又电台播了两个小时，晚上七点准时蹲进林听的直播间，挂了五个多小时，中途鹤星打了几场PK，他砸了六个嘉年华和三个星河入梦，流水支出已经让他自己都懒得看记账软件了。

等鹤星一点下播的时候，他刚好赶上排档扣排的时候，这时候人数好像还算可以。

于是他想都没想，手指比脑子快的扣了个"排"字发出去了。

发了之后他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和自己的手面面相觑。

"……你这个手爪子扣凌晨一点的档做什么？你自己唱吗？"

他真是该睡了…

但他已经排上了，总不能不上了。

他只能无语的调整了一下设备，切回大号，他的头像在凌晨一点整准时在「新希望·决声」的直播间八麦上亮起。

"接过，我是八麦W.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比较晚了就为大家带来一首温柔的歌曲，希望大家喜欢。"

弹幕很稀薄，零零散散几条。

在线人数…

他扫了一眼还可以，八百多人。

确实比他那些阴间排档好一点，但也不知道任务能不能完成。

他每天都像个低保户一样扣5.0的任务，正式厅不允许扣更低的任务，要不他1.0能扣一晚上。

他唱了一首慢歌，礼物栏的动静比他的呼吸声还轻，零星的几个小花飘过去。

任务进度条跟打骨折了一样光抽搐也不动，跟他平时晚高峰的时候十分钟刷满的状态判若两人。

他这群假粉丝真是…

算了，她们赚钱也不容易…

"……行吧。"姚竞对着应援口号刷屏的公屏他点开礼物面板，切到了那个小号，那个注册了专门给自己刷礼物过任务的号，然后送了两个中档礼物。

是的…

他为了过任务又注册了个小号…

"感谢…"他对着话筒念礼物榜的时候，看到那个小号的昵称叫"路人丁"，生生把自己逗笑了，"感谢路人丁宝贝儿…"

“感谢爱吃炸酱面宝贝儿、感谢权哥后期无敌宝贝儿、感谢檀木三七宝贝儿…”

他下了播之后关掉设备，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把手机放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条条大路通罗马，也是被他找到了唯一一条通往难民窟的土坡…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别人贷款上班是为了未来能赚回来，他这贷款上班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每天能在鹤星的直播间挂着？

为了能在他谢榜的时候听到自己的ID被温柔地念出来？

为了做出成绩之后能意气风发的出现在鹤星面前？

他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想了三遍，最后放弃了。

"为爱发电。"他得出结论，语气坦然得像是发现了宇宙真理，"不丢人。"

真做大做强了，他必须跟鹤星打一把酣畅淋漓的PK！

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姚竞看到江灿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长串消息。

"姚老师！好消息！你的2D皮套精修完工了！画室那边昨晚交了最终版，我看了下效果，比你预期的还要好。另外3D模型的调整版也出来了，你再看一眼打磨一下，2d没什么问题的话大概再等两周就能上线。”

“2d的细节发给我看一下，每套衣服都要发。”

“好的，然后预设动作需要你这边选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你现在可以准备首播内容了，我们趁着这段时间造势，我给你调好推流。"

然后叮叮当当发来一堆图片和几个视频，里面还夹着几张新的立绘图片。

姚竞点开图片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画面上是一个厚涂的动漫风形象，依旧是标志性的暗红色狼尾细看还有几处黑色像挑染一样。

面部形象眼型狭长眼下画师给他加了一颗痣，自带慵懒倦怠感，随着面捕动作会露出一颗虎牙，配饰很符合他的审美要求，美式街头风格脖子上挂了个耳机。

整个形象看起来松弛随性，前倾的时候暗红色的瞳孔显的邪气又腹黑。

姚竞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我靠…"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满意，"这设计牛掰啊！"

他把预览图放大缩小了好几遍，最后截图保存了。然后给赵哥回了消息："首播什么时候？我准备好了。"

这一套小预设动作，又是前倾wink又是飞吻的，他不媚死她们绝不下播。

赵哥秒回："下周三晚八点。黄金时段，我给你安排了首页推荐位。到时候你就用这个2D皮套上播，唱几首拿手的、聊聊天，把你的风格完全展示出来。"

"行。"

他退出赵哥的对话框，又切回那张预览图看了一眼。

那种帅而自知的气质从屏幕里满溢出来，让姚竞自己都觉得有点被帅到了。

尤其是那张聊天截图里画师的那句：这已经是最大程度还原老师图片里的脸了。

"没人会不喜欢我这张脸吧？"他对着手机屏幕自信地来了一句。然后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针对某个人的："你也逃不过吧？"

姚竞从桌子上拿起那个黄绿色背景，上面印着品牌名的小盒子，细细的一支叼在嘴里。

这个哈密瓜柠檬味儿对他来说有点诡异，有点品不太习惯。

他有点期待新皮套上线、公会的宣传推流、切片二创全面铺开，到时候鹤星一定会看到。

说不定还会点进他的账号主页。

不知道这个皮套会不会是他喜欢的风格呢？

"等着吧。"姚竞把手机锁屏，从椅子上坐起来开始准备今天的行程。

时间塞得满满当当，但他心情好得很，他怀疑自己可能有点被逼疯了。

接下来的几天，姚竞进入了备战模式。

他白天上课练琴，晚上排档或者准备首播曲目。他把首播的歌单列了又改、改了又列，覆盖面够广，风格够丰富，能让观众在一场首播里看到他的全部能力维度。

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训练自己的"镜头感"，虽然用的皮套不用真人出镜，但皮套的形象就是他在虚拟世界的脸，他的表情、动作、互动方式都会通过面捕和皮套联动呈现。

他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测试窗口练了好几次表情管理，确定了不管自己做多么诡异的动作都不会崩。

他也明白光靠唱歌肯定留不住因为好奇点进来的粉丝，他还是得在聊天上面下功夫，比如他那个西红柿的切片能爆，就是因为够猎奇够抽象。

他必须得有点节目才能做出留存率，所以前几天他选择打野来做效果。

首播前一天晚上，姚竞照常挂着「路」的账号在林听的直播间里。

林听今晚的心情看起来特别好，唱了六首歌，中间还跟弹幕聊了二十多分钟。他聊到自己最近在尝试新的声乐训练方法，还顺便吐槽了一下"练气息的时候声乐老师以为我在练什么神秘的功法"。

弹幕笑成一片，林听自己也笑得皮套的鳞纹都舒展开来了。

姚竞安静地听着，像往常一样陪林听播到最后，听着他开始谢直播间前一百的千分榜。

林听谢榜的时候念到"路"的名字，语气比平时多了半分温度："谢谢路老师的支持，真的每次都特别及时。"

他说"特别及时"的时候，尾音微微拖长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姚竞在屏幕这边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手机拿近了一点，盯着林听那张微微弯着嘴角的清冷内敛的脸，在心里飞速推理：这人绝对还是对他不一样，不管是不是花钱砸出来的，肯定是不一样的。

姚竞对着屏幕小声说，语气里的笃定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看来砸钱还是对的，最起码能让你记住这个ID，也算是记住我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成立。

看来自己追星成功指日可待了，他都已经想好要跟以后的策划谈怎么和鹤星走本的细节了。

等首播成功做出成绩来了…

他必须和鹤星打一把PK，就算是让他两边刷礼物他都认了！

凌晨两点才躺下，但脑子里的兴奋感让他几乎没怎么睡着。

周三。

皮套首播的日子终于到了。

晚上七点五十分，姚竞坐在公寓的电脑前面，设备全部调试完毕，2D皮套的测试窗口弹在屏幕右下角，显示着一头暗红头发的虚拟形象正在做最后的校准。

赵哥在微信上给他发最后的消息："准备上场了！首页推荐位已经给你挂上了，预计开场的时候会有大量新观众涌入。你就正常发挥，你现在的风格就是你的优势。"

江灿也在群里发了一条："姚老师加油！直播预约了好多人呢！"

姚竞回了个"好的"。

然后把手机静音，推到一边。

七点五十九分，他点了开播按钮。

直播间的灯亮起来的那一刻，他那个暗红色头发，美式街头少年的虚拟形象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画面是半身到腰以上的特写，背景是一片微微泛暖的暮色渐变，像黄昏的地平线。红发在暮色背景的映衬下格外热烈，那双带着余烬色眼尾的眼睛微微向上看着镜头，嘴角是一个很淡的弧度。

“大家好呀，我是W.竞哦，喜欢我的新皮肤吗？”

在线人数在开播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疯涨。

开播三十秒，实时在线从零跳到了两千。

一分钟后涨到四千，三分钟后破了六千有好奇点进来的也有预约进来的。

弹幕的速度已经快到他几乎看不清了："终于上线了！！！"

【红发！狼尾！我不行了！】

【这个皮套也太好看了吧】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我宣布这就是2d皮套里最权威的存在！】

姚竞开口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意："今天第一次用这个皮肤跟你们见面，好像还蛮帅的？比我预想的效果要好。"

【你也觉得自己帅是吧】

【自信就是最大的魅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西红柿教主吗】

【真的好漂亮啊，看久了竟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姚竞看到那些弹幕，心里那点最后的紧张彻底消融了。

他顺着那股松弛感往下走，唱了第一首歌《陪你去流浪》。唱到副歌的时候他做了一次即兴的变调处理，弹幕的反应比他预期还热烈。第二首是一首节奏感更强的歌，他故意在间奏的时候跟弹幕互动了几句，把整场的氛围带得活泼又自然。

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在线人数稳定在了六千多人，这是他自己账号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礼物栏的刷新速度快到需要滚动才能看清，从最基础的小花到中档的星河火箭到高阶的星际马车，各种价位的礼物像瀑布一样往下落。

"谢谢大家的礼物。"姚竞在唱第六首之前喝了口水，"今天这个首播真的太超预期了。我本来以为能比平时多个几百人就不错了…"

【还在涨！还有流！】

【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其实哥你应该被录取当天就开播】

【主页来的，不露脸直播可惜了】

姚竞笑着把水杯放下，他的视线完全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在线列表。

列表太长了，一长串ID密密麻麻地排在屏幕右侧。他本来不可能从那个长度里找到什么特别的。

但他看到了。

在列表的中间偏后的位置，一个萨摩耶的白花花的头像，ID叫「油炸蛋炒饭」。

姚竞正在喝水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ID他见过。

上一次电台直播的时候。

跟上次一样在列表里安安静静地挂着，没有发弹幕，没有送礼物，就只是在。

姚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轻微。

他在心里飞速地计算了一下概率。

概率小到他不需要用脑子来算。

"……不会是你吧。"姚竞在心里说。

这个皮套的面部捕捉没那么灵敏，皮套还是那个从容微笑的表情，但姚竞的脑子已经飞速运转了起来，如果那个灰色小号真的是鹤星，那就意味着鹤星在用自己的小号看他的直播？

算了。

哪有那么巧？

他这个时候应该在直播吧？

应该只是随机被吸引的一个爱吃蛋炒饭的路人吧？

姚竞把视线从在线列表上移开，重新对准了镜头。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松弛，但尾音里藏了一丝别人听不出来的热度："最后一首了，我拿吉他弹唱怎么样？这首歌送给——"他顿了一下，然后选择了最安全的说法，"送给今天所有来捧场的家人们。"

他说"家人们"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送给你"。

但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把吉他拿起来，调了调弦，然后开始唱那首他练了无数遍的《我们俩》。

姚竞把最后一句唱完，吉他的尾音还挂在音箱里嗡嗡地震着。

下播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点开了在线列表的历史记录。

「油炸蛋炒饭」显示"已离开直播间"，他的萨摩耶头像是灰色的。

姚竞盯着那个记录看了五秒。

然后他靠着椅背，把手臂交叉在脑后，弯着嘴角笑出了声。

感觉自己还是播魔怔了。

一个大网红怎么会来他这种新人的直播间呢。

他拿起手机，看到赵哥发来的一串消息："首播数据完美！最高峰值在线一万四千人！整场流水达到决声厅上位圈水平！切片我已经安排人剪了，明天就能发！"

江灿也弹了消息："群里爆了！新增了小一千人！全是今天首播来的！"

姚竞一条一条地看完，回了个"辛苦了"，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算是离他又近了一步吧？

他要再进步一点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