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戒尺
趁奚淮清还未走近,胥衡知咬牙切齿说了一句:
“小兔崽子,我是纯爷们儿。”
龙漓没听懂,只傻兮兮趴在他身上笑。
白软的小兔崽子浑身都是花香味,真难闻。
胥衡知不自在地耸耸鼻子,抬手去捏了一下龙漓的脸蛋儿。
还挺软。
“崽崽,不礼貌。”黑脸的奚淮清放下膳食,一把将小龙崽抱回自己腿上,阻止了二人的互动。
龙漓还不知道此时奚淮清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教育他。
他就那样乖乖坐在奚淮清怀里,仰头拿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去看奚淮清。
喂了饭,奚淮清又指导了胥衡知一会儿,说:“差不多了,你回去勤加修炼,把招式再过几遍。”
胥衡知收了剑,但没走。
“弟子今日无课,要不......教龙崽走路吧。”
他扫了眼龙漓,后者刚吃饱,正蹲在石凳旁撅着屁股看蚂蚁。
“不用,我自会教他,元婴丹拿去吧。”奚淮清抛了药瓶,伸手拉起龙漓。
后者像没骨头似地扒住奚淮清的小腿,歪头和胥衡知对视。
“可......”胥衡知还想说,但感受到奚淮清周身隐隐散发的威压,终究是把话咽下了喉咙。
他还不稀罕教龙崽呢,对,就是这样。
胥衡知是个有原则的骚年,既然没做事,那这瓶药自然也没有要的理由,他走前把药放在了石桌上。
等人一走,奚淮清就将龙漓拎了起来。
身体忽然悬空,失重感袭来让龙漓吓一跳,他小心翼翼抬眼,“师尊?”
对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龙漓吓得把尾巴都夹了起来。
师尊怎么凶凶的?
“崽崽。”
“你太不乖了。”
总是随随便便爬进别人怀里,总是轻易就将笑脸给他人。
之前还到处乱跑,一点儿也没有安危意识。
上次只是几个弟子都将他抱进了怀里,要是在宗外,有人伤害他怎么办?
奚淮清越想越气,最终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把戒尺来,今日铁了心要教训龙漓。
戒尺是大漆工艺,上面拓印了几片棕褐色枫叶,在光下泛着玉一般的色泽。
龙漓起初还觉得好看,可当那戒尺啪地一下打到自己的手掌心时,龙漓都懵了。
“崽崽,以后不准随便去抱别人。”奚淮清打完一板,就说一句话。
他的力道其实很轻很轻,但戒尺本身就有重量,落到脆弱的掌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火辣辣的痛。
痛!
“师尊,痛痛!”龙漓挣扎着要跑,却被奚淮清按在石凳上,对着手心又是一板。
“师尊教训你的时候,崽崽不准跑。”
“哇啊啊——”
“不准随便对不认识的人笑。”
啪——
“不准随便乱跑。”
啪——
“不准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接连的板子让龙漓哭得撕心裂肺,可怜的声音几乎引来不少路过的弟子在门口张望。
“哭得好可怜噢,鉴水长老未免太严厉了吧?”
“小龙崽不是还在生病吗,鉴水长老这么狠心?”
“太坏了太坏了,那天小龙崽跟我们在一起可是笑着的,怎么落到鉴水长老这里,就哭得这么惨啊?”
“要不我们把小龙崽偷走吧......”
“我支持!”
“可是打不过......”
一堆胡言乱语闯入奚淮清的耳朵,他皱眉朝院子门口扫去,外面的弟子立马呼啦散开消失在眼前。
吵死了,他不过教导一下自己的徒弟,有何可指责的?
奚淮清转回视线,就落到了龙漓已经哭花的小脸蛋儿上。
小龙崽哭得可怜,浑身都在颤抖,那些泪水洗涤过的脸颊红润润的,看起来确实可怜得很。
奚淮清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散了。
无非是太小,太单纯,才会被外人骗走视线。
自己怎么能责怪他呢?
奚淮清叹口气,将戒尺放到石桌上,咔哒一声,激得龙漓狠狠打了一个战栗。
男人将小龙崽抱回怀里,拿手帕慢慢给他揩眼泪。
“崽崽乖点,”奚淮清给人擦干眼泪,伸手取了一块糕点喂到龙漓嘴里,“要听师尊的话。”
龙漓包着两泡泪,张嘴小口咬着糕点,甜甜的糕点瞬间慰籍了他的小心灵。
他含糊说:“听,崽崽听、师尊的话。”
得到满意的回答,奚淮清又问:“以后还随便抱别人吗?”
龙漓赶紧摇头,小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奚淮清在教孩子认字时,会用行动来表达字的意思,在前些日子里,龙漓已经认识了很多在他们日常相处里的一些字眼。
“抱”无疑是小龙崽最熟悉的字眼。
奚淮清:“那还随便对人笑,跟人走吗?”
男人左手在喂糕点,右手则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石桌上的大漆戒尺。
“不笑,不走了!”龙漓眼角又浸出泪来,“师尊,痛痛......”
奚淮清这才将手移开戒尺,有些心疼地亲了一下龙漓的发顶。
“不打了,乖崽,别哭了。”
戒尺一下子消失在龙漓眼前。
失去危险来源,龙漓这才哼哼唧唧转过身,把脸埋进奚淮清的胸膛里,小小声的抽噎。
那块糕点没吃完,上面印了两个尖尖的牙印,奚淮清看着,觉得跟怀里的小宝贝一样可爱。
他张嘴把糕点吃了进去。
等到怀里的小孩儿止住哭泣,奚淮清这才把他放下,同龙漓说:
“今天教崽崽学走路好不好?”
刚被教训过的龙漓老实得很,他也不敢像往日那样赖着不肯迈开步子,乖乖点头道:“嗯嗯,学走路!”
小龙崽被放到地上,奚淮清就拉着他的两只手,慢慢往后退。
起初龙漓还走得歪歪斜斜,每走一步都要往旁边摔,但有自家师尊扶着,龙漓没有摔倒过一次。
渐渐地,他放下心来,大步往前迈。
“对的,就是这样,步子可以小点,保持平衡......”
“崽崽真厉害,再多跨两步......”
奚淮清一直在鼓励,直到后面放手,龙漓也不怕,一直稳稳走着。
学会走路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龙漓绕着院子走了一大圈,最后腿软得没力气,就那样扶着墙,可怜巴巴地看奚淮清。
奚淮清瞬间明白了小龙崽的意思,快步走去将人稳稳抱进怀里。
男人认真说:“乖崽崽,可以随便抱师尊。”
“也可以随时对师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