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这是不对的
龙漓失魂落魄地回了院子。
奚淮清去了萧玉阳屋里,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寂寥夜色下,苏韵、晏荣和方元白从苍云长老嘴里得知了此事,连晚间的修行也顾不得,风风火火跑到了院门口。
苏韵:“漓崽!”
龙漓刚走到院门口,还未进去,面上是一片怔然,仿佛丢了魂。
苏韵一下子眼眶就红了,虽然面前的少年长大了,但苏韵知道,龙漓还是那个龙漓,一切都未变过。
“漓崽,你还......好吗?”晏荣只到小龙崽腰间,仰头小心翼翼地问他。
方元白说:“我带了点心,漓崽要不要吃点甜的?”
龙漓望着那油纸包,慢慢摇了摇头。
他现在一点都没胃口。
那实在是太严重了,苏韵三人当即把龙漓给拉走了。
苏韵说:“你今日先同我们住吧,漓崽你也冷静冷静。”
被拉着一边走,龙漓一边抿唇说:“冰云长老说,我和师尊那样做,是不对的......真的是这样吗?”
情爱之事龙漓完全不了解,师徒之间该有的距离究竟如何他也不懂。
他生活在奚淮清的羽翼下,认知观念全都由奚淮清一手筑成。
如今有外人打破这层认知壁垒,龙漓却还是想先信任自己的师尊,哪怕他自己已经隐隐察觉了不对劲。
黑夜下,小龙崽看不见三小只的神情,只听见晏荣磕磕巴巴说:“我们了解不多,但师徒是不会做、做那样的事情的......”
他们经历了家破人亡,心性成熟,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有一定的了解。
龙漓也从这番话里知道了答案,心脏一下下抽疼起来。
他回想起今日萧玉阳等人的话,回想起那些奇怪的眼神,一时之间难受得厉害。
小龙崽去了三人的院子没多久,奚淮清找来了。
谈了太久的话,男人眉眼间略有疲意,他站在院门口,朝龙漓招手:“崽崽,来,该回去了,王膳师已经将饭送来,有你爱吃的点心......”
奚淮清想,今日突如其来的事情,肯定吓着龙漓了,可以给一块小点心安慰一下。
可小龙崽慢吞吞走至自己身前,并未伸手来牵他。
龙漓:“师尊,我今日不回去了。”
男人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奚淮清摸摸龙漓的头,问:“可是今日为师封了崽崽的听觉,崽崽生气了?”
龙漓沉默着摇摇头,朝后退一步,躲开了奚淮清的摸头。
手僵硬在半空,奚淮清转去拉住少年的手腕,细细摩擦片刻,又问:“可是在旁人那里听到了些什么?”
问及此,龙漓才抬眸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庞,问他:
“师尊,我们那样做,是不是不对?”
“我们是不是不该亲吻拥抱,不该睡在一起?”
“师徒之间,不是这样的对吗?”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奚淮清哑口无言。
龙漓眼眶泛红,显然是哭过,衣服看起来也像是重新系过的样子,脖颈处被勒得有些紧,也不知会不会难受。
奚淮清伸手微微拉了一下小龙崽的衣领,就被一只略微冰凉的手给按住了,龙漓说:“不要拉开,会被看见的......”
他不想别人看见这些痕迹。
看见这些不该出现的痕迹。
奚淮清心下有些恼怒,他见不得龙漓这副因为外人而畏畏缩缩,与他产生嫌隙的样子,男人倏地攥过龙漓的手,将他猛地往外一拉,“你先跟我回去。”
力道有些大,弄得龙漓手腕生疼,少年也起了逆反心理,挣扎着去扒住院子的门框。
龙漓:“我今天不回去,师尊你放开我!”
苏韵三人听见动静连忙赶出来,瞧着这一幕,他们也不怕鉴水长老是否会怪罪他们,立马拉住了龙漓的胳膊稳住少年的身形。
苏韵说:“鉴水长老,今日就让漓崽在我们这里休息吧,你们都需要冷静!”
两方僵持不下,龙漓流着泪说:“师尊,别这样......”
他太难堪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对的,唯有他龙漓一人,被蒙在鼓里。
他死死扣着门框,那只手的指甲已经嵌入木框,年久失修的木门框起了很多小刺,小刺扎入指缝,剧痛的同时流出了汩汩鲜血。
五根手指头,鲜血淋漓。
奚淮清这下是真的恼了,他冷声道:“崽崽,把手放开!”
明明小龙崽很怕痛,可为了不跟他回去,竟然宁愿承受这份痛楚!
从出生起,龙漓哪里主动离开过他?!
胸腔的怒火愈演愈烈,再看见龙漓眼中的倔强时,这份理智轰地一下燃烧殆尽,奚淮清周身的灵气猛地横扫开来,将未有警觉的苏韵三人给扫到了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屁股蹲。
“师姐,阿荣,元白!”
“崽崽,不是说了要听为师的话吗?”奚淮清上手,慢慢一根根掰开龙漓扣入门框的手指,“外人说的话,怎可信呢?”
直到五根手指全部掰下来,十指相扣入掌心,奚淮清才魔怔地笑了一下。
“外人劝我放手,崽崽也想离开我,这怎么能行?”
少年挣扎着想要离开,被奚淮清给死死锢住腰,没有分毫逃脱的机会,男人面无表情吐出一口气,说:“崽崽,你想都别想。”
龙漓被奚淮清强行带走了。
被摔到地上的苏韵三人怀中各得了一枚顶好的丹药,怔怔目送二人离开,腿软得根本爬不起来。
疯了。
鉴水长老真是疯了!
一路上龙漓又抓又咬,直到回到院子,被扔到床上,被奚淮清撕开衣服,龙漓才爆发出一阵比先前还尖锐的哭声。
“不要!”
“这是不对的!”
奚淮清感觉龙漓简直就是被外人给洗脑了,他按住身下乱动的小人儿,牵起那只血淋淋的手,又气又恼。
少年哭得厉害,一张面庞沾了粉意,睫毛被打湿成一簇一簇,正可怜地不断颤抖着,连眉宇间都藏了恐惧。
奚淮清短暂压下怒火,攥着龙漓的手,一点点将藏在指缝间的木屑给拔出来。
龙漓痛得一直抖,抽噎间,听见奚淮清说:
“崽崽,不要同为师置气,不要想着离开为师。”
只听叮铃一声,龙漓眼前一晃,一枚金环显露在了眼前。
金环整个环身镌刻了法纹,下边儿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锁链,冰凉的链条垂落到脚背上,冷得少年瑟缩一瞬。
不轻不重一句话砸到了龙漓头上:
“这些天,先乖乖待在院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