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输得彻底
结契的日子定在了今年孟秋初二，距离现在还有三个月。
时间上刚好够去西域来回，在确定结契的半月后，龙漓与奚淮清启程了。
这期间，小龙崽将听澜九剑前三式学会了，除第一式能自保外，二式涌泉三式激流，皆是杀招，龙漓现在出去单挑内门金丹中期弟子，也能靠这三招轻松获胜。
众长老得知这是龙漓半月得来的成果，纷纷惊叹：“漓崽天资不俗啊！”
苍云更是冷哼一声，说：“平日跟在你身边，漓崽跟那大鸟庇护的小鸟儿一样，空有翅膀在，不见飞上高空翱翔。”
换而言之，龙漓本该更优秀更厉害，但有奚淮清养着，这份天资也就不甚明显了。
这话奚淮清不爱听，男人双手一抬，将耳朵堵住了。
萧玉阳看见了，笑骂奚淮清一句：“你这孩子，还当自己是顽皮孩童呢！”
奚淮清倒希望龙漓真如小鸟儿那般，一辈子待在自己的羽翼下，不用被迫去承受太多的磨难，就能健健康康无痛飞升。
外人不知龙漓这半月的艰辛，但奚淮清都看在眼里。
为了练成剑法，小龙崽一改往日爱睡懒觉的习惯，天天起大早，在院里挥剑练剑，每天手都要磨出好些水泡，水泡裂了，痛得眼泪汪汪才肯吃丹药，等那水泡好了，又开始继续琢磨剑法。
到了夜里，吃完饭就抱着断月剑去院子复盘今日的领悟，还要奚淮清跟他对打练习。
龙漓是刻苦的，奚淮清看着，也心疼着。
他不希望龙漓吃修炼的苦，他更希望在这世间找到一味灵丹妙药，喂给龙漓吃后，就让人一步登天。
只是在找到这种东西前，龙漓要求自己变强，奚淮清也会应允，教他剑法。
前往西域前，龙漓找了苏韵等人告别，还去找了胥衡知道别。
自上次下山一事，胥衡知上门很多次都被奚淮清给拒之门外，这次龙漓主动找来，让他又惊又怯。
少年刚修炼完，握着太白精金剑，立在院中像个毛头小子。
“对不起小龙崽，那日若不是我带你下山，你也不会受惊，不会......”胥衡知越说越想哭，声音都哽咽了，“不会失语，都是我不好。”
若不是他有私心，想让小龙崽拒绝结契一事，就不会遇到那四个黑衣人，不会让薛离水钻空子，害他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胥衡知一边怪自己太冲动，一边又觉得自己没本事，与黑衣人或是薛离水对起来，轻轻松松就被制服了。
少年倔强地哭了。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领口的花纹上洇出一滩痕迹。
胥衡知下颌绷得死紧，垂着眸子不敢去看面前的男孩儿。
小龙崽今日可不是来听道歉的，他慌里慌张要去掏手帕给胥衡知擦，结果摸半天都没摸到，小龙崽一拍脑袋，才想起平日要用手帕时，都是自家师尊在掏。
他压根儿没有。
最终龙漓直接上手揩掉了少年面颊上的泪水。
软乎乎的手刮蹭而过，胥衡知浑身都僵硬了，他听见龙漓说：“没事啦不是胥师兄的错啊，本来那天也是我想下去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胥衡知：“你、你真不怪我？”
龙漓非常真诚地摇摇头，“不怪师兄，是我太不经吓啦！况且我今日是来告别的，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后才会回来了。”
三个月，对于龙漓来说已经是很久很久了。
胥衡知对龙漓去西域一事略有耳闻，知晓他是要去看身体，便点点头，“你要注意安全。”
少年一想，奚淮清在他身边，定是很安全的。
胥衡知看见门口那一抹白色衣袍，不甘心低声问龙漓：“小龙崽，你真的愿意同奚......鉴水长老结契吗？”
他不甘心。
他也喜欢龙漓，也被龙漓那份天真善良而打动，他只不过比奚淮清晚认识龙漓一点点，也就一点点而已。
胥衡知多希望此时此刻，看见小龙崽皱眉摇头，听见对方说不愿意的话语。
然而小龙崽重重嗯了一声，伴随坚定的点头，彻底让胥衡知的小心脏碎成了渣渣。
“我愿意的，我想和师尊在一起！”龙漓很认真地回答了胥衡知的问题。
胥衡知还不肯放下，攥紧拳头，又说：“在一起不代表要结契，你们不结契，普通师徒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龙漓站得累了，干脆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撑着脸回答：
“可是师尊想结契。”
“从我出生起，师尊就一直在迁就我照顾我，我觉得，自己也该迁就照顾一下师尊。”
长风吹乱龙漓的长发，让好几撮缠在了一起，龙漓拨弄一下发现弄不开，下意识嘟囔了一声师尊。
他干脆收手，晃悠了一下小尾巴，继续说：“况且结了契，一同修炼，一同成仙，就可以和师尊一辈子在一起！”
龙漓不懂一辈子有多长多远，不懂成仙有多么艰难。
但他知道，只要在师尊身边，多长多远多么艰难，都终将会被师尊解决。
这份天真的发言，却让胥衡知苦笑了一下。
“我先前，只当他是强迫你，”胥衡知仰头叹了一口气，“可到头来，你们是两心相悦的。”
他觉得奚淮清是老牛吃嫩草，觉得对方哄骗欺压了龙漓，觉得他对不起龙漓对于师尊的孺慕之情。
然而事实是，奚淮清在龙漓心中，自始至终都是特殊的存在。
奚淮清的地位无法被外人撼动。
外人也无法介入二人的感情。
胥衡知作为旁观的第三者，作为对龙漓有情的那个人，也在此刻明白了他与奚淮清的差距。
比不上的，不管是修为，还是在龙漓心中的地位，都比不上的。
龙漓或许觉得他重要，可再重要，也不会比他的师尊重要。
胥衡知望了一眼站在外面，只露出一截衣袍的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奚淮清算准了他今日会问，算准了龙漓的回答，算准了一切。
他输得彻底。
少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抬手摸了一把龙漓的脑袋，“行了，今日一别，我也要闭关去了，可能没个三年五载，是出不来的。”
龙漓遗憾地啊一声，闪着泪花说：“那我会想师兄的......”
胥衡知笑嘻嘻说：“那必须得想我！”
“趁我没进去，师兄给你看太白精金剑后空翻！”
“来，精金剑，翻！”
龙漓：“哇！”
今日一别，下次再见，便不知是何时了。
胥衡知的暗恋，也随着龙漓的离开，一同葬送在了今日的欢声笑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