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蛀牙
无情的大掌捏住那只小手移开了心心念念的糖葫芦。
奚淮清:“饭吃完了吗?”
本就小的碗里面只有半碗饭,奚淮清夹去的菜各印了一道小小的牙印,看得奚淮清心发堵。
“这么瘦,还不肯好好吃饭。”男人干脆把小龙崽抱进怀里,自己亲自喂他。
龙漓心虚得很,被人抓包后,也就老实张嘴吃起饭菜来。
有医无命的调理,龙漓如今肠胃好了许多,不再是因为一碗白玉豆腐汤就会积食的可怜小龙崽了。
小半碗饭下肚,龙漓的肚子被喂得浑圆。
小胖龙吃饱了饭,软软倒在奚淮清怀里昏昏欲睡,一呼一吸间,奚淮清甚至能闻到属于小孩子的香味儿。
男人不时捏捏龙漓的手掌,掐掐小腿肚,抬抬龙尾巴。
奚淮清觉得有些新奇。
“崽崽长大了。”他忽然笑了一声。
养育孩子本是个漫长且麻烦的过程,但龙漓的生长速度太快,比凡人快了太多。
从诞生到现在,短短数天时间,他已经从小龙崽化形成人,会走,会说话,会乖乖叫自己师尊。
他是自己亲手操劳养大的孩子。
一股无言的成就感溢满奚淮清的胸腔,这比修炼还让人上头。
奚淮清想养龙漓一辈子。
饭后,小龙崽终于吃到了馋了许久的糖葫芦。
舔一口,惊为天人。
舔两口,惊为天人。
舔三口......龙漓沉浸在糖葫芦的美味里无法自拔。
甜甜的糖壳里面却包裹着酸掉牙的山楂,龙漓没吃对方法,舔完了糖壳,他被内里的山楂酸得小脸都皱成了老爷爷。
可小龙崽不想浪费,他举起被舔得湿漉漉的山楂,一把怼到奚淮清面前。
竹签差点儿戳瞎奚淮清的眼。
“师尊,吃......”龙漓眨巴下眼,期待地看着自家师尊。
奚淮清看着沾了小龙崽口水,还被啃得乱七八糟的山楂:-
“我已辟谷。”
龙漓瘪瘪嘴使劲儿发挥自己的可爱。
最终奚淮清还是吃了下去。
奚淮清也被酸成了老爷爷。
就这么分着吃完一整串糖葫芦,奚淮清连喝了两杯茶才压下嘴中的酸涩。
而龙漓吃美了,坐在奚淮清身上快乐地乱晃尾巴。
小尾巴一下下砸过奚淮清的左右手臂,奚淮清按住作乱的尾巴,低头训了龙漓一句:
“这般吃糖,得了蛀牙又要哭。”
一语成谶,龙漓真长了蛀牙。
最开始还不痛,小龙崽自己也没发觉,只是吃饭时有些酸酸的,龙漓就一直用左边的牙齿。
自回宗里后,奚淮清就找萧玉阳要了近些年山下局势的情报卷宗。
小龙崽现在会自己吃饭,也不需要自己喂,奚淮清就趁小龙崽吃饭时看卷宗。
他也没发觉小龙崽的牙齿出了问题。
外加每日喝了药,龙漓还要吃糖丸蜜饯安慰自己。
一来二去,龙漓的蛀牙更严重了。
直到某日咬到硬物,龙漓痛得哇哇大叫,奚淮清这才发现了那颗作祟的蛀牙。
御用医师医无命赶到现场,就发现小龙崽正埋在奚淮清怀里哭得格外伤心。
“牙牙......痛,呜呜,师尊......”
小龙崽的泪水把奚淮清胸前哭湿出两个圆圆的痕迹,模样好不可怜。
见医无命来,奚淮清颇为无奈地说:“他长了蛀牙。”
蛀牙?
哇塞。
医无命毫不留情回他:“老夫在这宗内多年,从未瞧见哪个弟子会积食得蛀牙。”
“淮清啊淮清,能不能收收你的溺爱?不然苦的可是小龙崽哟。”
奚淮清没说话,暗自决定自己从明天开始要当一个严厉的师尊,严格管束自家的小龙崽。
奚淮清把伤心流泪的小龙崽转了个面,正朝医无命,医无命咧嘴哄道:
“来漓崽,把嘴巴张开让爷爷瞧瞧。”
龙漓依言张开嘴,露出里边儿右面的一颗蛀牙,黑色小圆点落在牙齿上,并不是很严重,只是龙漓的牙龈有些发炎。
医无命:“不严重,但蛀牙......老夫得去翻下医书。”
行医炼丹多年,他还从未想过会去给人治蛀牙。
“这几日不要再给他吃糖丸蜜饯了,膳食也做点儿好入口的粥类吧,老夫回去找找有没有治蛀牙的丹药。”
医无命走的当日,小龙崽得到了一碗白粥配小菜,点心消失了。
当天的药是奚淮清哄着喝的,喝完小龙崽才发现糖丸蜜饯也没有了!
“师尊,没有、糖吗?”小龙崽苦着一张脸,眼尾还是红的,说起话来,可怜得不行。
奚淮清心硬硬地回绝了龙漓。
“以后不准吃糖了。”
要是再长蛀牙又要哭。
龙漓天都塌了!
小笨龙抱着希冀问:“那,那也不喝药了吗?”
“药还得继续喝。”心硬硬的奚淮清继续说。
龙漓这次真感觉龙生一眼望到了头,连晚饭都没肯吃几口,抱着自己的尾巴爬回床上独自伤心。
第二日,龙漓耍起了小心机。
今日医无命来送了药,就匆匆回了院子继续翻医书,而奚淮清也恰好转身回屋放卷宗。
小龙崽捧起药碗,飞快跑到花丛底下,将黯然销魂汤倒到了土里。
一边倒,还一边说:“小花喝,不用、谢我!”
为了逼真,龙漓还低头拿小嘴巴在碗壁上碰了一嘴药汁,捧着碗往屋内跑。
奚淮清还没放好卷宗,就听院子里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不对劲儿,刚走到门口,小龙崽捧着药碗立在了自己面前。
龙漓尾巴一甩一甩,嘴角挂了黝黑的药汁,眼睛却是亮的。
“师尊,我喝完啦!”
奚淮清狐疑地看了一眼小龙崽。
这么积极?
下一秒,男人就听龙漓说:“可以、吃糖吗?”
对上那双渴望的眼神,奚淮清很快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这么积极的喝药,只是为了吃糖丸。
奚淮清压根儿没往小龙崽把汤药倒掉那方面想。
“不行,崽崽蛀牙还没好,不能吃。”
奚淮清蹲下身,拿手帕把龙漓嘴唇上的药汁给尽数擦掉,“下次别喝这么急,刚吃了饭,要等一会儿再喝。”
小龙崽也不伤心,反正他也没喝药。
到晚上,小龙崽故技重施,还骗取了奚淮清一份愧疚。
奚淮清说:“等崽崽蛀牙好了,以后一月可吃一次。”
龙漓:“嗯嗯嗯!”
第三日,院子里的花莫名枯萎了。